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回拔釘子不顧老臉,中山狼的另一麵
上回說到,賈赦大抖威風嚇得一眾姬妾魂飛魄散,秋桐連哭帶爬心驚膽戰的哭喊著去尋賈璉。
邢夫人滿心歡喜的前來賈母處邀功,反而被賈母一陣埋怨嘲弄,聽賈母的意思,對迎春嫁於孫家隱約有不滿之意。心下一急,連忙笑道:
“老祖宗疼孫女,赦老爺豈能不疼的,斷不會所托非人的。雖說孫家的家世比不得咱們國公府,好歹是賈府門生也知根知底的,算來亦是世交。
況且如今孫家隻有一人在京,現襲指揮之職,名喚孫紹祖。生得相貌魁梧,體格健壯,弓馬嫻熟,應酬權變。
最為難得的是那孫紹祖年紀輕輕已經蒙了祖蔭,現在兵部候缺,估摸著升遷在即呢。
而且那孫紹祖家資饒富,僅幾房姬妾,並無一男半女。二丫頭過門就是正經的正房夫人,說不定還能掙個誥命,那才是真真的榮耀無雙,享不儘的榮華富貴呢。
俗話說百煉鋼成繞指柔,二丫頭的母親能讓老爺惦記這麼多年,仍是不可自拔。
二丫頭如今可是與她的母親頗為相像的,溫婉的性子正好與那孫紹祖一剛一陽,一靜一動互為相補。過了門定然會美滿的,要不大老爺豈會同意二丫頭與孫家結親麼。”
見邢夫人為了爭寵,竟是把對早夭的大太太的恨意,轉移到了與其母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迎春身上。
為了剔除這個眼中釘肉中刺,竟是自揭傷疤可勁兒在賈母跟前吹噓與孫家結親的好處,連老臉也不顧了。
王夫人心下倒是對這蠢貨另眼相看,升起了幾分敬佩之意,隻此刻不便多言。便坐在椅子上拿了冰鎮的酸梅湯,低頭小口喝著,眼珠亂轉。
“二丫頭的性子我自是清楚,即是他父親也同意我還能說些什麼。
罷了!隻一句話,告知你們當家的,若是敢糊弄我這個老婆子,把二丫頭隨便予了人家,可彆怪我這老東西教訓兒子了。”
賈母本打量著迎春已然及笄之年,身子也長開了。溫婉端莊,跟她母親當年一樣嫵媚動人,想著再送入宮中,有元春幫持著,更添賈府的榮耀。
隻如今賈赦為迎春選好了夫家,迎春到底隻是自己的孫女,畢竟隔著一層的,婚姻大事做主的終究是父母才合情理。
況且迎春性子太過柔弱,即便有元春的幫持,最後能不能得寵還兩說著呢。一旦行差踏錯豈不為府裡招禍,細細想來到不適合再送入宮中,也便同意了。
“老太太說的是,若是叫二丫頭胡亂的嫁了,豈不是打咱們國公府的臉麵。老爺雖有時糊塗些,到不至於此,況且迎春在老爺的心中怕是分量也不是彆人能夠比擬的。”邢夫人見賈母終於同意,心中不由鬆了一空氣,大喜道。
“這就好,二丫頭畢竟是榮國公府的嫡長女。當初也是老大不爭氣,我才接了過來。如今已是長成了,又尋了好親,倒也對得起她死去的娘了。
出閣之事,一定要風光大辦,二丫頭性子沉靜,不喜爭鬥。嫁了過去難免受委屈,你們兩口子一定要安排妥當。若是日後二丫頭哭著回來,我定不輕饒你們的。老二家的你也要上些心才是,二丫頭養在你跟前多年,非比旁人的。”
賈母想著當年賈赦因為迎春之母的早逝,性情大變。好好一個深受太爺太奶奶喜愛的嫡長子,竟是日漸往下九流裡走。最後要不是老公爺臨死上了折子,怕是國公的爵位都不保的。
賈璉與迎春也是無人照料這才令老二家的多番照應,迎春是打小在自個兒跟前長大的。賈璉也是在老二家的張羅下娶了王家的女兒為妻,夫婦兩人一起幫著老二家的管家。
多少年下來,賈璉夫婦也是以二太太為尊的,跟他的親爹到是生分了許多,說起來這兄妹倆到是跟老二家的更親些才是呢,便把目光投向了王夫人。
“老太太放心,雖說媳婦不了解孫家那孩子的為人,到底曾經是賈府的門生。就算是看在國公府的麵子上,料想孫家也不敢欺辱二丫頭的。
何況二丫頭最是溫柔善良,誰見了不喜愛的什麼似得。哪裡會故意欺辱她的,何況嫁了過去還是正室夫人,更是不必擔憂了呢。”
王夫人見老太太最終同意了邢夫人為迎春安排的婚事,心下冷笑不已。這些蠢貨,最終掉入自己的算計而不自知,真真可憐。卻是麵上不露分毫,反而欣喜地勸慰賈母道。
“恩,如此也罷了,今日我也乏了,切下去準備吧,時間倉促了些。卻樣樣不得馬虎,吩咐鳳丫頭跟璉二,他妹子出嫁要仔細為要。”
賈母雖不知道老大老二家的這兩位為何今日會這麼好說話,哪次不是要譏諷幾句的。隻人老了到不想多生是非,隻眼不見為淨,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僅吩咐一番也便打發他們下去不提。
王、邢二位夫人見賈母乏了不敢打擾忙告了個罪起身離開,可憐邢夫人水也冇喝了一口又得回自家房裡告知賈赦去了。
王夫人看著邢夫人趾高氣昂,步履生風的離開,心下頗為不恥。隻不說話,冷冷一笑,啐了一口便在丫鬟的服侍下去蘅蕪苑不提。
不說賈府眾人,且說京都孫府正堂之上孫紹祖哪裡還有當日黛玉夜遊遇到的潑皮之相。
此刻的孫紹祖一張壞壞的笑臉,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好像一直都帶著笑意,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略顯邪魅。烏發束著白色絲帶,一身雪白綢緞。腰間束一條白綾長穗絛,上係一塊羊脂白玉,外罩軟煙羅輕紗。
原本插脖子裡的那把折扇也被擎到了手中,若是當初要暗中宰了孫紹祖的雪顏看到,保準會認為自己認錯了人的。隻見他盯著上座的一個白袍男子,嘿嘿一笑道:
“王爺不必多慮,賈家既是敢嫁女,我孫紹祖難道還不敢娶麼。她嫁了過來不過一婦人而已,好不好打一頓攆去下人房睡覺去也就是了,值得王爺專跑一次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