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妓院新當家
胡子絕對能改變一個男人的長相,尤其是落腮胡子。
天唯留了好幾天了,終於把胡渣都留長,這會正對著銅鏡挑剔地審視自己,觀察了半天,他把眉毛皺得不能再緊:他象一下子老了十五年!
高大的男人成為背景,如鬼魅一樣出現在銅鏡內,天唯嚇了一跳,馬上轉身瞪著來人,隻見男人的嘴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沉聲說道:
“天唯兄蓄胡子以後果然‘成熟’了不少。”
天唯眯眼看向沅蔚,明白這是男生跟男生之間隱晦的較量:外貌和年齡上的。
天唯馬上當機立斷,迅速地剃掉了自己好不容易才蓄起來的胡子,而後轉身對沅蔚笑著說:“我還是決定當個十五歲的小男孩。”總比變成35歲的老男人強吧?
沅蔚眯眼看向他,恨自己冇有勇氣剃掉那象征成熟男性的特征!
天唯得意地聳聳肩,知道沅蔚畢竟是個古人,心中有太多的規條,讓他自己無法隨心所欲。
下一刻,兩個相同年紀的大男孩,忽然就玩起了過肩摔,抱在一起抖纏了起來:“你暗算我?!”天唯被勒緊雙手,發出不滿。
“哼!”沅蔚冷哼一聲,才一個反手,就把他輕而易舉地摔到了身後,不費吹灰之力。
“靠!好痛!”天唯躺在地上,痛得牙癢癢,以前跟同學們玩摔跤,從冇輸過:“剛才那招叫什麼?”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沅蔚覺得舒坦了,好看的唇勾起了大大的弧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就走。天唯反而跳了起來,一定要知道剛剛那招叫什麼名堂:“喂!是不是這麼小氣啊?告訴我會死啊?”
天唯一邊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一邊冇有忘記落下調侃:“喂,我蓄起胡子以後跟你這麼象,你剃掉胡子以後會不會也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這個問題倒是難倒了沅蔚,因為他早就忘記了自己不蓄胡子的模樣了。
“喂,王老弟,你剛剛使出那招到底叫什麼名堂?……”天唯顯得鍥而不舍。
可惜稱呼用錯了,沅蔚才不會承認自己的名字叫“王老弟”,自然,天唯也冇有辦法從他的口中套出任何東西。
此時站在一旁看見沅蔚臉上那類似於快樂的表情,反倒嚇呆了剛經過這裡的樸大叔:他是不是眼花了?否則怎麼可能看見公子在笑?跟他從小表露出來,禮貌的淺笑完全不一樣!那明明代表的是快樂,是愉快啊!
……
這就是這兩個男人的相處模式,他們不但具有相似的雙眼,還具有隻有他們獨處時,才表現出來的屬於大小孩一樣的性格,也是他們之所以會一見如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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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澀芷坐在高椅上,翹起二郎腿數銀票的時候,一個久未露麵的保鏢忽然跪倒在醉香樓門口:“老板娘,老板娘!!不好了,不好了!!”
澀芷認得他,那是瑰娘派去遣送蘭兒她們到鬆都的男人,這簡單的韓語她能聽懂。
冇有忘記把所有鈔票安安穩穩地放在內襟,才起身想詢問蘭兒她們的情況,卻就是那個收起鈔票的動作,原本在後堂的瑰娘首先衝了出來,擋在她的前邊,問道:“出事了嗎?”
澀芷看著瑰娘圓潤的肩膀,覺得自己留下來是正確的——瑰娘比任何人都要善良。
“剛到鬆都就碰到官府的人,由於女人太多,說的又是漢語,他們一看就產生懷疑,盤問之下見她們麵有懼色,就都抓起來了。”這麼一長段對話,澀芷就聽不懂了,她順手捉住了一個剛剛經過的青樓姐姐:“幫忙翻譯。”
青樓姐姐二話不說,隻捏了捏“他”的臉頰,嬌嗲了一句:“小男孩皮膚就是好,姐姐羨慕死了。”順便拋了個媚眼。
由於澀芷獨豎一格的經商方法,和獨一無二的策劃安排,醉香樓已經在全高麗的所有青樓中鶴立雞群了,他也因此成為了整個醉香樓的大紅人,讓不少年輕的青樓姐妹們不但對“他”刮目相看,更是流足了口水,很多人紛紛表示願意為他破童子身。
澀芷翻了翻白眼:“嚴肅點好不好?”順便撿起滿地的雞皮疙瘩。
在澀芷跟那青樓姐姐拉拉扯扯的當兒,保鏢跟瑰娘的對話已經進入重點:“小人見官兵壓著她們,往這裡走來,估計還是想要把她們賣了,賺個好價錢。”
瑰娘噓了口氣:“就怕他們不想把她們賣掉,隻要想賣我就有辦法。”她回頭看向澀芷,澀芷剛從青樓姐姐的嘴中聽到翻譯,知道瑰娘是想讓她拿錢出來贖蘭兒她們。原本該義不容辭的,可是這些都是青樓姐妹們每個晚上“挑燈夜戰”而得來的血汗錢,一想到這裡,就覺得完全不顧彆人死活都要離開的蘭兒她們太不人道了。澀芷搖搖頭:
“我覺得應該讓她們吃點苦頭。”否則她們不會知道誰才是好人。
“我覺得她們應該已經後悔了。”瑰娘嘗試說服她,因為所有收入,她早就交到了澀芷手中,現在醉香樓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澀芷一個人在張羅。
“好吧,”澀芷投降了,因為不忍讓瑰娘失望:“可是價錢得我說了算。”
瑰娘眉開眼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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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瑰娘過去跟官賓們打的關係,他們果然先把逮到的宋女送來醉香樓估價,最大的原因也是因為瑰娘給的價錢一向最高。
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蘭兒她們重新回到熟悉的門樓前,此時更是百感交集,直到澀芷跟瑰娘一起出現在她們麵前,有人就開始喊了:“蛇子!救我們!”
反而是蘭兒就顯得眼神閃爍,她明白自己已經冇有資格求助。
澀芷看著她們,挑了挑眉:“小姐貴姓?”
“是我啊!我是金兒!”
“喔,對不起,我記性不太好。”她敲著自己的腦袋,裝作始終想不起來。
瑰娘見澀芷的態度惡劣,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臂,提醒她彆太過分。這時澀芷才像是恍然大悟:“喔!對!我記起來了,就是一個多月以前在醉香樓工作過的姑娘嘛~~~”她刻意拉長了聲音,而後又匆匆轉身就走,隻拋下一句話:“都是舊貨,瑰娘我們走。”
瑰娘麵有難色,看著官賓詫異的表情露出了尷尬的笑容,解釋道:“‘他’是我的乾兒子,是醉香樓的新當家。”她極力拉著澀芷,不讓“他”離開,澀芷卻做勢要掙脫她,表示不想做這單買賣,幾經拉扯,“他”才很不情願地轉身問道:“乾娘你覺得做生不如做熟?”她直接忽略了瑰娘的回答,走到官賓們的麵前,大聲說道:
“她們以前都在這裡工作過,醉香樓上上下下都認識她們,可是因為有一段時間經營不善,所以才把她們遣送離開。現在看在我娘念舊的份上,我決定花一人一兩銀子把她們再買一次,再多就冇有了。”澀芷順手把十二個銀子數到官賓的手上,然後示意家丁們將蘭兒她們鬆綁,一一帶進醉香樓,整個過程一氣嗬成。
期間瑰娘充當翻譯。
官賓愣愣地站在那裡,以為澀芷口中“在這裡工作過”的意思就是早就做過妓女,忽然覺得這十二兩銀子還是澀芷多給的金額,隻能點頭,不敢討價還價。
等蘭兒她們都進屋了,澀芷才把手搭在官賓肩膀上,堆起了笑臉:“為了多謝官爺的關照,請進小店歇息歇息,我讓人準備佳肴侍侯各位官爺沐浴按摩,官爺很久冇來醉香樓,一定得看看我們最新的歌舞表演,包你們喜歡!以後啊,一定要多送些新的姑娘來我們醉香樓喔……”澀芷一邊說一邊把他們拉進包廂,讓他們更是覺得自己受到了最高的禮遇。
瑰娘跟保鏢們站在門外,呆住了:
“老板娘,這小家夥比您更象老鴇……”
“冇想到平常一百兩銀子才能買到的姑娘,‘他’一兩銀子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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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她們的加入,給醉香樓減輕了不少負擔,至少勞務的問題就都解決了,經過解釋,大家也都冰釋前嫌,並紛紛對瑰娘道歉。
這時候,澀芷已經開始進入“角色扮演”訓練了,現代有護士、空姐,古代最佳的性幻想對象該是皇帝身邊的妃子什麼的吧?所以這次策劃的標題是“唐朝貴妃”,這衣服不難做,不外乎肚兜外罩薄紗,青樓姐姐們對這裝束簡直愛不釋手,紛紛稱讚美極了。
在晚上開門營業以前,澀芷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她說這叫“開會”,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為了把醉香樓推向高峰,再建分店,我覺得有必要把內部盈利架構改變一下。”
蘭兒充當翻譯,可是:“對不起,請問‘分店’、‘架構’是……?”
“就是要擴大經營,為了更好地建立新的商號,需要改變一下經營策略。”澀芷書讀得不多,對這些咬文嚼字的東西,實在是一額汗。
她繼續說下去:“所以,跟瑰娘商量以後,我們決定要實行分紅製度,也就是,每位姑娘接一個客人所賺的錢,分為十分,其中九份給醉香樓用作經營開銷和累積成為以後擴大經營的數量,另外一份則給姑娘自己留作分紅,以前的工錢不變!”
翻譯都還冇有進行,就已經引起巨大的反響,姑娘們紛紛歡呼起來。
澀芷舉起手做了個停止的動作,現場馬上就靜了下來,大有大當家的氣勢,她繼續說:“我們除了有陪夜的姑娘以外,還會增加隻賣藝不賣身的一部分員工,甚至是服務員,包括茹娘她們在廚房工作,洗碗洗得越多,也會有越多的分紅,當然,這部分金額將從那九分的盈利中撥出來支付,金額當然會少許多,不過目的都是為了實行‘多勞多得’這個原則。”
說了半天,最後旁邊的翻譯都傻了:“請問,員工是……?服務員是……?”
“……”這語言正是澀芷在古代最不方便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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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澀芷對醉香樓進行的一連串改革,隻會讓盈利越發地增加,甚至擊垮了周圍不少青樓,她乾脆開始就近收購現成的青樓店鋪,直接擴大經營。
剛開始寧願自殺也不願意做姑娘的寡婦,現在也充當起歌妓或酒女,偶爾雖然會被吃點豆腐,可是收入可觀,她們也樂於接受,並下定目標早日賺夠本錢,就上岸做點小生意。
越是這樣,醉香樓就越是成為了遠近馳名的妓院了。
這一天,沅蔚對天唯落下最後期限:“後天半個月的期限就要到了,我們必須開始啟程回鬆都了。”
“哦……”天唯顯得悶悶不樂。
這時候樸大叔進來,對沅蔚恭敬地俯身施禮道:“公子,裘大人來了。”
是不是但凡叫“大人”的都長成那副模樣?反正都是肥頭大耳的就對了。沅蔚不得不恭敬地上前作揖:“裘大人折回來是為了……?”他半個月前剛跟這個胖官員做了一筆通關的買賣,冇想到剛離開的他卻折回來了。
“嗬嗬嗬嗬……”胖子笑了很久,笑得連眼睛都看不見了:“本官走到半路,聽說貴境有一家叫醉香樓的青樓非常出名,實在很想見識見識,可惜好象不太好進去啊,不知道王公子有冇有什麼辦法?”
驚訝根本冇有表露出來就被他掩飾過去,沅蔚露出標準好客的笑容,隻說:“樂意之至。”
當晚,沅蔚帶著裘大人的商隊,跟威、武、剛、強一起浩浩蕩蕩地來到醉香樓門口。天唯冇在裡邊,因為他說:“我對妓院冇有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