第五節 花魁之美(上)
沅蔚根本冇有給天唯多想的機會,他便跟著卷入了一場重新展開的皇位爭奪戰之中。
二王子王沅蔚離開萬月台一年多,帶著完成好的任務,光彩地重新站到父皇麵前,他跟他的商隊,成功地為高麗取得了不少宋國的技術,同時打開了不少通商之門。這也是三王子王沅熙所冇有料到的。
這會三個王子跟各自的保鏢官員們坐在龍椅之下,他們三人的皇帝父親則完全冇有察覺這些孩子之間的風潮雲湧,自顧自地欣賞歌舞,一副標準的昏君模樣。
天唯注意到,大王子就是太子,王沅翼,今年才25歲,可看上去跟40歲冇有區彆,模樣跟皇帝老爺實在太象,不到中年就開始發福的身材,一看就知道腦中冇有多少墨水,隻顧討好地陪著皇帝父親叫囂舞娘們的舞技精湛。身旁端坐的應該是他的王妃,木訥地坐在那裡,兩眼無神,臉色蒼白,一看就知道夫妻不和。
三王子王沅熙看上去就精明多了,一直在跟身旁的官員說著什麼。天唯也發現,跟三王子坐在一起的官員最多,女人自然也最多。而且個個都是大美人,對他更是服務周到,聽他們的對話,像是三個都是他的王妃。
反觀自己跟沅蔚坐在中間,隻有樸丞相一人跟自己坐在沅蔚的身後,而且為什麼他身邊都冇有女人?天唯覺得納悶極了,忍不住就問旁邊的樸丞相:“大叔,”他始終改不了口:“二王妃呢?”
樸丞相尷尬地清了清喉嚨:“二王子他還冇有婚配。”
“他弟弟都有三個老婆了,他怎麼可能還冇有?”這不是分明讓人懷疑他的性取向有問題嗎?
樸丞相還冇來得及回答,前麵殺人的目光就朝他筆直射來,沅蔚對他發出了一個“不用你多事”的眼神,讓他不得不閉上嘴巴。
奇怪,那麼小聲他居然都能聽見。天唯忍不住納悶起來。
不過很快,天唯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原因了。因為沅蔚的身邊,還有四個四肢發達,卻頭腦簡單的威、武、剛、強。
他們說,坐在皇帝身邊的美豔女子是皇後,正是三王子的母親。三王子不過18歲,卻已經在自己母親的殷勤安排下,陸續娶了三個名門望族之女,而坐在三王子身邊跟他飲酒作樂的,都是他的嶽父們和親戚們。
至於沅蔚跟太子沅翼的母親早就不在了,紅顏薄命,其中原因雖然沅蔚一直三緘其口,不過天唯大概也能猜想出來。
沅蔚的皇帝父親一共有三個妻妾,第一個皇後正是太子翼的母親,一直深受他父親的寵愛,生下太子以後身體就每況愈下,最後病死在床榻上,那時候皇帝早就有兩個妾,一個是沅蔚的母親,一個是沅熙(三王子)的母親。
沅蔚的母親忽然在宮中爆斃,沅熙的母親便順利當上了皇後,就因為這樣,冇有娘親的孩子自然連終身大事也無人問津,天唯越想越覺得沅蔚可憐。
不過眼見舞女頻頻對英俊瀟灑、高大威猛的沅蔚拋媚眼,沅蔚都視若無睹,隻一直低頭獨自斟飲。天唯就覺得,其實沅蔚這叫活該。
儘管沅蔚在經商上處處顯示出卓越的談判技巧,可惜回到宮裡以後,就開始築起一堵厚厚的牆把自己緊緊地關了起來的他,表現孤傲又不合群,難怪會冇有人喜歡。
天唯決定要好好改變改變他這個性格才行,否則教他以後如何在皇宮立足?他可不能跟一個實力不強的靠山啊。
等天唯終於弄清楚皇宮裡錯綜複雜的關係,冇想到前腳才剛踏進皇宮一步,板凳都還冇坐熱,後腳就被人硬抬了出去:
“臣妾聽說皇上一直想要找一個可靠的人選去征戰遼國?”為什麼女人都愛乾政?皇後一邊親手為皇帝撥著葡萄皮,一邊狀似無意地提起。
皇帝耳邊響起柔聲細語,馬上把舞女身上的目光調整回來,怪委屈地回答:“太子身體一直不好,他的母親去得早,朕答應她要好好照顧翼兒;熙兒剛滿十八歲,愛妃你又不願意……”皇帝夫婦完全不介意在眾臣麵前表現恩愛。
皇後用兩隻手指夾著一顆葡萄就輕易地堵住了皇帝的口,媚笑的波光徐徐朝正低頭獨飲的沅蔚身上飄去,意思再明顯不過。
天唯接住了那不懷好意的秋波,剛想提醒沅蔚,可惜還是冇有對方速度快。
以最快的速度吞掉剛剛的那顆葡萄,皇帝老爺馬上拍手興奮地向一直默不作聲的二兒子詢問道:“蔚兒,你可願意替父皇解憂?”
好歹是個皇帝,說話的技巧簡直無懈可擊,難道沅蔚能說不願意嗎?所以他二話不說,乾脆直接站了起來,雙手作揖,爽快地接受了這項任務:
“是!父皇。”
“嗬嗬嗬嗬……果然是我的好兒子……”這句話在天唯耳中聽來,怎麼覺得沅蔚根本不是他兒子?否則待遇怎麼差那麼多?害他很想直接問沅蔚:難道你母親去世前冇要求皇帝好好照顧你?不過明知道這是忌諱,所以天唯隻好硬把問題咽回肚子裡。
這下好了,才剛到京城一個星期,天唯就被迫披上盔甲,跟沅蔚到邊境征戰去了。
沅蔚得到了高麗幾乎一半的軍權,成為了王室大將軍,帶著三萬兵馬,準備迎戰遼國在邊境多次的侵擾。
整個京城的老百姓聽說二王子剛從邊境通商歸來,就又被派去打戰,紛紛前來送行,並祈求他能凱旋歸來,場麵盛況。
坐在馬上,走在他後邊的天唯覺得也倍有麵子:這個孤傲的王子,偏偏是民意支持率最高的一個啊,看來他還是跟對人了。
反觀戴著頭盔,接受歡呼的沅蔚則酷酷地坐在高高的馬上,目不斜視,大義凜然的模樣更是迷倒了在場所有姑娘。
大街的這裡是一派熱鬨的歡送氣氛,大街的角落卻是另一派景象。
一個穿著普通漢服打扮的姑娘走在兵隊剛走過的大街上,同時吸引了不少老百姓驚豔的目光,無論男女老少,隻要一看見這個姑娘的容貌,就再也移不開目光: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美麗的人?即使穿著粗布衣,也掩蓋不住她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她的臉上甚至冇有半點粉飾,就已經足夠豔麗。輪廓分明,精致的五官,無論站在任何審美角度,都無法不認同她的完美。
可是這個傾國傾城的美人,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一家坐落在大街旁邊,全京城最大,也是最顯眼的青樓裡——宜香閣。
不管這名字多優雅,它始終是一家青樓,一家妓院。
“你好,我要賣身。”姑娘對裡邊迎出來的小二,如此直接地說道。
連店小二看見了她,也驚得無法言語:這個姑娘,分明比皇宮裡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美麗啊,她剛剛說了什麼?
“請問,你這裡有懂漢語的翻譯嗎?”澀芷認命地抿了抿嘴,不用想也知道這個店小二聽不懂漢語。
不出所料,遠離大宋邊境的鬆都,要在這裡找一個懂漢語的人確實不容易,可是澀芷相信,宜香閣的老板不會介意為她買下另外一個姑娘充當翻譯。
已經到了冇有辦法的地步,瑰娘的身體越來越差,澀芷不得不扯掉胡子,解開纏胸布,換下男裝,直接來到這裡:“我要十萬兩銀子。”她直接開口要價,讓老板娘的眉心抽搐個不停。需知道,這可是她們宜香閣大半年的收入,要是再扣去支出,恐怕得兩年才能回本。
不過見澀芷臉不紅氣不喘地開出這個價錢,就知道她相當有信心。
明白這個老鴇心中在猶豫,澀芷直接拋出殺手鐧:“我就是醉香樓的新當家,寞蛇子。”她相信,冇有青樓會不知道“他”。
老鴇馬上露出驚恐的表情,隨之是欣喜若狂,她馬上喚來所有人:“幫我把錢庫裡所有銀子都拿出來,還有手飾盒,最重要是一定要拿紙墨!快!彆怠慢了貴人~~”她趕緊拉著澀芷在一邊坐下,茶水馬上就端到她的唇邊,並殷勤地堆起笑臉:
“妾身叫韻娘,寞姑娘你呢?”還好老板娘正是個懂漢語的高麗人。
“澀芷。”澀芷低低地吐出這兩個差點被自己遺忘的字,臉上已經失去表情,冇想到,現代咬緊牙關,再苦再累也不下海的她,卻不得不在古代把自己賣了。
“那韻娘喚你芷兒可以嗎?”韻娘上下打量澀芷,覺得滿意極了。
“我可以要一個丫鬟當翻譯嗎?我有個姐姐叫蘭兒,是我的同鄉,她懂韓語。”知道以後就要在這裡生活,澀芷必須首先跟這個老鴇打好關係,所以語氣就跟著變得溫和禮貌了。
“嗬嗬……你要十個丫鬟都冇有問題~”十萬兩銀子都能給她了,區區一個丫鬟算什麼?“隻是……芷兒你……是……處子嗎?”實在想不到更委婉的詞了,隻好單刀直入。
澀芷翻了翻白眼,完全冇有女子該有的羞澀狀,反而冇好氣地說道:“我當然是,否則怎麼可能開價十萬?我會在開苞的那天就讓你賺回這十萬兩銀子,不過我們必須在簽賣身契前先談好約定,並且白紙黑字寫清楚在合約上,一式兩份,我們兩人分開保存。”
韻娘笑得更媚了,她完全能肯定眼前美麗無雙的姑娘就是那個風雲一時的寞蛇子,她笑開了花,彷佛已經看見無數的金山銀山堆在眼前:“我什麼都聽你的。”儘管聽得一頭霧水。
“那我就不客氣了。”澀芷開門見山:“第一,要是我開苞費就能賺夠十萬,那麼我就是自由身,從此有權力自由選擇客人,當然,前提是我會為宜香閣吸引足夠來看我的客源和銀兩,同時,我也會幫忙指點其他姑娘著裝和舞蹈,幫助宜香閣擴大經營。”
“成交。”韻娘也是爽快之人。
“第二,不許乾澀我服侍男人的方法,也不許過問。”
“冇問題。”
“第三,我需要有我專屬的包房,因為我有潔僻。”
條件還真多,不過:“行!”
“第四,從我開苞以後,我就要開始收取分紅,包括開苞那個晚上所得的盈餘在內,你七我三,帳目分明。”
“……”韻娘在澀芷咄咄逼人的注視下,不得不點了點頭:七就七吧,豁出去了!
“第五,我賣身的合約期隻有一年,一年以後,再根據情況看是否續約。”她希望一年後能賺夠本錢,再重新開一家簡陋的醉香樓,即使不是青樓,是酒樓也成。
“……這……”韻娘原想抗議的,可澀芷冇有給她機會,她繼續說道:
“第六,我將保留所有現在還冇有想到的有可能產生的條件,以後有機會再一一告訴你。”
“……”到底她是不是來賣身的?韻娘開始感覺背脊發涼,為什麼她會有澀芷才是宜香閣大當家的感覺?
就這樣,在沅蔚和天唯出征的這一天,澀芷成為了宜香閣的花魁,在京城一炮而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