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修羅之威,輕易碾壓
這一聲輕喚,讓啟吟徒生慌亂,連滾幾步暗中防備。
區區幽靈在這陽氣無限的白晝中,能夠施展的手段不足半成,即便丟失了渾玉匣他也怡然不懼,但這骷髏中傳來的這聲“公子救我”與之前邪魅陰森的話音雖同出一人卻有天壤之彆,他驚的是幽靈多半真的有難,慌的則是心中隱隱有猜測,或許是聿西所說的鬼物侵占了這具阿修羅骸骨,因而控琴殺人。
那種威壓猶勝炎通君和五國君,行將就木念力深厚的夢老也難出其右,絕對是頂尖的阿修羅。
啟吟擔憂所要麵對的不是這尊念力未散的強大阿修羅,而極有可能是一隻足以奪舍阿修羅的未知鬼物。
“你是青蒲園的獸族,還是那隻幽靈?”啟吟猶豫半晌,見這衣著華麗的骸骨紋絲不動,忍不住問道。
鬼物是一類暗屬性獸族的統稱,並非鬼魂所化,顏可之盯著啟吟,不明白他為何有此怪異的一問。
聽聞這顫顫巍巍的聲音,那骸骨抹在琴上的左手微微一動,驚了啟吟一跳,而此人如夢初醒般輕吟一聲緩緩扭頭看向矮小的啟吟,兩道紅光從骷髏的兩個眼洞中閃現,讓人不寒而栗。
一雙絲綢手套裹住了纖細輕柔的雙手,才讓啟吟旖旎遐思之餘未曾發現此人已是形銷骨立的可怖模樣,而那猩紅眸光絕不是尋常獸類應有的,寒芒冷厲刺人心脾,威壓堪比雲狐大仙的瞪視,更如同一隻盤踞於死亡邊緣的惡鬼狠狠盯著獵物,啟吟雖不至於瑟瑟發抖失去行動能力,但也忌憚無比。
太陰射魄加持後的魂力月芒對純粹暗屬性念力生成的行靈有極大的克製作用,但行靈是最為普通的鬼魂,其陰氣遠不是太陰陰氣的對手,而這具屍骸擁有強大的念力護身和具體的形體,想要借助陰氣穿透她的形骸重創此間的幽靈,冇有渾玉匣的啟吟決不可能做到。
這怪物慵懶高坐寶座上,一手拄著頭顱一手輕撥琴弦,兩點紅芒掃視著眼前的啟吟,兩行白玉皓齒翕張仿佛在笑,而後吐出幾個字眼。
敲冰戛玉的剔透笑聲酥軟人心,慵懶而動人心弦,可說出的話語卻是冷漠非常,“你一個星門境的少年身上卻有多種念力,真是奇聞怪哉。現在我看上你眼中蘊含的陰氣,你願意送與我嗎?”
啟吟心裡咯噔一下,暗想自己通覺陣未曾顯露,這怪物怎會發現自己身上微乎其微的陰氣?
“不瞞閣下,我這念力拜他人所賜,是一個叫做蓬君的阿修羅留在我身上的陣圖所造成,您向我討要我可實在拿不出來。”啟吟滿口胡謅,隨便說了一位強者,那蓬君恰是暗屬性的強者,或許這怪物聽到阿修羅會有些忌憚。
不料骸骨咯咯直笑,兩行牙齒敲擊不停,嘴中傳出的聲響突然變成陰森的男人之聲,讓人聽著忽覺不美。
“你身上確有陣圖,不過不是暗屬性,蒙騙不住我。你大可取下左眼呈上,或許我能放你一條生路。”
啟吟以為他的射魄難以為他人發現,卻冇料到一出車值劇便遇見了這樣的強者。
既然這怪物打定主意想要他的左眼,啟吟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當下便拋射幾枚飛箭,直衝骸骨麵門。
可惜纖細修長的五指輕撥在那架綠鏽斑斑的古琴上,錚的一聲一圈聲波彈開,瞬間將飛馳而至的箭羽絞碎,順帶將啟吟掀翻在地。
顏可之遠遠站在寶座之後,見狀更是驚詫,環視四周想要尋道而走。
他
感覺得到啟吟射出的箭矢上挾帶的氣息比他自己所持有的任何寶器都要強大,隻怕達到了天品上等的級彆。
像顏可之和蕭銅這等出生入死的戰場猛士,平常所遇到的險境多是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時有帶軍突圍數日的苦戰,所以手中武器破甲穿石之後多有損壞,即便是地品利劍也經不住他幾番操使。
而天品寶器在寶物無數的魚淵樓的價格都遠超十萬黃金,尋常將領根本使用不起,那些戰場廝殺的四通境強者無奈之下都慣於使用念力化形源源不斷製造出來的兵器,能夠隨心所欲。
更重要的是念力化形的武器便宜啊,強如蕭銅也頻頻使用冰霜凝成的長矛,要說顏可之不羨慕嫉妒啟吟那是不可能的。
“一聲琴鳴就能輕易摧毀堅韌無比的天品箭頭與箭杆,念力師的身軀根本擋不下。我要不要用天珠逃走呢?”顏可之一雙劍眉已被冷汗浸濕,他知道阿修羅強者幾乎無敵,但也未曾見過這般可怖的強者全力出手,讓想要造反的他心頭亂跳,有些迷茫。
不過顏可之不是無膽匪類,一定要親眼目睹啟吟身死才願意離去。
莫說沉著穩重的顏可之如此悚然,箭招被瞬間絞滅的啟吟更是絕望。
冇有渾玉匣的他唯一能夠對付阿修羅的倚仗是頌空明,但他還冇有想到能夠克製此人的陣圖,也不舍得,如今情形下任他玲瓏之心也難以解圍。
他訕笑道:“阿修羅果然非同凡響,我現在無力反抗,要殺要剮隨你。”
綠衣骸骨聞言卻懶得移駕下座,為省念力隻屈指一勾引動無數飛攢如蛇的藤蔓從地上竄出,圈向啟吟。
不過啟吟跌倒在地時早就有所預料,早在話畢就召出收錄陣中的一件寶物。
西天神引。
他迅速推開匣蓋取出其間封存完好的那隻碩大箭頭,約有五寸長的箭刃密布鐵鏽,卻在明亮日頭下隱隱閃著黑芒,啟吟握住箭頭充當一件短短匕首,瘋狂揮動堪比天品利劍。
他身上的赤練鎖在這位阿修羅麵前不堪一擊,但也不至於會被藤蔓穿透,於是瘋狂飛舞的道道藤蔓被他手中的箭頭輕易割碎而他不必專心防備,在它們的追擊下,啟吟漸漸遠離寶座,而骸骨阿修羅無動於衷。
“一隻小老鼠而已,怎飛得出我的手掌心?”骸骨咯咯笑了兩聲不再理睬啟吟,光是源源不斷地藤蔓就足以讓他筋疲力竭,自不必阿修羅親自動手。
寶座在這時悠悠轉動,麵向顏可之的方位,“你手上拿著的仙級寶器是哪位大仙所有?能夠將此孕養成這副模樣的念力可不尋常啊。冇想到一天之中能夠遇到兩場機緣,真是我之幸事。”
被兩道血色視線盯著,顏可之冷汗更甚,但他也知道這個男性聲音與之前的女修羅不同,麵龐扭曲幾下冷笑著說:“大仙的威名豈是你這種鳩占鵲巢的怪物有資格提及的?不過我也不怕告訴你,我是天經仙門下,你這等貨色靠著阿修羅的死軀才能逞威風,張口便來問大仙,真是可笑。”
而那骸骨聞言隻是冷冷掃視著顏可之手上的睡海天珠,他確實是借助這具屍骸才有這等力量,但一枚仙級珠子也絕不是顏可之說大話的憑仗。
“原來是天經仙的天珠,這麼多年還冇有達到神器的門檻,看來空明神真的不待見這位獸神。不過,你一個神獸通在我看來與螻蟻無異,今日留下睡海天珠,我也可以放你回去。”
顏可之看
著不遠處折返回來的啟吟,禁不住眉頭一挑,看來這個廣闊的平台確實冇有路徑逃脫。
但他也不會對一位奪舍屍骸的宵小屈服,此獸滿口空諾,無非是懶得出手或者不能出手,隻要拉開足夠的距離,顏可之自信可以與琴聲相對抗。
“我的天珠確實鬥不過你,但閣下枯坐寶座不願親自下來宰殺我等螻蟻,讓我猜一下,是不是你的這具屍骸的念力全憑藤蔓灌輸給你生機才能繼續維持?而那個寶座便是藤蔓的中樞?”
顏可之一語中的,讓得屍骸有些驚訝。
這具骸骨殘存的力量十分強大,但動彈一分便損傷一分,不到萬不得已,操縱它的怪物絕不會使之離開寶座。
啟吟自然聽得清楚,於是切斷麵前不斷出現的藤蔓,趁機對顏可之喊道:“顏伍長,這裡是藤蔓的頂部,離地百丈,除非肋生兩翅否則難以脫身。不如你和這個怪物死戰一場,我另尋條生路?”
顏可之呸了一聲,不回答啟吟的問話。
若不是突然殺出這個強大無比的屍骸,他早將啟吟一劍砍死,而後得到天經仙更多的賞賜。
那等存在足以讓他一夜之間踏足強者之位,席卷整座南陸,到時候他話鋒所指萬夫臣服,區區興瑜國也容不下他這尾巨龍,有天經仙做後盾,連大仙都無法忤逆他。
不等他美夢做完,那屍骸已不耐煩,他枯坐多年不能離開,好不容易遇見送上門來的機緣,早按捺不住奪取睡海天珠和啟吟身上陰氣的貪欲。於是
艱難挪動雙掌覆於膝上古琴,而後勾指輕彈,如夢似幻的嫋嫋琴聲蕩向八方,混著青蒲園無窮木屬性念力,形成狂暴的青色颶風呼嘯向啟吟和顏可之,而兩人與之隻有百步距離,根本無從躲避。
颶風宛如一圈漣漪被骸骨一指點出,眨眼衝殺至兩人麵前,啟吟猛然將箭頭插在地麵上,透地三尺後地麵卻不出所料被狂風摧毀,片片斷裂的藤蔓由中剝離,隨著啟吟的喊聲一同飛上高空。
而顏可之亦是在颶風來襲前施展數層八邊赤色玉璧,玉璧堆疊在他麵前深深嵌入地下,這招赤玉璧是四通境強者才能使用的二級念術,用於防禦時連神獸通都無法輕易毀壞,是顏可之最強的防禦念術,似以不動如山之勢應對狂風和凜凜琴音。
然而念力狂風與玉璧甫一撞擊,毫無懸念他便和啟吟一樣被風暴卷上天際。
隨著兩聲驚叫,兩人轟然砸在這座高聳入雲的青藤平台上,暈頭轉向,藤蔓的偷襲不足以殺死顏可之,所以寶琴再次催動,道道琴聲裹挾念力形成一支支尖錐,倏忽刺向顏可之。
與此同時,不等啟吟將喉中鮮血吐儘,一座藤蔓組成的鎮碑淩空出現,這座巨碑有一丈大小,其內中空其下有四足,剛好深深嵌入地麵將啟吟困住,隻露出他的頭顱。
而無數藤蔓借著鎮碑四足的間隙鑽入,把啟吟牢牢束縛,啟吟為呼嘯而至巨碑所震懾,隻攥緊了箭頭,不敢放下。
寶座忽然閃到他的麵前,上麵的那位骸骨阿修羅艱難俯身,雙指刺向啟吟左眼。
啟吟驚懼不已正要念出準備好的唱詞時,骸骨雙指卻懸在空中遲遲冇有動彈,眼洞中的紅芒瘋狂閃動。
不多時,骸骨眼中的猩紅眸光驟然熄滅,而他的陰森聲音也變得曼妙悅耳,“讓我從青藤座上下來。”
而掙紮起身的顏可之已經擋下那些念力尖錐,攥起天珠飛身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