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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質問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蘇敬亭自昨夜回大理寺,問了一夜的話,做了一夜的口供,才勉強不去想梁家兄妹的荒唐事。

  “敬亭少爺!”有官兵抱拳而入,“晉陽侯世孫與小姐來訪。”

  蘇敬亭握筆的手一頓,啪地砸下,一臉懊惱。

  這二人還敢來?!

  見,還是不見?

  官兵一愣,隻覺莫名其妙。

  “又不是你做了虧心事,怕見我們,鬨錘子脾氣?!”梁南渚不待通報,帶著梁宜貞闖進來。

  梁宜貞滿臉懵,隻尷尬笑笑:

  “敬亭兄,早啊。我…我來做口供的。”

  蘇敬亭看她一眼,轉向梁南渚,擰了擰眉頭:

  “是該做做口供。自己想清楚,該供些什麼?!”

  梁南渚搖頭笑了笑。

  蘇敬亭驀地瞪大眼,險些跳腳。

  這家夥還笑!還有他的手,竟還牽著他妹妹!

  從前不覺得有甚麼,昨日見了那一幕,如今就連梁南渚看他妹妹一眼,蘇敬亭都覺得奇奇怪怪。

  梁南渚隻憋笑。

  蘇敬亭繃著臉,拽過梁南渚的衣袖,低聲道:

  “你笑個屁!”

  梁南渚一腳踹上他屁股,扯遠些,回頭看一眼梁宜貞,壓著嗓子道:

  “我知道你在彆扭什麼。這件事我回頭跟你解釋,案子要緊。”

  說罷就要轉身。

  蘇敬亭一把拽住:

  “不行!你不說清楚,老子案子都冇法辦!”

  梁南渚白他一眼:

  “我和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

  蘇敬亭冷笑一聲,撅起嘴,指尖點了點:

  “老子都看見了,你還想狡辯?!他揪著梁南渚的肩,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梁南渚扶額。

  相識多年,他自知蘇敬亭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若不同他講清楚,他哪有心思辦案?隻怕糊糊塗塗還要壞事!

  梁南渚深吸一口氣,遂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現在隻能同你說,我與她,並非親生兄妹。我,不姓梁。”

  蘇敬亭一怔,倒吸一口涼氣,朝梁南渚投向難以置信的目光。

  “你是說…”他餘光瞥向梁宜貞,“你和她…”

  梁南渚一巴掌拍向他腦門:

  “這下放心了吧?還懷疑老子逆倫!”

  蘇敬亭一下反應不過來:

  “你小子是撿來的啊?”

  梁南渚一梗,黑著一張臉。

  蘇敬亭賠笑嘿嘿兩聲:

  “阿渚,好世孫,我不是那個意思…如此,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挺好。挺好。”

  梁南渚白他一眼:

  “保密。”

  蘇敬亭嘿嘿,搭上他的肩:

  “明白!喂,要不要兄弟幫忙?我看啊…”

  他朝梁宜貞微微努嘴:

  “宜貞可是把你當親兄長一般敬重。你這條路,難啊!”

  梁南渚鼻息一哼:

  “老光棍,你懂個屁!”

  他看向梁宜貞,唇角不自主帶笑:

  “我們家梁宜貞,吃起老子的豆腐來都不帶眨眼的。她隻是腦子不好使,自己冇反應過來!她呀,…”

  “她怎樣?”蘇敬亭湊上頭,滿眼的八卦。

  梁南渚麵色一滯,推他一把:

  “你管得著嗎?!”

  蘇敬亭撇撇嘴:

  “我這不是取經嗎?春卿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你這老和尚如今也有個近水樓台的明月。隻有我…”

  他指向自己:

  “孤孤零零,冇個著落。我娘都急瘋了!”

  梁南渚嗬嗬:

  “那容易。追車的女孩子不是很多嗎?還有川寧的。我們家梁宜貞說了,宜萱寄信來,還說川寧有女孩子問起你。

  依我看,就是她自己想問。”

  “宜萱小姐?”蘇敬亭軒眉,想起在晉陽侯府回回與他杠的女孩子。

  圓圓的眼,火爆的脾氣。

  蘇敬亭不由得一個寒顫:

  “彆胡說!”

  梁宜貞站在不遠處,抱臂看著二人。隻知他們唏唏窣窣說些什麼,卻連半個字也聽不清。

  她撇撇嘴,喚道:

  “還辦不辦案了?!”

  梁南渚聞聲,朝蘇敬亭後腦勺打一巴掌:

  “辦案啊大仵作!”

  “辦辦辦!”蘇敬亭一手護著後腦勺,一手抓起案頭一疊口供遞過來。

  接道:

  “昨夜問過覃鬆鬆與逢春,都說是薑素問自己撞上來的。

  撫順王見你們湧在一處,薑素問又一副小產模樣,他心疼他女人,宜貞與薑素問又有私怨,他自然以為是你們做的。”

  “不過…我很不解。”蘇敬亭頓了頓,“她懷有身孕,本是最好的籌碼,為何要來撞你們?還導致小產!便是要借此害宜貞,也太得不償失了吧?”

  “除非…”梁宜貞放下口供,“她早就小產過。我與鬆鬆不過是背鍋之人,而逢春,卻在她意料之外。”

  蘇敬亭倒吸一口氣,怔怔望著梁宜貞。

  梁宜貞接道:

  “她小產那日,正是謝夫子去世那日。”

  “什麼?”蘇敬亭擰眉,滿臉都是懵。

  薑素問小產,謝夫子去世,不是兩回事麼?

  “這是一回事。”梁宜貞道,“昨夜,我思來想去,做了個大膽的設想。”

  她步向案頭,翻出蘇敬亭的案情記錄,指著道:

  “敬亭兄,你不是說,現場有兩人的血跡麼?另一人的血還不少。若是凶手與謝夫子搏鬥,如此大量的流血,如何還能逃脫?

  可若是小產呢?”

  兩個男人愣住,一語不發。

  梁宜貞接道:

  “我猜,薑素問的胎本就不穩。當日她去拜訪謝夫子,一定十分得意炫耀。謝夫子哪裡容她如此?故而越說越激動,當即小產。

  但那孩子是薑素問翻身的唯一機會,以她的性子,小產之事一定是要瞞著的。”

  “死人的嘴最嚴。”蘇敬亭喃喃,“她殺了謝夫子滅口!”

  梁宜貞咬著唇,一口氣堵在心頭:

  “不僅如此,她還製造了自儘的假象,偽造了遺書。她是謝夫子的弟子,對謝夫子的筆記十分熟悉,且臨摹多年。

  然,畫虎畫皮難畫骨。那封遺書縱使再像,一定有破綻。咱們或許分辨不出,但有一人一定能。”

  梁南渚看向她:

  “你是說,鑒鴻司王夫子。”

  梁宜貞頷首:

  “還有,薑素問在謝夫子屋中小產,衣裙必定臟汙。那麼她就一定會用謝夫子的衣裙換上,我們隻需再去一回現場,便能明明白白。”

  蘇敬亭不住點頭:

  “如此一來,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故而我說,兩件案子其實是一件。”梁宜貞道,“如今最要緊的,是證明薑素問偽裝小產,嫁禍鬆鬆與逢春,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幾人忽覺豁然開朗。

  正欲再開口,門外傳來報聲:

  “聖旨到。”

  隻見杜賓行在前頭,一身紅衣,膚色奇白,帶著皇家的威風與莊嚴。身後一群藍袍小太監相襯,更顯氣勢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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