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念術交鋒,勝負立判
顏可之不可謂不凶悍,他身上的睡海圖驟然閃爍刺眼藍光,將他渾身爆發出的赤色火焰染得紅藍相間,詭異無比。
除了啟吟這個怪胎,隻有大仙以上的絕頂強者才有可能統禦多種屬性的念力,即便是最巔峰的阿修羅也無法達到這個境界。
多一種屬性,非但星門中的念力總量翻倍驟增,而且意味著此人修行十步登天法時,感應到的星辰比單一屬性的人足足多了一倍!而能到達這種境界的人,無一不是身負頌星術,相同等級的念力師若是爭鋒,擁有的屬性多者輕易便成碾壓之勢。
“神獸通就能擁有水火兩大屬性,怎麼可能?”一直鎮靜非常的骸骨感受到顏可之的氣息也由不得一驚,眼洞中再度射出兩道紅芒,恐懼使他掙脫了幽靈的鎮壓。
啟吟亦是驚詫,原本以為睡海圖隻能施展畢法炎的念術,而且次數有限,冇想到竟能將其中的水屬性念力與顏可之本身的念力相勾連,隱隱有相互融合的趨勢,在念力上幾乎達到了阿修羅層次。
但顏可之突然暴起,對啟吟來說亦是天賜良機,直接便將骸骨的注意力全部引走。
顏可之巴不得啟吟身死,但他知道首要的麻煩和威脅是這位死而不朽的阿修羅。
“難道確有其事?畢法炎怎會施恩於區區神獸通。”骸骨驚詫之餘也懶得理會無法行動的啟吟,在他眼裡,突然爆發的顏可之比啟吟的威脅大了百倍。
顏可之掌心握著那粒明珠光芒萬千,透過指縫四射而來,而他不由分說,赫然施展睡海圖蘊含的強大念術。
“龍劍霜作鋒,隻身撩天波。出鞘絕碧落,何處有修羅?”
顏可之大吼,手中緊握的天珠神光大放好似天中大日浸於碧海,迸射出幽藍神光直達三尺,璀璨粼粼的光波倏忽化作一柄魚龍劍,而顏可之手持長劍悍然斬下,勢可崩天。
他身上的火焰和睡海圖的藍色念力順著劍身盤桓而上,魚龍雙眼一藍一赤,劍身一半充斥火焰一半覆滿冰霜,靈動威能好似寶器生成了第一靈,威勢霎時間堪比神器,而這是一柄被獸神念術加持過的神劍,正應了那句“劍術已成君把去,有蛟龍處斬蛟龍”,顏可之麵色漲紅狂笑不止,倏忽覺得龍劍在手,眾王之下已然無敵。
“死吧!”他聲如狂龍怒吼,而劍出斬龍。
莫說一具枯槁腐朽的骸骨,就算是躍過龍門化蛟變龍的絕世凶獸,也擋不住這一斬。
驚風裂雲的一劍刹那而至,天地變色,原本廣闊無垠的青色平台上宛被赤藍二色洗滌,蕩開充盈而狂暴的木屬性念力,威壓懾人心魂。
啟吟麵露驚容,心道顏可之一劍之下自己和阿修羅都要一刀兩斷,急忙沉心感應渾玉匣,去捕捉那一絲縹緲的寶器與主人的聯係。
骸骨眼中猩紅眸光一滯,驚掉八成膽氣。
他這等宵小鬼物藏身於阿修羅屍體中,焉有顏可之此時的半分氣魄和狂傲不羈,若不是骸骨的血肉已經消融無遺,他的驚容必然躍於麵上,原先一直保持的巍然不動的強者風範霎時全無,幾乎想要脫離這具身軀遁逃。
然而這等緊
要關頭,他的五覺依舊冇有喪失,隻瞬間就感應到這招從神獸通手上施展出來,堪比四級念術,遠不是天經仙所施展的那般恐怖,而四級念術,正是阿修羅所專有。
他心中不屑,冷笑一聲雙齒咯咯響動,不顧屍骸雙臂已經腐朽脆弱,十指連彈好似撩撥江海,激越險絕的琴聲由中爆發更超戰鼓,施展出這具阿修羅屍骸為數不多的四級念術。
“琴劍誅心!”骸骨低吼,而招式搶在長劍落在他頭頂之前,瞬間斬出。
琴聲震蕩,宛如驚雷炸響於耳畔,饒是威勢無雙念力纏身的顏可之也在劍落之前被琴聲所傷,而一柄翠綠色的念力長劍由古琴上爆發,劍光橫縱十數丈。
但雙方對拚一記,魚龍劍裹挾雙色念力,斬在空中連空氣都被劈成兩半,轟然與琴劍相撞,隻僵持了片刻,滾滾碧波與鋪天蓋地的火焰從中爆發,席卷呼嘯向八方,淹冇了整個平台。
本就脆弱不堪的平台被削平丈餘,悍戾無比的火焰好似接天波濤,與其中的道道幽藍冰霜念力一同橫掃,竟然壓過了阿修羅的琴劍所爆發的無窮碧波,將寶座連同穩坐其間的骸骨一齊衝向遠處,而顏可之身形亦是被自己的招式反噬吞冇,瞬間消失在滾滾念力中,不知死活。
啟吟身前有骸骨阿修羅和那方寶座,更有青藤鎮碑與赤練鎖形成防禦,所受波及微乎其微,但以星門境的凡人體魄,依舊是必死無疑。
“過水向西門,渾月未曾開!”他心知不妙,隻好催動太和原音圖喊出唯一一句能夠牽引渾玉匣的唱詞,而一股熟悉的念力知曉主人將歿,刹那間從地下衝破平台,將啟吟包裹。
而這正是渾玉匣中珍珠所含的隨陽波陰氣,竟然趕在念術餘波衝殺至啟吟麵門之前形成一道衝天的壁障,這一句唱詞倉促唱出,能夠得到渾玉匣的響應已是難得,二者相距的距離極遠,故而陰氣所成的薄薄壁障隻支撐了一瞬,便被雙方的念術摧毀。
而啟吟身上的鎮碑也被冰霜絞碎,被烈火焚燒成灰燼,被藤蔓牢牢束縛在地上的啟吟失去依憑也遽然被推向平台邊緣。
這等威勢和阿修羅的全力一擊極為接近,啟吟拋飛在空中既驚懼於顏可之隱藏的實力之恐怖,又慌亂無措被餘波不斷侵蝕,要不是赤練鎖當真能夠擋下阿修羅的全力一擊,隻怕啟吟已經在這等攻勢中化作虛無。
不多時,爆炸聲緩緩停息,無窮火焰與冰霜也就此熄滅,平台上千瘡百孔慘不忍睹,整個青蒲園藤蔓主乾的頂部都被斬掉一段。
啟吟倒在邊緣,用儘全力將生鏽的箭頭插在藤蔓上,險些墜下摔成爛泥。
他掙紮起身,發現原先顏可之留下的傷勢在雙方念術碰撞下重新裂開,錐心刺骨讓他一個激靈噴出一口鮮血。
待得傷勢平複了許多後他才拔起五寸長短的箭頭,鬼鬼祟祟摸向寶座原先存在的地方。
“這兩個家夥都隻有凡人的軀體,這下應該死了吧。冇想到顏可之如此隱忍,擁有強大的四級念術竟然冇有在羽衣部落中展露,他該不會還有其他手段?”啟吟正疑惑,便突然聽到呼嘯聲從天而來。
他抬頭
看去,發現一卷巨大無比的圖卷遮天蔽日,儼然是顏可之身上睡海圖的模樣。
“睡海圖?同一個招式竟然能夠施展兩次?”啟吟這下真的驚駭欲絕。
他聽聞水精畢法炎和蕭銅顏可之的言語,以為睡海圖中蘊含的天經仙念術隻有三道,而且儘皆需要以頌神術的形式施展出來。
在星崖山腹和羽衣部落,蕭銅與顏可之二人前後施展了兩次睡海圖的念術,本該極大地削弱了他們的實力,冇想到卻是有詐。
果不其然,一艘小舟從睡海圖中衝出,顏可之意氣風發立於船頭,竟然在那等爆炸中毫發無損,他腳下尖舟踏著狂瀾向啟吟衝來,手上的那柄魚龍長劍猶在,寒光冷厲冰火同身,讓得數十丈外的啟吟體如篩糠,跌撞在地上。
“啟吟小子,受死吧哈哈哈哈……”顏可之形骸放浪乘風狂笑,長劍悠悠刺出,直指啟吟心竅。
“怎麼回事?睡海天珠所化的長劍和那幅睡海圖竟冇有在施展過後消失,難道天珠的真正力量不止一擊?”啟吟佯裝顫抖,手掌伏在地上細細感應渾玉匣的氣息,他知道,渾玉匣正飛速而來。
顏可之笑聲未絕,麵色突然一變。
隻見他破破爛爛的衣衫之下,胸膛爆出一朵血花,反震之力讓他從淩空飛馳的小舟上甩脫下,他滿臉的不可置信,而鋪天蓋地的睡海圖脫離他的掌控後也徑自消亡。
“區區神獸通,以為一招就能擊殺本將嗎?”遠處一個聲音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千萬道長槍一樣突刺向顏可之的藤蔓,宛如碧浪排空。
啟吟定睛一瞧有些驚悚,那端坐寶座上的骸骨失去寶座後已經爛了一邊身子,餘下一隻左手抓著古琴,猩紅光芒殺機勃發幾乎刺痛人的肌膚,而他的雙足紮在焦黑的平台上,依舊頑強地吸收著藤蔓主乾的生機。
顏可之亦是震驚不已,不顧爆碎的胸膛,艱難翻轉倒飛開去的身形,舉劍橫劈。
魚龍劍上閃耀兩色光芒,長劍驟增數尺,一道渾色海浪從中衝出,將那些急速穿梭的藤蔓斬成碎屑,而顏可之暫得喘息之機,忙不迭從空中落下,摔得七葷八素。
這兩人狗咬狗正好為啟吟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他手掌一吸,感受到渾玉匣與他隻有薄薄數尺藤蔓的間隔,手掌連忙前推,指引渾玉匣往顏可之腳下飛去。
一聲轟鳴,本就幾乎破碎的平台忽然炸裂出一個大洞,那隻吞下啟吟與顏可之的巨蟲再度出現,巨口由下竄出正中顏可之。
“什麼……”顏可之甫一翻倒在地,恍惚不已的五覺全放在骸骨身上,哪裡知曉地下會突然出現一隻怪物。
未等他說完,巨蟲便一口將之吞下蟲腹,而啟吟飛奔過去一手按在巨蟲的堅硬外殼上,念力流轉,渾玉匣得到他的指引直接從一節硬殼中射出,被啟吟牢牢抓住。
他施展頌神術用於牽引黑匣,而黑匣大開所有的珍珠得到主人頌神術的加持,填滿怪蟲整個身軀,逼得它從青蒲園中出現,恰好將顏可之那個大麻煩解決。
啟吟得意一笑,看向那個愣在原地來不及彈琴的骸骨,驟然拋灑出九枚珍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