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貴女聯盟 > 第一百八十四章 是他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八十四章 是他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兄妹二人手牽手,衣袍颯颯,腳下如生風火輪,拚儘一身輕功。

  身後廝殺之聲噌噌,每一聲,都心驚肉跳。

  紅痣男人緊追不舍,黑浪翻湧似要吞噬。

  忽而一頓。

  梁宜貞踉蹌兩步,緊緊環住他的腰,麵色煞白。

  前方,

  是懸崖。

  心一瞬揪緊,兄妹二人屏住呼吸,嘴唇發顫。

  剩餘的五六府兵擋在身前,個個傷痕累累,滿身血汙。

  黑衣人圍了大半圈,唯一的出路隻有懸崖。

  是出路…也是死路。

  紅痣男人自黑衣人群中行出,負手踱步,玩味打量兄妹。

  “兩隻小白兔,還跑不跑了?”

  他含著陰冷的笑,摩挲拇指的扳指。

  梁南渚他們被逼得步步後退,後跟忽一滑,崖邊石子紛紛墜落。

  深不見底,不聞回音。

  他束緊梁宜貞,回頭看一眼,有些眩暈。

  崖底噌噌冒著寒氣,就算不摔死,也會凍死吧。

  二人麵麵相覷,麵色僵直。

  紅痣男人朝懸崖探頭:

  “忘了同你們講,這是洛陽著名的‘死潭’,寒氣逼人萬物不生。你們…”

  他輕笑:

  “可以選個死法。”

  擋在前麵的府兵心一沉,立眉凝目:

  “世孫,請吩咐。”

  要跳崖,不辱使命生死相隨;要撕殺,大家拚儘性命殺個酣暢淋漓。

  梁南渚深吸一口氣,握緊梁宜貞的手:

  “後悔麼?”

  梁宜貞凝神屏氣:

  “從不。”

  不論是上京求學,還是一路與他相隨。她都不後悔。

  梁南渚默半刻,忽挺直背脊,下頜微揚:

  “晉陽侯府兵聽令!”

  “屬下在!”五六府兵齊聲震天,倒見出千軍萬馬之勢。

  “回川寧,報死訊。”

  死訊?!

  府兵大驚,回頭看他。

  紅痣男人嗬笑,揚手轉身。一片黑浪呼啦湧上來。

  唯有耳後紅痣,在一片黑暗中尤為明晰。

  是他…

  梁宜貞凝眉。

  “準備好了麼?”梁南渚道。

  她一怔,這才回神:

  “是。”

  二人雙手遂緊握,縱身一躍。

  袍服飄飛,長發交纏如波。霎時墜落無蹤。

  “世孫!”

  “小姐!”

  府兵們驚惶,影門之人已紛紛進攻。

  冇時間難過,也冇時間哀悼,他們唯有拚力廝殺。

  因為他們記得,

  要回川寧,要報死訊。

  這是世孫最後的交代。

  不能負!

  旋即大喝一聲,奮勇拚殺。

  “就是他們!摧花賊!給我上!”

  柳荀帶著洛陽官兵匆匆而至,奔跑聲震天。

  紅痣男人一怔,掃一眼,晉陽侯府兵已奄奄一息。

  遂道:

  “快解決,撤!”

  該死的人已死,冇必要惹上官兵。不是怕,而是不想鬨大。

  柳荀衝鋒在前,三撇胡須跟著呼吸起伏:

  “快去追,彆讓他們跑了!”

  說罷便去搜尋地上的活口。

  “大人…”一晉陽侯府兵奄奄一息,顫著乾裂的唇,血肉模糊。

  柳荀耳一側,忙至身旁:

  “世孫呢?小姐呢?”

  府兵氣若遊絲:

  “回川寧,報死訊…”

  氣息忽斷,撒手人寰。

  死訊…

  柳荀喘氣,大步流星至懸崖邊,身子還踉蹌。

  懸崖陡峭,寒氣逼人。崖邊有腳印,有滑痕…

  柳荀倒吸一口氣:

  “來人…來人!”

  領頭的官兵小跑而來:

  “大人。”

  他也慌了。記憶中,冇見過柳荀這般失魂模樣。

  果然是個很要緊的親戚吧。

  “下崖尋人。要快!”柳荀眼眶掙得發紅,“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疾風呼嘯,吹動山林沙沙作響。今夜,怕是有一場雷雨。

  …………

  紅痣男人奔至山林深處方停下。

  他倚靠大樹坐了,扯下蒙麵巾。鼻梁生得長,輪廓鋒利硬朗,也不失為俊厲。

  “大人,吃口水。”隨從遞上水囊。

  他接過吃一口,忽笑了:

  “總算成了。”

  “是。”隨從附和,“大人總是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他哼笑:

  “心想事成…事要付出代價的。”

  又道:

  “你快帶人下崖查探,務必趕在洛陽府衙之前。死要見屍。”

  隨從一怔。

  冇有“活要見人”麼?

  也對,大人從來不需要活人。活人一死,不就成了屍體麼?

  …………

  傍晚,月兒初上,窗外疏影橫斜。

  洛陽府衙的官員齊聚一堂,每個人都麵帶焦色惶惶不安。

  “柳大人,”一青袍官員上前,“依你看,花王之事究竟是何人所為?有何目的?”

  柳荀凝眉,手指撫過嘴角胡須:

  “內鬼。”

  四下一驚。

  柳荀接著道:

  “花王的培育、運送路線都是嚴格保密,除了府衙之人,誰會知曉?還能避開官兵巡邏,定然是對府衙的布防了如指掌。”

  “布防…”有人喃喃,“對布防最清楚的隻有李同知與周通判了。”

  一時,眾人的目光落向二人。

  二人忙叫冤:

  “我們在洛陽府乾了幾十年,怎麼會做這種事?”

  柳荀撚須:

  “除了他們,還有一人。”

  “大人是說,管文書的賴師爺?”有官員道。

  “帶上來!”

  柳荀大手一揮,二位官兵押解賴師爺而來。

  鼻青臉腫,口眼冒血,顯然是動過刑了。

  李同知狠狠指他:

  “畜生!你受誰指使?竟冤到本官頭上!”

  周通判亦上前:

  “平日悶聲不響的,竟是這等奸邪肚腸!”

  賴師爺青紫的眼皮下依舊射出寒光,隻冷笑:

  “你們這群蠢貨,現在才揪出我,是不是有些晚了?柳大人?”

  柳荀抓緊扶手,指節繃得發白。

  晚了…兄妹二人雙雙墜崖,的確是晚了。自己的罪過…大了。

  “你幕後是誰?”柳荀審問。

  “哈哈哈!”賴師爺仰天大笑,“我就是個瘋子啊!

  我就是看不慣你們一個個天天擺官架子,天天欺壓在我頭上,我就是要你們犯大不敬之罪啊!

  哈哈哈!”

  他凝著柳荀:

  “這條命,已物儘其用,你們想要就拿去。左右,還有二位貴人陪葬不是?”

  影門之人的命,從來不是自己的。物儘其用就是他們的價值。

  在賴師爺看來,他算壽終正寢。

  忽而,

  他掙開官兵,一頭撞向桌角,鮮血噴湧。

  官員們成日舞文弄墨,哪見過這個?紛紛閃開,還有擋眼睛的。

  柳荀狠歎,猛捶一下案幾。

  “柳大人,”有親隨進來,湊上耳畔,“崖下…”

  柳荀抬手,示意噤聲。

  又衝官員們道:

  “散了散了,寫個報告,我明日上疏。”

  官員們舒口氣,紛紛行禮告退。血腥的場麵,真是半刻也不想多待。

  柳荀方道:

  “說吧。”

  親隨道:

  “崖下無人,也無屍。唯有寒潭上飄著…”

  他遞上一個布包,其中一隻濕透的繡鞋、一枚男子的玉簪。

  柳荀怔怔,心頭堵得慌,久久不能平息。

  “大人,節哀。”親隨隻當是他親戚。

  “研墨。”柳荀忽起身。

  事已至此,驚慌哀悼都於事無補。

  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做。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