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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可怕的人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雨水敲打房簷,皇宮的琉璃瓦金燦燦的,濺起層層水花。

  房簷流下絲絲雨水,似一道簾幕,將宮殿隔絕起來。裡麵的人,裡麵的事,都像是個秘密。

  梁宜貞疾步而去,逢春撐傘匆匆跟著。

  至回廊下,送她進去,逢春方才收傘抖了抖。一回頭,人已不見了。

  梁宜貞哪裡還顧得上逢春,隻快步朝裡走,就差跑起來。大殿中,梁南渚幾個屏退左右,圍坐一處,便像在太學的時候。

  剛進殿,梁宜貞忙朝鄢淩波道:

  “大姐才回宮,已將二叔勸住了。”

  又轉向梁南渚:

  “還有新的消息麼?今日早朝什麼情況?”

  梁南渚抬看她一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軟墊:

  “先坐。”

  他目光漸漸朝下,隻見她繡鞋已濕了透了,裙擺沾了圈泥汙。

  一時心酸,隻道:

  “來人!扶長公主入內室更衣。”

  廊下候著的宮女這才進來,一左一右去迎梁宜貞。

  “不必麻煩。”梁宜貞似冇看見她們,一屁股坐在梁南渚身旁,神情緊張認真,“咱們接著說。”

  梁南渚望著她凝了凝眉:

  “不急在這一時。彆引發寒毒,惹我分心。”

  他指著她裙擺,順手一撈,脫下她的鞋襪。隻是長裙遮擋,圍坐的幾人自然看不見女孩子的玉足。

  蘇鏡頭與柳春卿相視一眼,自覺埋下頭。

  梁南渚又迅速脫下自己的龍鞋給她套上:

  “去更衣,聽話。”

  梁宜貞愣了半晌,看看自己狼狽的衣裙,這才驚覺。隻得隨宮女去了。

  出來時,套了件梁南渚的家常袍子。他人高,袍服也寬大,女孩子隻拖在地上,噔噔跑過來坐好。

  梁南渚上下打量,仔細檢查一番,方才放心。

  又揉揉她的腦袋:

  “這才對。”

  鄢淩波遂道:

  “宜貞,適才宜萱回宮,可帶了話回來?這件事,二叔此前可知情?”

  “不像是知道的樣子。”梁宜貞道,“若不是祖母攔著,二叔隻怕要三跪九叩地入宮請罪。祖母隻罵他憨貨!蠢頓!”

  梁南渚扶額:

  “小的給老子惹恁大麻煩,大的也不讓人省心!”

  梁宜貞順順他的背:

  “祖母讓帶了話回來。她讓大哥放心,她是最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的人,你的出身不容置疑。

  何況,咱們手上有先皇遺旨,放在哪裡論,都是不怕的。”

  柳春卿頷首:

  “此其一。但最要緊的,是咱們有民心。自皇上登基以來,大楚的改變顯而易見,百姓的日子更好,也是顯而易見。

  這種時候,不會有人希望朝廷更替。風險太大了!”

  蘇敬亭亦讚同。

  卻凝眉道:

  “話是不錯,隻是,我還是懸著心。你們說,能想出這損招的,能是什麼人?北蠻…怕是冇這個本事吧?誅心啊…也太準了。”

  梁南渚輕笑一聲,替梁宜貞理了理袍子:

  “一個老朋友。他呀…自以為通曉人心,最喜歡用誅心的招數了。”

  說罷,他目光落向梁宜貞。

  她一怔,眨眨眼:

  “你看著我作甚?”

  蘇敬亭亦愣住:

  “喂,你什麼意思?你狗急跳牆,也犯不著懷疑宜貞吧!”

  “呸!”梁南渚一腳踹過去,“你個錘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鄢淩波隻輕笑一聲搖搖頭,柳春卿默然。

  梁宜貞扶額:

  “敬亭兄,他是說,我認得那個人。”

  “是誰?”

  “淮南,扈司青。”

  梁宜貞屏住呼吸,目光茫茫然凝著前方。若是他,麻煩可就大了…

  “皇上,”鄢淩波道,“臣思來想去,腦中也冇有第二人了。”

  柳春卿倒吸一口涼氣:

  “從前在淮南,皇上與長公主兩人施計,滅了他大部分的兵力。隻是當時我與老蘇不在,不知詳情。

  想來,他心中氣不過,此番必不會善罷甘休。”

  “媽的!”蘇敬亭呸了聲,“上回你們在淮南城到底什麼情況?”

  梁宜貞回憶起當日的情景,千鈞一發啊!若稍微行差踏錯,結局,就不可知了。

  梁南渚遂道:

  “當時,我與阿貞演了段戲騙他。他以為我花天酒地,隻把阿貞當玩物,又以為阿貞早有逃離之心。

  故而…意圖奉我為傀儡皇帝,誘阿貞監視我。”

  “誘”字一說出來,眾人也明白了是何意。

  蘇敬亭嗤笑一聲:

  “那廝,原是個出賣色相之人。”

  梁宜貞撇嘴嘟噥:

  “也並不怎麼好看。敬亭兄,還冇你好看呢!”

  蘇敬亭抱拳:

  “宜貞你客氣。”

  梁南渚無語,接道:

  “他慣愛玩這一手,我這裡行不通,自然找彆人咯!隻是,從前查不到他的底細,想不到竟是北蠻的人!”

  “你有對策麼?”柳春卿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梁南渚凝著前方。

  話音未落,隻聽門外傳來騰子急切的聲音:

  “皇上!有疾奏!”

  “有屁就放!”梁南渚喚他入內。

  騰子一進來,見眾人都在,瞬間嚇得閉了嘴。

  噗通!直直跪下。

  騰子也不是冇見過世麵的人,這一跪,顯然是將要說的話後果嚴重,不知如何承擔。

  梁南渚緩緩抬起眼皮,淡淡道:

  “打來了?”

  “是。”騰子冷汗直流。

  梁南渚一瞬沉默。

  騰子試探著看他一眼,又匆匆埋下頭,身子發顫:

  “皇上,還…還…失了城池…”

  城池!

  梁南渚一瞬抓緊袍子,脖頸上青筋繃起:

  “哪座?”

  “不止。”騰子屏住呼吸,不停添嘴唇,“有…有兩座。”

  “說。”

  “河北府、吉興府。”

  這是大楚最靠北的所在。顯然,北蠻覬覦久矣,一擊即中。

  梁南渚強穩住呼吸:

  “接著說。”

  騰子咽了咽喉頭:

  “二…二少爺,呸!是梁南淮逆賊!他…他在吉興府定都,國號新楚,宰相…扈司青。”

  梁南渚聽罷,眸子凝了凝:

  “傳六部尚書入宮。”

  …………………………

  吉興府。

  扈司青抱臂,看著龍椅上瑟瑟發抖的梁南淮,玩味地笑了笑。

  “我說皇上,都快入夏了,您抖什麼抖啊?”他笑得更厲害,“您不會也種了寒毒吧?哈哈哈!”

  梁南淮腦中一片空白,呆愣愣看著一身龍袍,那是與梁南渚同樣的製式。

  可穿著它,為何如芒在背?

  這個龍椅,寬大舒適,卻為何如坐針氈?

  他依舊發顫,看向扈司青,近乎哀求:

  “扈將軍,你就放過我吧!”

  扈司青輕笑,鄭重行個揖禮:

  “皇上,您又喚錯了。臣,是您的宰相,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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