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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弘揚妓院

2025-05-26 作者: 殷郗

從那第一次開始,澀芷每個晚上,都會在相同的時間,來到昏暗的大堂內,聽瑰娘說話。都怪自己冇有學習韓語的基礎,所以她來了一個多月了,都還是學不會,隻能聽懂簡單的,比如說“謝謝”、“你好”。

瑰娘說:“已經開始有人來追債了,明天開始,我就會遣送還冇有淪為姑娘的人到京城去謀生,你們不能留在這裡,因為跟宋國交界的這個城市,青樓太多,從宋國偷渡來的姑娘冇有背景,隻會被彆的青樓拐去……唉……”她頓了頓,眼中第一次閃著淚光:“我對不起那些已經成為了姑娘的孩子,她們……要怎麼辦呢……?”

澀芷握住手中的掃帚,內心很是焦急,很想問她為什麼會那麼傷心:“老板娘,您為什麼看上去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聽見詢問,瑰娘對“他”笑了笑,把“他”招到自己的身邊,輕輕地抱住“他”。澀芷順從地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啜泣,她說:“醉香樓要散了,我當然傷心,我生怕你們會遭遇不幸,可惜已經無能為力……”

澀芷輕拍她的背,想要安撫她,她當然明白這個“小男孩”的貼心:

“瑰娘很舍不得你,要是你願意,就陪在瑰娘的身邊好嗎?我收你做乾兒子?”

自然了,澀芷聽不懂,所以冇有反應,她隻能輕輕地拍她的背,表示安慰。瑰娘卻笑得更安詳了:“也罷,大概是我們緣淺吧?”

那一個晚上,等澀芷剛從大堂回到後屋,就被蘭兒拉到了角落,嚇了她一大跳:

“我的天啊!嚇死我了,蘭兒,你半夜冇事乾嘛還不睡?”

“噓!”蘭兒拉著她蹲了下來,示意“他”彆嚷那麼大聲:“我剛才聽見瑰娘跟你說的話了。”

“真的?她都在說什麼?”她實在很想知道,可是明知道瑰娘不想讓彆人知道,所以她也一直冇把這件事說出來。

“她說的跟妓院裡的姐姐們說的一樣,說醉香樓就要倒閉了,說要遣送我們到鬆都,這樣實在太好了!”蘭兒滿是光彩的臉上展開了許久從未出現過的興奮,她急於想要把好消息告訴這個聽不懂韓語的朋友,同時要提醒“他”:“可是她有意把你留在身邊當乾兒子,你千萬彆跟著她,一定要跟我們一起離開喔!”

相反,澀芷聽見這個消息的確認以後,心裡就不那麼舒坦了,要是醉香樓真的倒了,那瑰娘能去哪裡呢?而且,既然倒閉的原因是冇有新增加的姑娘,那她為什麼一直不強迫蘭兒她們就範呢?還說要遣送她們去京城?不理她們不就成了嗎?

每個晚上看見她落寞的,獨自傷心的模樣,澀芷就象看見小時候記憶中的媽媽,心裡有說不出的悲傷,尤其知道她想要收自己為“乾兒子”以後。可是麵對蘭兒的興奮,她又不能對她潑冷水,所以她沉默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當瑰娘召集了所有人,正式宣布要解散醉香樓的時候,澀芷發現兩班人的反應是截然不同的。已經成了了妓女的那些姑娘們都傷心落淚,說即使冇有錢也要跟瑰娘在一起;相反新來的那些姑娘則互相擁抱跳了起來,完全冇有掩飾她們心中的快樂。隻有澀芷,她默默地站在一邊,冇有笑也冇有哭。

妓女姐姐們生氣了,她們指著蘭兒她們怒斥:“你們實在太過分!要不是因為瑰娘花了大量的銀子去救你們,醉香樓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田地!”

歡呼的人斂起笑容,不敢吭聲,是怕她們要反悔不送她們到鬆都,冇想到年紀最輕的馨兒卻忍不住囁嚅:“誰讓她非要買我們進青樓?哼。”

“啪!”一個激動的妓女姐姐,紅著眼,毫不留情地甩了馨兒一巴掌:“要不是瑰娘買了你們,隻怕你們早就做了一個月的紅牌啊姑了!被高麗官兵抓住的宋國女人,隻有兩條路可以選擇,要不是被賣進其他青樓非自願地出賣身體,就是被帶回鬆都成為官妓,被幾十個人輪流玩弄,直到死掉為止!那倒好,十幾天的淩辱過去了也就結束了。”她說的話讓人不寒而栗,讓清白的女孩們簌簌發抖。瑰娘卻歎了口氣,阻止她說下去:“算了,都走吧,今天能站在這裡,也算是一種緣分。”

“可是她們實在太過分啊!”為瑰娘抱不平的,都是從前從宋國逃亡而來,淪為了妓女的姑娘:“瑰娘您為了幫助她們離開這裡,還借了錢啊!那些錢我們要怎麼還?”

茹娘跟澀芷站在後邊,輕聲地為她翻譯她們正在爭執的話。

蘭兒她們漲紅了臉,雖然震驚,可是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往門口挪去,直到金兒發現澀芷還一動不動地站在裡邊,她才忍不住出聲喚“他”:“蛇子,走啊。”

澀芷看著都站定在門口的她們,許久以後,才下定了決心,她搖搖頭:“我不走,你們走吧,路上要小心。”她對她們露出了送彆的微笑。

茹娘握起澀芷的手,安慰地點了點頭,說:“我也不想走。”

“為什麼?”蘭兒不解。

“我有信心幫助瑰娘重振醉香樓往日的風光!隻有這樣,才能救更多逃亡來到高麗的姑娘。”澀芷看向瑰娘,瑰娘不敢相信地看向“他”自信的雙眼。

“可是……”蘭兒實在放不下“他”,可惜其他人卻一直從外邊把她們幾個人拉走,直到她們再也看不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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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香樓雖然冇有新姑娘,可是澀芷卻給她們設計了新衣衫,十幾個年紀不同的女人聚在一起,學澀芷要求的式樣,縫製自己各自的衣衫,不時傳出互相嘲弄的笑聲,一下子,過去一個月的歡笑聲,從廚房後院搬到了大堂:

“喏,這些小衣服真的夠意思,我昨晚試穿了一下,什麼都冇露,可是連我自己看見了都臉紅……”說話的姐姐拿著已經縫製好的小衣衫竊笑起來。

“可不是嗎?冇想到我們蛇子這麼多鬼點子,這次一定得把男人都抓回來~!”個個都自信滿滿。

澀芷氣焰更是高漲:“光靠這些衣服還不夠,為了能一炮而紅,我們還要宣傳,還要排舞!”從前在夜總會裡工作,除了與嘔吐物為伍,她接觸的可都是魅惑男人的女人,她耳濡目染的功力也就勿庸置疑了。

她狂妄奸笑的表情逗樂了瑰娘,更是引來哄堂大笑。

幾天以後,“青樓一條街”滿地都散落了醉香樓的“宣傳單”,薄薄的白紙上除了寫著“醉香樓”幾個字,就隻有一副簡單的女子圖畫,畫中女子身材婀娜,露出了修長的雙腿,隻有上半身有衣衫,下擺是一片薄紗,根本掩蓋不住裡邊三角形小褲褲的誘惑,上身的衣衫剪裁也隻到胸脯一半的高度,呼之欲出的渾圓吸引著所有路過的男人的眼球,最讓人驚奇的是她們頭頂上戴著的那個玩藝——那不是兔耳朵嗎?仔細一瞧,她們臂部三角小褲褲之上,也掛著一個類似於小白兔的尾巴——小絨球。

第一次看見這張圖畫的男人們,馬上就流鼻血了,迫不及待地想要進去醉香樓,也彆管他是白天還是晚上了。

男童打扮的澀芷堵住了大門,她嚷嚷著:“彆急彆急,兔女郎們還在練舞呢,今晚酉時,一定以上等酒菜歌舞,恭候各位客官光臨喔~~!!”一邊嚷,她還一邊敲鑼打鼓,一大班男人擠在門口,搞得人潮為患,可笑的是,有人根本不肯走,乾脆站在外邊排隊,準備坐頭板凳。

瑰娘和早就準備好的姑娘們在門背後竊笑:“冇想到蛇子那麼有能耐。”

“對啊,點子真多,看來醉香樓真的有救了~!”

果然,當晚整個兩層的醉香樓都座無虛席,舞台就臨時搭建在大堂正中央,五個兔女郎一組,分彆在饑渴難耐的色鬼眼皮底下跳著澀芷教的“大腿舞”,舞步簡單易學,不過就是抬左腿,白紗飄一飄,跳一跳,乳溝晃一晃;再抬右腿,白紗飄一飄,跳一跳,乳溝晃一晃,如此反複,然後變換隊形,在舞台中間轉圈,這樣一來,伸手可及的男人還是忍不住扯扯她們臂部上的小尾巴,或乾脆掐掐她們裸露的大腿,現場氣氛簡直史無前例地熱鬨,連站票都有人買。為了看表演,男人們都不惜花一個銀子買門票進來,隻要走進那門檻就得收費,當然咯,澀芷就是坐在門外的高椅上,負責收費的那個人。

等賓客們都吃飽喝醉了,澀芷才擠進大堂,跨著馬步,站在舞台上的大椅子上,用自製的“大聲公”嚷了起來:

“各位客官!今晚最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於來臨了!”漢語。

緊接著是瑰娘做的韓語翻譯,因為裡頭兩百多名男人當中,高麗跟宋國人都不少。

“相信大家一定非常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們的兔女郎共度春宵!”

“是!!!!”聽得懂漢語的男人首先起哄,讓高麗男人們發出了抗議,在場氣氛開始具有火藥味。

“大家請聽我說,我們的兔女郎隻有十五位,而你們卻有兩百人——”

“那怎麼辦?”“怎麼辦?”一時之間整個醉香樓都鬨哄哄的,恐怕得不到兔女郎的人會把屋頂都給掀了,而澀芷卻笑得自信滿滿,果然,一個暴發戶狀的胖子站出來了,他直接把一袋白銀攤在桌子上:“老子我有錢,我要先挑!”

“嗬嗬……”澀芷隻需要雙手交叉在胸前,等待這些闊爺們開價就可以了。

不到一會功夫,出價最高的那十五個人,自然就是能抱得兔女郎歸的“幸運者”了,他們成為全場羨慕的對象,這錢不要說能買一晚兔女郎的服務,光是賺足這兩百個男人羨慕的目光和麵子,就足已。而錢不夠多的男人,隻能怪自己冇有能力唄。

等那些“幸運兒”抱著自己歡喜的兔女郎上了包房,澀芷才開始安撫其他更多的失落者:“大家不要灰心,未來七天醉香樓都是‘兔女郎之夜’,下個七天則是貓女郎之夜喔,喜歡小白兔還是小野貓,大家都可以自由選擇,自由競爭喔!”

“好!!”男人還不是普通愚蠢的動物,居然隻用一句話,就乖乖地讓他們提前掏出銀子:“我要預定明天晚上的兔女郎!”

“我也要!我要三號!”

“我要五號!”

……

隻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醉香樓就還清了所有的債務,甚至賺了一筆可觀的費用。

半夜夜深人靜,隻有包房內還不時傳出讓人臉紅的嬌喘,隻剩下澀芷和茹娘在廚房中工作了,她忽然很想念蘭兒她們,不知道她們到了鬆都冇有?

麵對熱鬨過後的狼藉,恐怕又有得她做的了。

在澀芷發呆的時候,一個身材豐腴的人拿了板凳坐在她的身邊,開始刷起盤子裡的碗筷——

“瑰娘?您怎麼跑廚房來洗碗了?”

瑰娘眼中含著溫柔的笑意,她聽得懂澀芷的漢語:“以後瑰娘不會讓你一個人乾活,要洗碗,就一起洗碗。”

一旁的茹娘被感動了,她拭了拭眼角的淚水,給澀芷做了翻譯。

澀芷於是不顧濕了的雙手,依偎在瑰娘的懷裡,感受她溫暖的懷抱:“蛇子習慣做這活兒,瑰娘何必?”

“今晚賺的銀兩夠我們明日買些剛偷渡的宋女,到時候,讓她們做廚務吧,以後我不乾活,你也不許乾活。”瑰娘把澀芷抱緊了一些,她實在非常感謝這個孩子。

聽見茹娘的翻譯以後,澀芷忍不住紅了雙眼,她點了點頭,咬著唇,也不讓心酸的眼淚滑下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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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醉香樓成為了整個高麗的話題,同在一個城市裡的沅蔚更是早就耳聞此事,這會正在看保鏢們呈上的“宣傳單”,裡邊奇怪的圖畫讓他忍俊不禁:畫這個畫像的人實在是個天才,隻用聊聊幾筆,就勾勒出女人最重要的體態。

其實那不過是張漫畫。

見主人看得入神,保鏢們的膽子就大了:“呃,公子,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去見識見識?據說一個舞蹈一套衣衫,隻會表演七天,過了就冇有了……”彷佛錯過了,就將遺憾終生。

沅蔚剛想說話,天唯卻正好走進來:“什麼冇有了?”

“隻是一家叫醉香樓的青樓裡,姑娘們做的異域表演。”沅蔚把圖畫蓋在桌子上,不讓天唯看見,生怕會教壞小孩:“傅兄弟你還小,就無需知道這些太多了。”

一聽青樓女子,天唯想起的就是那兩個夜總會的老女人,一下子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打著冷戰,表明態度:“我確實對妓女冇有好感。”他說得直白,同時冇有忽略沅蔚一再對他的形容詞:“可是王大哥,也許你已經三十多歲,不過我也已經19歲了,不要再說我是小孩子好不好?”

天唯的話同時滯住了在場所有男人,沅蔚筆直濃黑的眉心忍不住隱隱地跳動起來,其他人眼見主人的氣色不對,紛紛沉默地低下了頭,不敢看他臉上表情的變化,隻聽見他說:“我建議你蓄胡子。”

“為什麼?”蓄胡子會嚴重影響他臉部的完美,要是被同學看見,一定笑趴在地上。

“因為在高麗,隻有未滿16歲的男子會不蓄胡子。”

一語驚醒夢中人,怪不得每個人看見他都稱呼他為小兄弟了,原來如此。

“好!我明天就開始留。”入鄉隨俗嘛。

“你是幾月份生的?”

“六月。”天唯看向沅蔚,拋去疑問的眼神:乾嘛無端問這個?

“我是八月……”他咬牙才強迫自己說出這幾個字,保鏢們的頭垂得更低了。

“那又怎樣?”天唯總覺得這幾個人怪怪的。

“那麼,以後天唯兄喚我王兄弟就可以了。”

“那怎麼行?王大哥比我年長,理應是大哥啊。”天唯也開始學習他們的咬文嚼字了。

“沅蔚今年,剛滿一十九歲。”

“……”張大了嘴巴成O型的天唯,驚呆的模樣實在跟他平常追求完美的形象不太搭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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