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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北蠻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梁南淮一臉不自在,站也不敢站起來,坐也不敢坐安穩。

  這座龍椅,簡直像是定時火藥!要命的是,你還不知他何時會爆炸?!

  “扈…扈將軍…你真的誤會了,我…我和崇德太子冇關係…那是我大哥!他…他才是崇德太子的兒子,當年的小皇太孫。”

  梁南淮試探著看扈司青。

  他已然坐下,品著新上供的茶葉,正是吉興府產的。

  從前,在北蠻要吃到這樣的茶葉,必須通過互市,價格奇高。如今,尋常北蠻百姓也能吃得起這茶葉了。

  “好茶啊…”扈司青歎道。

  梁南淮一愣,更加焦躁:

  “扈將軍,你缺個皇帝,你找我大哥去吧!或者,你自己做皇帝不就是了?何苦…何苦拉扯上我這個廢物?”

  “哈哈哈!”扈司青大笑,“我的好皇上,哪有說自己是廢物的道理?想當初,在川寧之時,你不是還為這個計謀拍手稱好麼?”

  “那不同!”梁南淮如熱鍋之蟻,“從前大哥還未稱帝。可如今,他都已經入主皇城,大局已定,翻不起浪的!

  況且…”

  梁南淮頓了頓:

  “若重來一回,我在川寧時也不該答應你合作!”

  如今落到這般地步…亂臣賊子,京城川寧都回不得,何苦來哉?!

  扈司青扯著嘴角笑了笑:

  “怎麼?當初將梁南渚視為眼中釘,如今坐上龍椅,卻是慫了?”

  “是。”

  梁南淮也不分辨,一臉生無可戀:

  “我是慫了。他的手段太厲害,借我十個膽子我也再不敢與他為敵!再者說…我父親還在他手中…

  扈將軍,我求你了,你就放了我吧!”

  話音未落,就要跪下。

  扈司青不動如山,隻垂著眼皮看他,呷一口茶,淡淡敷衍:

  “皇上,使不得啊。”

  梁南淮一愣,一咬牙,隻聽噗通一聲。

  雙膝觸地。

  “我不也是什麼皇上。扈將軍,你行行好吧!”

  說罷便開始脫龍袍。

  扈司青目光淡淡掃過:

  “你要敢脫,就躺著出去。”

  梁南淮臉色一白,手驀地僵住。

  躺著出去…那就是死啊。

  半晌,他隻耷拉下腦袋,無力跪坐龍椅旁。

  默了好一陣,才訕訕道:

  “你們北蠻想要大楚的地,關我什麼事?你扈將軍想要掌權,又關我什麼事?”

  扈司青呷一口茶,目光漸漸落向他,:

  “這身龍袍啊,千尊萬貴,金銀絲線交織而成,你就這樣隨意坐了?喲,都皺了啊…”

  他緩步過去,兩指夾起他的衣袖打量,咂嘴搖頭。

  “皇上,這個位置你不坐,自有許多人想坐。”扈司青道,“況且,你如今的境遇,做個傀儡有何不好?”

  梁南淮深凝著眉頭。

  扈司青扯了扯嘴角:

  “你以為,你還回得去?”

  “什麼意思?!”梁南淮猛一怔,抬頭盯著扈司青,神情顫顫。

  “嗬,”扈司青輕笑,“你從莊子上逃出來,又來過我北蠻地界。算來,稱帝的消息也已傳到梁南渚耳中。

  皇上,你此時回去,他能放過你?便是他顧念著所謂的兄弟情義,晉陽侯府的養育之恩,可朝中大臣呢?

  你也該知道,你們大楚的朝臣有多狠。你犯下此等大錯,是死是活,都由不得他的!律法在呢!”

  “哦,對了,”扈司青笑道,“他身邊那個誰,大理寺的,蘇…蘇什麼來著?”

  梁南淮麵色已然煞白,身子發顫:

  “蘇敬亭…”

  “對!就是他!”扈司青一拍大腿,“不是說,他鐵麵無私塞包公麼?你說,他會不會放過你呀?”

  梁南淮緊咬著牙,雙手握拳,龍袍的袖口抓得皺巴巴的,袖口的飛龍似乎也在蹙眉。

  “還有你父親。”扈司青垂眸打量他,心頭冷笑,道,“說起他…你若不回去,他在大楚過活,或許能被認為是個堅守大楚的忠義之士。

  可你若回去…他就是逆賊的父親啊!你以為,他的下場會比你好?”

  梁南淮默然,一股酸楚直往上湧,隻憋悶了一汪淚,說不出哭不出。

  “再看看這裡!”扈司青忽提高語調,大袖一揮,“皇上,這是你的國土。政事,臣替你打理,你隻需要縱情聲色,享受榮華富貴便是。

  這樣的日子,不是你最想要的麼?”

  梁南淮微愣,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扈司青掛著溫和而親近的笑容,似乎真是全心全意替他著想。

  啪啪!

  扈司青忽拍手。

  隻見一群衣著鮮麗的舞姬魚貫而入,管弦絲竹聲驟起。方才極冷清,極陰暗的宮殿,霎時歌舞升平,熱鬨非凡。

  更有年輕貌美的宮女手捧銀盤,其上盛滿瓜果美酒。一個個笑臉盈盈,婀娜多姿,直朝梁南淮圍過去。

  扈司青笑笑,長作一揖:

  “皇上慢用。臣,告退。”

  隨著扈司青退出來,宮殿朱門緊閉,守衛森嚴。隻見窗上人影翻翻,俱是消磨熱鬨。

  …………………………

  鐘已敲過四更,梁南渚披一件袍子,雙手撐著案頭,其上展開著一張羊皮輿圖。

  燈火耀著他的側臉,光潔的下巴生出胡渣,眉梢眼角儘是疲憊。

  梁宜貞提了提他肩頭的袍子,道:

  “程老將軍擋著,想來…是有勝算的。況且,又派了援兵。”

  梁南渚凝眉:

  “我記得,小時候常聽父親說起北蠻。那時,騷擾邊疆也是常事,不過皇祖父雷霆手段,北蠻自是不敢入侵。

  想不到,沉寂了十幾年,終是露出獠牙。真能忍啊…”

  梁宜貞氣息沉沉,眸子凝了凝:

  “父親曾說,北蠻是狼…伺機而動,忍常人所不能忍。”

  梁南渚一頓,看她一眼。

  自她出生,父親便被關在西角樓,如今都還是瘋癲之狀。

  父親…何時同她說過這話?

  但他終究冇有問。

  “阿貞,事情或許比我們想的更嚴重。”他看向她,鼻息微歎,“咱們的婚事…怕是要延期…”

  梁宜貞握著他的手:

  “我明白,這也是我該有的擔當。”

  “委屈你了。”

  梁宜貞搖搖頭:

  “不委屈。我等著阿渚收複失地,給我做聘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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