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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移居驚都

2025-05-26 作者: 殷郗

等澀芷帶著蘭兒她們,好不容易找到沅蔚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渡江回京城了。

“等一下——”為了四個姐妹,澀芷不顧一切地奔跑,在遠處,看見船就要離開碼頭,她連忙大喊,生怕四個姐妹從此守著那片處女膜孤寡到老。

“什麼聲音?”樸大叔耳朵最靈。

天唯則正在船內憂傷地啃著乾糧,對周圍的聲音置若罔聞。找不到那個一起錯落古代的女孩,又不知道那個妓女皇後何時會出現,他根本打不起精神。

正在看書的沅蔚側耳傾聽,不知道樸大叔說的是什麼聲音,直到另一股清脆的喊聲響起,他都還冇反應過來,周圍的威、武、剛、強就已經衝出船艙了——

果然是她們,威、武、剛、強一陣感動,卻在氣喘籲籲的女孩們喊出那個名字後一起垮下了臉。

“王公子——王公子——等等我們啊……”

澀芷首先跑到碼頭,衝著船夫大喊:“不許動!”

沅蔚終於聽出了澀芷的聲音,他放下書卷,不急不慢地走出船頭,在不期然地看見澀芷臉上那把大胡子以後就笑了:“他”比天唯可愛多了,起碼在胡子這個問題上就比較聽話,即使明知道兩天之間就長出那麼多胡子不太可能,可沅蔚很高興“他”能接受自己的建議。

天唯嚼著乾糧,抬眼從船艙的窗口往碼頭看去,剛好看見一個“又矮又瘦”的“大胡子”,指著沅蔚氣急敗壞地大喊:“看你人模人樣,怎能把四個清白姑娘吃乾抹淨以後就開溜?!”

由於聽不懂澀芷的斥責,威、武、剛、強不約而同地看向沅蔚,沅蔚不急不徐地說出他剛剛被“冤”的指責,四個男人全數驚恐地低下了頭,齊聲道歉:“對不起!”

澀芷根本懶得理會這些男人乾嘛忽然說對不起,隻對著沅蔚一人瞪眼。

這時候蘭兒她們已經趕了上來,愛慕的目光如膠似漆地凝視著沅蔚一人,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冷戰,隻能考慮是不是該說出實話?

澀芷管不了那麼多,趕緊推蘭兒她們上船,並自顧自地對沅蔚說道:“她們早就準備好了,行禮也都帶上了,蘭兒、香兒、金兒、馨兒以後就交給你了,麻煩你一定得好好照顧她們。”

四個男人再次抬頭詢問澀芷說了什麼,沅蔚卻皺著眉,正在思考該如何收拾這個殘局,根本冇時間給他們翻譯。

而女人們則已經開始道彆了。

蘭兒不舍得澀芷,首先回身抱住她哭了起來:“嗚嗚……我不舍得你……”

“我也是……”所謂知恩圖報,四個女孩知道她們有今天,也都因為澀芷的下藥相助,於是五人在碼頭前抱頭痛哭起來……

就在這時候,樸大叔悄悄來到船尾,跟船夫說了句什麼,船就開始緩緩地駛離碼頭,等澀芷她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可惡!!”澀芷跺腳大喊:“你這個良心狗吠的繡花枕頭!!竟然敢溜走?!”

沅蔚遠遠地看“他”氣急敗壞的臉,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相當可愛,至少比天唯要討人歡喜多了,忍不住就朝“他”揮了揮手,權當告彆:再見了,右手。

其實早就察覺樸大叔的動靜,隻是一時也想不到有什麼好方法打發這些青樓姑娘的沅蔚,隻能選擇當作不知道了。

可是此時來自四個男人類似於懇求和期望的眼神,讓他覺得頭皮發麻。他揉了揉太陽穴,直接走進船艙,隻對那四個已經動情了的男人拋下一句話:“忘了吧。”

真殘忍。

就在蘭兒她們發現被拋棄了,哭得呼天搶地聲的時候,一個醉香樓的家丁跌跌撞撞地跑來這裡報信:“新當家,醉香樓被人砸了,瑰娘讓你趕緊躲起來避避風頭!”

“什麼?!”根本來不及繼續咒罵沅蔚那王八蛋,澀芷首先得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才剛出來一會兒,就出事了?

“以前其他倒閉了的青樓,聯合大宋邊境的惡霸,眼紅我們醉香樓的生意越做越大,今天一早就來砸東西,誓要把你拿去千刀萬剮才能泄憤,姑娘們都嚇暈過去,東西全被砸爛了,他們人多勢眾,瑰娘命我趕緊來通知你,讓你躲起來,彆讓他們找到啊。”

“可惡!”澀芷咬緊了唇,冇想到生意雖然越做越大,卻忘記了要找個靠山,她正想往醉香樓的方向跑去,看個究竟,卻被那名家丁拉住了:“你不能去,瑰娘有令,讓你離開這裡,到京城去避難。”

“京城?好啊!我們去京城!”原本在抽抽咽咽的四人,這會一聽見要去京城,就都精神了。那王公子的船不就是要到京城的嗎?

澀芷氣憤難平,實在冇有辦法忍受蘭兒她們一再表現出來的自私行徑:“要去你們自己去!我要回去找瑰娘!”

澀芷一心擔憂瑰娘的安危,根本不顧勸阻,直接掙脫了他們,往醉香樓跑去。其他人跟在她後邊,直到他們來到“青樓一條街”,剛好看見凶神惡煞的一群人從醉香樓裡出來,蛇子被拉著躲在街角,等人都離開了,才能偷偷地進去找瑰娘她們。

她們早就被打得渾身是傷,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澀芷眼睛都紅了,她扶起瑰娘,連聲道歉。

瑰娘看見澀芷安然無恙,安心地笑了笑,又暈了過去。瑰娘原本可以告訴那些惡霸她的行蹤的不是嗎?因為出去之前,她告訴了瑰娘她們要去碼頭。

澀芷咬了咬嘴唇,知道這裡已經不是她們能繼續留下的地方,那些人找不到她,肯定會再回來,於是她果斷地下了決定:“還能走的人幫助已經暈過去的人,趕快收拾一下東西,我們馬上到碼頭坐船到鬆都。”這裡畢竟是韓宋交界,目無王法的人比比皆是,又縫戰亂,實在不是定居的好地方。

實際上他們已經冇有什麼可以收拾的了,值錢的東西早就被掠奪乾淨,澀芷一早出去也冇帶什麼銀子,身上隻有昨晚剛進帳的銀票,這下子一次過要帶那麼多人遷到京城落腳,一定十分困難,但她二話冇說,隻要願意跟她走的,她都決定照顧到底。加上出來時許多人都被打傷,醫藥費已經花去了不少費用,等她們二十幾個人來到鬆都的時候,他們就連饅頭都快吃不起了。

在這種困境之下,還是妓女姐姐們救了大家,有人不惜咬緊牙關,廉價地出賣身體,才勉強地維持了大家的生活,找到了一家破舊的房子,二十幾個人擠在一個屋簷下生活起來。

京城的物價畢竟比較高,想要找一間像樣的屋子也不容易,澀芷眼見所有人跟著她一起挨餓,覺得相當內疚,可是又冇有本錢再開一家妓院,錢莊見她們從外地來,都不願意借錢給她們,而這些宋國的寡婦女人們,在京城,除了重拾舊業以外,還能靠什麼為生呢?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一直都是健康寶寶的澀芷這會竟然生理痛!以前從來不會不舒服的她,這會肚子偏偏給她鬨革命,她躺在地上,痛得翻來覆去,還是第一次承受這樣的煎熬:要是她真的是男人就好了。

屋子太小,她根本輪不上睡床,因為大多數都是女人,而所有女人,都以為她是男人。

瑰娘見她一大早就躺在地上冇有起來,就知道她不舒服,在她剛睜開雙眼,小米粥就已經放在她麵前了:“餓了吧?一定是累壞了。”

澀芷一陣感動,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生病時照顧自己,忍受著肚子傳來煎熬的陣痛感,她鐵青著臉,喝完了瑰娘親手為她熬的白粥,即使冇有味道,她也覺得那粥是甜的。

接下來的幾天,由於不方便,她堅決不肯起身,恐怕一起身就被發現秘密,這時候才想起要是古代也有衛生棉多好?

——這恐怕是上天給她的啟示,生理期一過,她就開始精神百倍地張羅大夥買棉花和針線,教女人們做起女紅來,隻是要縫製的東西相當古怪:

“蛇子,這到底是什麼啊?”金兒捏著剛做好的布條,不明白有什麼用。

澀芷教她們把棉花塞進去,縫製妥帖,當縫製的布條越來越多以後,她才告訴了她們實話:“這叫‘衛生棉’,是可拋棄的‘月經布’,不用清洗,隻要數量足夠多,就可以每天一換了,從此以後,帶著這些‘衛生棉’的姑娘,想在生理期去哪裡都可以了。”

蘭兒一陣臉紅,冇想到身為男孩的蛇子說起女兒家的事情竟然這麼坦然。

她根本冇有發現女孩們的異樣,繼續說下去:“這次我們要做的是傳銷的方法,必須保守這項技術的秘密,否則以後生意就不好做了。所以隻能靠我們去悄悄地流傳,主要是招攬那些大戶人家的太太姑娘來購買,原因也是因為價格不便宜,可是相信市場還是有的。”

就這樣,他們開始做起傳銷“衛生棉”的生意,果然,得到了婦女們大力的支持,通過一傳十,十傳八的效應,澀芷所專利的衛生棉生意很快就越做越大,已經到了闊太們需要團購的地步了。

可惜衛生棉的價格再高,也不及青樓的收入高,況且他們冇有機器,又不能自己製造機器,隻能靠手工作業,自然產量就不高,這樣衛生棉的收入,隻能維持他們二十幾人解決溫飽問題,他們甚至冇有辦法存下錢來開辦什麼彆的生意。

在一次工作到半夜的晚上,姑娘們縫針的手都起枕了,於是有人站出來說道:“不如我們繼續出去賣身吧?也許才能更快地恢複醉香樓昔日的輝煌!”妓女姐姐說得豪氣萬丈,彷佛青樓妓院真的是多麼光輝的產業。

澀芷放下手中正在縫製的針線,不得不承認:“也好,我們就試試吧。先以這間房子作為聯絡地,聯係到嫖客以後就到他們的地方去辦事,可是隻怕不容易。”

瑰娘也歎了口氣,說道:“男人花天酒地都不願意讓自家的女人知道,要讓他們願意花錢買姑娘一個晚上,卻又要花錢住客棧,價錢肯定會很低。”

“你們為什麼不能到彆的青樓應征當姑娘?”金兒不了解地開口,馬上遭來了十幾雙眼睛的敵視:

“要是賣身去了彆的青樓,恐怕就不會有贖身的那一天了!”

“是啊,全高麗都不可能找到跟醉香樓一樣好的妓院了。”幽怨聲此起彼伏,這也是她們為什麼仍然願意跟著瑰娘和澀芷的原因。

“先試一試吧!不要忘記了,我們有我們特殊的戰鬥衣啊~!”澀芷振作了一下,嘗試鼓勵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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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澀芷所料,想要重操舊業,冇有一間像樣的花樓,是不可能有穩定客源的,尤其是象他們這樣的地下妓女,京城到處都是,競爭力就更大了。況且能工作的妓女人數隻有十多個,而閒著冇法工作的人也有差不多十個,這樣一來,壓力就可想而知了。

眼見生活比當時做衛生棉時更為潦倒,澀芷再次陷入了無限的苦惱之中。這時候,瑰娘生病了,大夫說,她這是勞損病,由於長途跋涉,進食不規律,吃的不營養,才會把她原本就虛弱的身子弄得更為虛弱。

雖說都是低賤的女人,可妓女畢竟跟常年從事勞動的婦女不一樣,她們的身體往往更加脆弱,不到一個月,許多人都病倒在榻上,剩下冇有生病的,都是不能出去賣身賺錢的女孩。

瑰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卻仍然抱歉自己連累了澀芷:“對不起……居然在這種時候生病……”

澀芷握住瑰娘的手,搖了搖頭,氣自己冇能給這位善良的乾娘過上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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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麵,天唯跟沅蔚來到鬆都,當他們走進萬月台(高麗王宮)的時候,開門的衛兵朝沅蔚恭敬低頭開始,他就知道自己跟對人了。

他怎麼冇有想過?沅蔚姓王,而高麗王朝的姓氏正是“王”啊!

讓他驚訝的不是沅蔚是當今皇帝的二王子,而是樸大叔的身份,他竟然是當朝宰相?眼見他回朝後就開始變得威嚴的臉,實在很難跟“樸大叔”這個名字聯係在一起。

雖然母親是韓國人,可是一直在中國長大和學習的沅蔚對韓國的曆史細節知道的實在太少,就像到底現在高麗皇帝的名字是什麼,下一任皇帝又是第幾王子,他都根本不知道,隻知道高麗在1392年結束,下一個皇朝是朝鮮時代。

早知道有今天,他當時就好好跟母親了解韓國曆史了,現在隻知道大宋的皇帝是宋仁宗(趙禎)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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