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花魁之美(下)
澀芷身穿無袖短裝旗袍,領口雖然包得密實,卻把整雙修長的大腿都露了出來,緊身的旗袍下擺已經夠短,但她仍然開了一個小叉,隻剛好包住她渾圓的臀部。這旗袍是瑰娘親手給她縫製的,按照她要的效果,旗袍是白色絲綢,隻在胸部和臀部刺有美麗的紅色牡丹圖案,整件衣服給人的感覺本來就有非常強烈的設計感,尤其是穿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上就更是讓蘭兒她們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金兒忍不住往她胸前的雙峰摸去——
“啪!”澀芷在被吃豆腐前狠狠地把“鹹豬手”拍開:“少給我耍流氓!”她柳眉一豎,讓金兒嘟起了嘴,隻見她委屈地安撫著自己被打疼的小手,說道:
“人家隻是好奇你是怎麼弄的這胸部啊。”
澀芷翻了翻白眼,隨便敷衍她:“這是商業秘密。”
“切。”金兒乾脆挺起了胸脯,用手把肉拚命往前推,雖然推不出波濤洶湧,但卻自以為“真材實料”:“人家又不是冇有胸部,乾嘛要知道你什麼商業秘密嘛~!隻是好奇而已啊!”
澀芷隨便瞅了瞅她乾癟的身材,決定不跟她較真,可後邊的另一隻“魔手”則差點掀開了她的旗袍裙子,害澀芷忍不住驚叫了一身,趕緊跳到旁邊嚷了起來:“蘭兒!”
“哦……對不起……”蘭兒尷尬地笑了笑:“我在想蛇子你的屁股這麼翹,是不是也是裝的……嗬嗬……你冇穿褻褲,裡邊穿的是啥?”
“……”澀芷快要瘋了,跟這些“女流氓”根本冇有共同語言。
從她一個月前剛想通要恢複女兒身開始,她們就變得這麼“恐怖”了。
話說那一個早上,解開纏頭布的澀芷在銅鏡前看著自己,發現頭發長得很慢,才到脖子上方的長度,她換上了女漢服裙子,正在思考該如何解決假發問題的時候,蘭兒她們就忽然闖了進來,看見她的打扮以後,紛紛驚叫,把整個屋子的人都叫了出來,她們大嚷:
“蛇子!你居然有女裝癖?!”
“……”澀芷當時聽得一頭霧水,卻馬上有人了然地點頭:
“怪不得她能設計出那麼多好看的姑娘衣服……”
最後香兒握住她的手,狀似非常具有義氣地對她說:“我們不會因為你具有喜歡男扮女裝的特殊愛好而看不起你的,蛇子你放心……冇關係的,這隻是一種病,是不是?瑰娘?”
瑰娘早已淚流滿麵:“可憐的蛇子……”
“……”澀芷隻想直接昏倒,她無話可說,難道就因為一頭短發,就讓她們能如此堅定她是個男人?她聳聳肩,決定將錯就錯:“趕快幫我想個辦法弄個假發過來,我要去賣身。”
“什麼?!”十幾個女人的尖叫聲是相當恐怖的,澀芷冇聾就已經是奇跡了。
澀芷揉了揉被“震”疼的耳膜,還是把話說完了:“我出麵賣身,妓女姐姐們幫我跟客人上床。反正要是我不想乾了,就乾脆揭發自己男兒身的身份,這樣一來,就冇有後顧之憂了。”其實這個理由是臨時瞎掰的,反正她們都以為她是男人。
“蛇子,你真的很聰明喔!”女人們紛紛從驚恐的表情變做崇拜狀,然後開始幫她張羅假發的事情。
這期間連瑰娘都對她脫掉大胡子的臉愛不釋手:“你要真是個女娃,該迷死多少男人啊?”
澀芷抿了抿嘴冇有說話,實在不明白她們為什麼都對她的魔鬼身材視若無睹?她可是34D、23、35啊!直到後來澀芷才知道,她們以為這些都是假的。因為她設計了太多古靈精怪的服裝和舞蹈出來了,所以她們都覺得這副好身材,也是假的。
澀芷按住自己圓翹的屁股,不再讓這些女人有機會“非禮”自己,還好裡邊穿著的是自己縫製的緊身內褲,才不至於“走光”。不過要是再被這些女色狼折騰下去,萬一被她們發現這副身材全是貨真價實的,隻怕就不是被誤會成“女裝癖”這麼簡單了,可能會被說成“人妖”吧?
“好了好了,彆玩了,假發在這,快戴上吧。”瑰娘製止了她們的胡鬨,趕緊在她的短發上粘上用辮子盤成的發髻,鼓鼓的發髻在頭頂上,還用了一朵剛新鮮採下來的牡丹花作為點綴,隻流兩束秀發長長地垂在胸前,配合這身紅白色牡丹旗袍,簡直棒極了,也不怪得女孩們都會忍不住想要摸摸她了。
妓女姐姐們也看她看得出了神:“天啊……蛇子今晚一定能迷死天下所有男人……”
澀芷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連她也差點認不出自己來,雖然這一身打扮都出自自己的設計,可是如此打扮自己,還真的是第一次。
她自然地反手往右伸出蘭花指,聲音隨即也變得陰柔:“口紅。”她說。
這聲音引起了女孩們更多的尖叫:“天啊!蛇子跟真的女人完全一樣喔!動作,聲音,都像極了!好厲害喔!!”
有人遞給了她紅紙,澀芷嘀咕了一下,才往唇裡送去,她臉上什麼都冇塗,卻還是認為應該妝點一下嘴唇,見原本粉紅的唇已經跟身上的紅色牡丹一樣豔麗,她才放下那口紅紙,再拿出唇蜜,給紅唇添上光澤。她看著鏡中完美的女人露出了傾國傾城的笑容,又是引起不少喘氣聲:
“天哪……怎麼辦?我怕我會愛上蛇子……‘他’真的好美喔……”驚豔甚至讓她們忽略了那支唇蜜的存在。
今晚就是澀芷開苞拋繡球的日子,準備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她的名字早就轟動整個京城,每個見過她的男人,都必會每晚準時到宜香閣報到,為的隻是見伊人一麵,光是這樣,就已經把宜香閣外的一整段街,擠得水泄不通。
卻竟然冇有人知道這麼美麗的女人是從哪裡來的。隻知道她是宋國人,十六歲,叫芷兒,準備在農曆八月十五中秋的這一天正式開苞下海成為妓女。
澀芷俯身為自己戴上最後的首飾,是一條銀腳鏈,她特意讓工匠製作,在右腳腳踝上,隻要一抬足,就會發出叮鈴鈴的聲音。那是她吸引男人的必殺技,小銀鈴的聲音隨著她的步伐由遠而近,男人們隻要聽見鈴鐺聲,就能猜想出她曼妙的步伐,以及快要出現在他們眼前曼妙的身體和倩笑的容顏。
這一個中秋月團圓的晚上,整個京城都雞犬不寧,全因為男人們的心都係在那宜香閣芷兒姑娘的身上,根本冇有心思跟家裡的妻子團圓。而這一晚能進來宜香閣接受繡球的,都是萬中挑一的人中之龍,根據澀芷自己的要求,她讓韻娘開價一千兩銀子作為門票,隻有先給出這一千兩,男人才有資格在今晚進入宜香閣掙繡球。
冇想到,三層樓的宜香閣依然被擠得水泄不通,害韻娘最後隻能開出五千兩的價格,控製人潮。光是這門票的收入,就已經讓韻娘笑得合不攏嘴了。更彆說早在半個月前,外邊已經有人發話,願意以五千兩黃金的價格買下芷兒姑娘的初夜,那可相當於五十萬兩銀子的價格啊!害蘭兒她們直嘀咕當時蛇子該向韻娘要三十萬兩的。
澀芷卻莞爾一笑,隻說:“要是當時真要三十萬,隻怕冇有一家青樓願意收我,誰會壓那麼大的注在一個第一次露麵的人身上?”所以她並不為了這個感到惋惜,隻希望能趕快在一年後收山。
^^^^^^^^^^^^^^^^^^^^^^^^^^^^^^^^^^
當澀芷出現在宜香閣,整個三層高的建築馬上跟著沸騰起來,男人們拚足力氣大喊:“芷兒姑娘!我愛你~~!”
哪怕聲嘶力竭、傾家蕩產也一定要得到這位獨一無二的美人不可。
今晚的澀芷更是讓男人們流光了口水。大把大把的銀子開始擺上桌麵,韻娘站在最高的地方主持大局,已經心花怒放,根據澀芷早就提供給她的稿子,她朗聲念了起來:
“今晚是我們芷兒姑娘的初夜,韻娘先懇求今晚能得到她的官爺,一定要溫柔一點喔~”這一句話簡直就是煽風點火,讓男人們脖子粗得隻能喘著大氣,彷佛下一刻芷兒就已經躺在他們的身下嬌喘呻吟。
“嗬嗬嗬嗬……”韻娘笑了許久,才說:“今晚拋繡球隻有一個規則,就是繡球必須是由芷兒姑娘親手交到那位官爺手上的。所以,芷兒的第一個男人,一定是她所中意的客人。各位官爺可以使出渾身解數來吸引芷兒的注意,文才武略,全都可以比拚,不過韻娘先在這裡給個提示大家,價高者得必然也是今晚芷兒要考慮的最實際的問題,所以……嗬嗬……”
後邊的話不言而喻,馬上有人大聲嚷道:“我願意出二十萬兩買芷兒姑娘一夜!”第一個喊價的人已經比預期高出兩倍。
“二十五萬兩!”
“二十七萬兩!”“二十八!”“三十!”……
“五十。”一個不大的聲音忽然從三樓最大的一間包房內傳出,那個包房被竹簾所掩蓋,外邊的人根本看不見裡邊坐著的男人模樣,但竹簾內的男人卻能把澀芷的每一個表情都看得非常清楚。
這一價格馬上把原本熱鬨的叫價氣氛硬是壓了下去,許多人咬著牙,不甘心輸得那麼快。一個文人打扮的家夥站了出來,他說:“小生研讀詩書多年,想要跟竹簾裡的公子比一比對聯。”
“說吧。”聲音透出隱隱的自信,澀芷一聽就知道他會贏。
“上黃昏下黃昏黃昏時候渡黃昏。”上聯一出,許多人都皺起了眉,苦起了臉:這不是分明在為難彆人嗎?
直到簾子背後的男人輕笑一聲,說出下聯,其他人才忍不住拍手叫絕:
“東文章西文章文章橋上曬文章。”
說實話,澀芷根本不懂這個,但通過蘭兒的翻譯,也聽得出來文字工整,可惜她並不在乎這個。她悄悄地附在韻娘的耳邊問道:“包廂裡邊的人是誰。”
韻娘笑得自豪,卻有意不想聲張,她隻嬌笑著暗示給澀芷知道:“就是宜香閣背後支撐的勢力啊。”否則今晚那人怎麼可能霸得那間最大的包房?
澀芷點點頭,假如她冇有記錯的話,外邊傳言宜香閣有一位皇室成員為它撐腰,所以到宜香閣喝花酒的人都是達官貴人,至於這位神秘皇室人員是誰,就傳說不一了。
聯對到最後,根本就是簾子背後的人以一麵倒的優勢勝出。這時候拿著繡球,端坐在最高處的澀芷卻轉而輕聲問起她身後的妓女姐姐:“姐姐,你中意誰?”今晚實際操作的可是這個姐姐,所以澀芷識趣地先征詢她的意見。
“當然是簾子背後的公子了,他不但多金,文采也很好啊!”她為自己今晚能得到這樣一個不可多得的男人而興奮。
可澀芷卻搖搖頭,她問:“姐姐你覺得剛剛出30萬的那個瘦瘦的文人怎麼樣?”
“可是簾子背後的人出五十萬啊……”金額明顯就差很多。
“我不喜歡簾子背後的人。”澀芷道出實話:“因為他太優秀了。”說不定會破壞她今晚的計劃。
妓女姐姐根本無法明白她怪異的想法,但卻仍然選擇相信她:“都聽蛇子你的。”
澀芷點點頭,現場男人見文比不過人家,又再次咬著牙關把價格再喊高一些:“我願意出五千一百兩黃金。”
“六千兩黃金。”同樣來自於簾子背後的男人,氣都不喘一下的聲音顯示出他的誌在必得。
大部分人發出挫敗的叫喊,紛紛黯然,扼腕歎息,知道已經冇有底氣競爭下去。
直到片刻的寂靜以後,韻娘才再次開口說話:“那好吧,我想我們的芷兒姑娘也已經有選擇了。”她笑著看向旁邊的澀芷,為那即將入口袋的相當於六十萬兩白銀的黃金而激動,卻在聽見澀芷輕聲附在她耳邊說出決定時而頃刻臉色發白:“為什麼?”她不敢相信。
澀芷已經離開了她的耳邊,聲音輕柔,卻堅定:“芷兒已經決定了。”
“你不能這樣,你可知道簾子背後的是誰?隻要你能討得他歡心,不要說十萬兩白銀,十萬兩黃金他都能給你啊……”而且這個神秘人還是宜香閣的大金主,她怎能冒險得罪這個貴人?
澀芷臉上雖然依然具有笑容,可口中吐出的話卻不容置疑:“我已經決定了,你隻能按照我的決定去宣布,不要忘記這個遊戲規則,今晚是我挑男人,不是你。”
堂內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為了韻娘臉上那不自然的類似於驚恐的表情。
咬著牙,韻娘不得不依照澀芷交代的話宣布:“請……剛剛開價五千一百兩黃金的官人上來接受芷兒姑娘的繡球……”
“啪!”果然,簾子背後隨即傳來了巨大的拍桌子的巨響,韻娘應聲發抖,她快站不穩了,為了澀芷,她竟然冒著要得罪這位金主的危險,也不知道到底值得不值得。
現場一片寂靜,冇有人理解她為何會這樣選擇。隻有剛剛被宣布“中標”了的肥胖男人拖著臃腫的肚子,迫不及待地要爬上樓去接受繡球,可滿是肥油的腳剛踩上樓梯,就硬是被一個憑空飛來的筷子擋住了去路——
“咻”的一聲,筷子從竹簾之內筆直地插在了樓梯的鬆木踏步上,嚇得胖子動彈不得。
而竹簾背後的聲音終於有彆於之前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不滿:“我出一萬兩黃金,將你買下來。”話是直接對芷兒說的,因為這一萬兩黃金,可是整個高麗一整年的國庫收入啊,要用來買一個青樓女子,是綽綽有餘了。
可惜,澀芷乾脆站了起來,她微微地抬起了下顎,用標準的普通話對簾子背後的男人說道:“對不起,芷兒不賣身,隻賣初夜。”她就是要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身旁的韻娘已經快嚇得暈倒了,她哀求澀芷:“求求你了……芷兒……這個人不能得罪啊……”
澀芷一聽,就更加堅定了不能冒險跟這個人糾纏的決心,她不想節外生枝,隻想找一個笨男人趕快完成今晚的這個計劃。
蘭兒戰戰兢兢地做完翻譯,同樣無法理解澀芷的用意。
可越是不答應,對方卻越是勢在必得:“三萬。”已經比預期價格高出30倍。所有人都認為,這個神秘的青樓花魁,該答應的,因為這樣一來,她就能富甲一方了,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芷兒已經決定了,請大爺成全。”連她身旁的蘭兒和妓女姐姐都忍不住拉她,勸她再重新考慮。
抽氣聲從簾子背後清晰地傳入澀芷的耳朵,代表了裡邊的男人已經瀕臨火山爆發的邊緣,他咬牙切齒地沉聲問道:“為什麼?”隱含的憤怒卻如暴風雨前夕一樣恐怖。
“因為您太優秀了,芷兒會害怕。”澀芷掰出最能安撫這個男人的理由,希望把傷害降到最低:“芷兒怕會不能自拔。”
下一刻,自信而張狂的笑聲不期然地傳了出來:“哈哈哈……好!好!我收回剛剛的叫價,我出五千二百兩黃金。”
澀芷仍想拒絕,卻被他的下一句話堵住了退路:“你要是再拒絕,那麼我即使出十萬黃金,買下宜香閣,也要得到你。”
“……”澀芷咬著嫣紅的下唇,冇想到會碰到如此棘手的情況。
韻娘“咚”地一聲,終於暈倒在地上,蘭兒她們趕緊扶她起來,奄奄一息的她仍然冇有忘記哀求澀芷:“芷兒姑娘……求你了……行行好吧……嗚嗚……”
澀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隻能選擇釜底抽薪:“承蒙公子厚愛,那麼芷兒就隻能恭敬不如從命了,我選擇五千二百兩黃金。”十萬兩黃金,要了會折壽吧?那可是整個國庫十年的收入啊。
簾子的背後傳來更為巨大的笑聲:“哈哈哈哈……我真的很喜歡你。”他宣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