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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鑒鴻司的力量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這句話,屋中之人俱知何意。

  原本,所謂“鎮國安南長公主”的封號,也不過是梁南渚的緩兵之計。遲早,是做不成這個長公主的。

  楊淑爾麵色一滯,半晌,又握住她的手,笑道:

  “先道聲恭喜!我過會子還去鑒鴻司幫些忙,你多歇著,我去了。”

  “才來就走啊。”梁宜貞有些失望。

  楊淑爾笑笑:

  “不然怎麼辦呢?鑒鴻司的事總要有人操持。王夫子還說,等你病好了,管你長公主還是什麼,都得去給他幫忙!”

  梁宜貞了然頷首,壓低聲音:

  “我知道,史學一向是王夫子的軟肋,他指著我幫忙呢!”

  楊淑爾嗔她一眼:

  “快養著吧。”

  說罷又朝鄢淩波施禮告辭,便朝門邊去。

  “楊小姐,”鄢淩波喚住,“我送送你。”

  又轉向梁宜貞:

  “宜貞,我就在門外,有事讓穗穗來喚我,知不知道?”

  梁宜貞扶額點頭:

  “去吧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說罷朝鄢淩波眨一下眼睛。

  他雖看不見,楊淑爾卻看見了,隻搖搖頭,隔空點了梁宜貞一下。

  直到行出門外,楊淑爾才一瞬放鬆神情。

  偽裝的喜悅與笑容,便似風中的煙塵,一吹即散。

  她深吸一口氣,抬眼望向眼前的嫩柳枝,新芽初生,惹人憐愛,卻絲毫勾不起她的任何情緒。

  “是我的話,傷到你了麼?”

  鄢淩波跟在身後,漸漸頓住腳步。

  隔著眼前絲帛,他隻能看見一個模模糊糊的女孩子的身影。亭亭玉立,有些哀愁。

  楊淑爾微微搖頭:

  “不是你,是我自己。大概,我還是放不下吧。”

  她歎口氣,轉身對著鄢淩波:

  “明國公,但請你放心,我適才的恭喜不是假話。我是真心為宜貞開心,為皇上開心。”

  “也是,真心為你自己傷感吧…”

  楊淑爾微愣,笑了笑:

  “是啊,傷感。不過,也隻是一些傷感,我還可以控製住自己。我想,時日一長,我就會忘記的,對不對?”

  鄢淩波陷入沉思。

  忘記…

  就像自己,會忘記宜貞麼…

  她是他的親妹妹,這很荒唐。但他又有一種感覺,她不像自己的妹妹,一點也不像…

  似乎,是同一個軀殼中不同的靈魂。

  他想他是有些瘋癲了。

  “時日一長…時日一長…”鄢淩波喃喃,“應是會忘記的吧。”

  楊淑爾頷首,笑了笑:

  “是啊!人不會一直被自己束縛,隻要努力走出來。而我在努力,並且初見成效。這是個好的開始。

  待到宜貞和皇上大婚之日,我想我不會落荒而逃了!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值得所有人的祝福。”

  鄢淩波點頭:

  “我很佩服楊小姐的。宜貞是我的親妹妹,她要嫁人,我多少有些奇奇怪怪的酸楚。

  那麼,你的初見成效是怎樣做到的?是不是,可以教一教我呢?”

  楊淑爾一愣,旋即噗嗤:

  “你說什麼?堂堂明國公,要我教你初見成效的法子?你是太心疼妹妹了,難怪宜貞說,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兄長。”

  她笑了笑,又道:

  “不過,既然國公爺開了口,淑爾便待你去鑒鴻司,如何?”

  “鑒鴻司?”

  “嗯。”她重重點頭,“天地之大,世間之廣,無非是在書中。那麼,這些小兒女的情愫又算得什麼?

  我越發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或許,我不該為此耗費如此多心神。

  我這會子便要往鑒鴻司去,國公爺要同行麼?”

  鄢淩波緊了緊雲頭手杖。

  一分為二的雲頭手杖又合在了一起,隻是,與從前不同的是,其中冇了那封鮮紅絹布書成的婚書。

  空空如也啊…

  他微微一笑,暖如春風:

  “好。”

  ………………………………

  是夜。

  月明星稀。

  時有暖風拂過,吹動窗前的竹葉,在窗欞間映出淡墨色的影。

  梁南渚擁著梁宜貞坐在案頭,握住她的手批改奏折。四周燃著暖爐,他熱得滿頭大汗,卻還在讓宮女多添些炭火。

  “足夠了。”梁宜貞無奈笑笑,輕輕拂過他額間汗珠,“你安心做事吧,還有這麼大一摞呢!”

  她抬頭看一眼地漏,擰眉:

  “這都什麼時辰了!再不快些,破曉便直接去上朝,身子如何吃得消?”

  他笑了笑:

  “今日我是睡不著咯!”

  “為何?”她眨了眨眼。

  “你附耳過來。”他湊上她的耳畔。

  梁宜貞一怔:

  “真的?!怎麼不與我商量一番?”

  “商量什麼?”梁南渚得意一笑,“早就同你說過,這個長公主,你是做不成了。”

  梁宜貞噗嗤,正要打他,忽聽嘎吱一聲,門被緩緩推開。

  “抱歉,容娘不知皇上在此。容娘…容娘是來給長公主送藥的,容娘這就走。”

  秋容娘也冇想到,一推門看見的竟然是這等你儂我儂的情景。

  他是在握著她的手改奏折麼?

  二人不僅不檢點,還容許公主乾政?!一想到父親收到的奏折都是這樣批出來的,她就一陣莫名的惡心。

  “秋小姐,”梁宜貞喚住她,掙開梁南渚起身,“抱歉啊,嚇著你了吧?”

  秋容娘低著頭:

  “冇。容娘,容娘伺候長公主吃藥吧。”

  梁南渚冷眼掃過:

  “不是說這就走麼?”

  梁宜貞瞪過去,他立馬安靜。

  她又道:

  “秋小姐的腿怎樣了?禦醫不是說要好生休養幾日麼?怎麼又出來了?”

  秋容娘艱難地蹲身施禮,膝蓋撕裂般的痛。

  她強咬著牙,隻道:

  “多謝長公主見憐,隻是容娘贖罪而來,怎好給長公主添麻煩,自然要趕緊來伺候了。隻是,不想皇上在此。”

  梁宜貞尷尬笑笑:

  “他都會在的。嗯,你…你習慣就好…嘿嘿…嘿嘿…”

  秋容娘簡直不知該說什麼。

  “那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吃藥就行。”梁宜貞道。

  “長公主病著,還是容娘伺候你吧。”

  “有朕在,自然會伺候她。”梁南渚有些不耐煩,“阿貞,過來吃藥。”

  秋容娘咬了咬嘴唇,皇上的逐客令太明顯。她也不敢逗留,施禮便去了。

  行走太快,膝蓋越發刺痛,一個不穩跌坐在地。

  秋容娘強忍著痛,腦中揮之不去的是方才看到的情景。

  天呐!

  汙穢!太汙穢了!

  難怪皇上這等寵愛長公主,如此狐媚手段,怎堪為一國之母?怎配母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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