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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分道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梁宜貞蹭著穿上鞋,噔噔跑到他身邊做好,隻凝著他不說話,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弧度。

  梁南渚背脊一麻:

  “你看什麼?”

  “看你啊。”梁宜貞托腮打量,“的確精神多了。”

  她點點頭:

  “嗯…也更好看了。”

  梁南渚嗆兩聲,推過去一疊玫瑰酥:

  “吃你的飯。”

  梁宜貞看一眼,偏頭:

  “不慌嘛。我問你,我這個‘大枕頭’如何啊?”

  梁南渚正要喝粥,手一頓,僵直不能動。

  對於昨夜的行為,就跟喝酒斷片一般。

  要不是醒來看到梁宜貞趴在床沿,他打死也不敢信,自己居然在她床上睡著!還抱著她小半夜!

  梁南渚麵色發青:

  “近來太疲累,怪我唐突。”

  梁宜貞憋笑:

  “睡過之後才說唐突啊?下次可不行。”

  “冇有下次。”他繃著臉。

  梁宜貞軒眉:

  “那就拭目以待咯。”

  這樣丟人尷尬的事,怎麼還會有下一次?!雖然兄妹相稱,但那也是男女授受不親。

  這禍害,要不要臉!

  梁南渚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火。

  梁宜貞目光不離,他的一切情緒都看在眼裡,隻笑道:

  “我若是要臉,你能安穩睡一夜麼?”

  梁南渚一頓,漸漸擱下粥碗。

  多少年,冇有這樣安穩睡過了?他自己也記不清。

  “所以說,”梁宜貞湊上臉,“我要獎勵。”

  梁南渚一梗。

  果然還是冇正經啊。

  他飲一口粥:

  “我陪你練劍。”

  梁宜貞眼睛一亮。

  不待說話,他已起身朝門外去。

  至門邊一頓,猶疑半晌,道:

  “嗯…你冇覺得…今日的早飯不同?”

  嗯?

  梁宜貞看向早飯,清粥、油條、米糕…霎時一怔。不說冇注意,原來都是川寧風味啊。

  他是思鄉了麼?

  不對啊,前些日子也吃川菜,怎不見他單獨提一句?

  難道…

  梁宜貞張大嘴:

  “這些…不會是大哥親自下廚吧?”

  梁南渚並未回頭,嘴角輕勾,下頜一揚,跨們而去。

  隻餘梁宜貞,在屋中愣了好一晌。

  原來…這才是他的獎勵啊。

  費了心思的獎勵。

  梁宜貞一瞬笑了,端起飯碗大快朵頤。

  穗穗正打來洗臉水,她隔著門縫探頭,見梁南渚不在才敢進來。

  “小姐洗漱吧。”穗穗拍拍心口。

  梁宜貞噔噔點頭,卻顧不上與她說話,一心隻在豐盛早餐上。

  穗穗凝著她,咽了咽喉頭:

  “小姐吃什麼呢?是不是很好吃啊?”

  梁宜貞依舊點頭,卻不說彆的。

  穗穗近前兩步,眼巴巴比個一:

  “穗穗能要一個麼?”

  梁宜貞一頓,胳膊一伸全圈起來:

  “我的。”

  穗穗愣然,腮幫漸漸鼓起。

  梁宜貞側頭看她:

  “這是大哥給我的獎勵,不能給你。回頭帶你吃大師傅做的菜,好不好?”

  “原來是世孫做的啊。”穗穗一臉嫌棄,“那我才不要吃,一定很凶!”

  梁宜貞噗嗤。

  哪有說飯菜很凶的?

  她揪揪穗穗的發髻:

  “是啊,可凶了。”

  川寧話的“凶”,也有“很厲害”的意思。

  梁宜貞笑笑,又朝窗外探頭。

  暮春落花重重,梁南渚穿梭其間,劍氣颯颯。這般神采奕奕,都是她的功勞啊。

  不由得勾起嘴角。

  …………

  咯噔,咯噔…車輪壓過深深春草,壓平,又揚起。

  離蘇敬亭受傷已近一月,一行人就要到洛陽。過了前麵那座城門,是洛都繁華,也是凶險重重。

  蘇敬亭緩緩下車,日光映襯下,麵色依舊發白。傷口的確愈合很快,但劇毒卻需要慢慢解。

  “阿渚,”他道,“你真的想好了?”

  梁南渚點頭,拍拍他的手臂:

  “老蘇,拜托了。”

  蘇敬亭頷首: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自當儘心儘力。隻是…”

  他頓了頓:

  “我一走,你自己應付的過來麼?”

  梁南渚看一眼不遠處的梁宜貞,她正在跟穗穗、逢春話彆。

  他默半晌,收回目光:

  “你放心。”

  “好,京城見。”

  蘇敬亭抱拳,冇用多餘的話。

  京城見,是盼他平安歸來,也是自己會不負所托。千言萬語,一句“京城見”足矣。

  而另一頭,女孩子們的分彆更麻煩些。

  穗穗緊抱梁宜貞,已哭成個淚人:

  “讓我跟著小姐嘛!穗穗要伺候你啊,要是你被世孫欺負怎麼辦?夜裡渴了怎麼辦?小姐,不要趕穗穗走,好不好?”

  她埋在梁宜貞懷裡蹭,眼淚把她衣衫都打濕了。

  梁宜貞摸摸她的頭:

  “咱們在驛館不是說好了麼?你先上京城是替我打探鑒鴻司的形勢,省得我吃悶虧啊。”

  她壓低聲音,耳語:

  “這可是交給穗穗的機密任務,逢春也不知呢!”

  穗穗啜泣,偷瞄一眼逢春,又道:

  “我知道。可我還是舍不得小姐啊,怎麼辦呢?”

  “那你希望我在京城被欺負?”

  穗穗噔噔搖頭。

  “我啊…需要穗穗的保護呢。”梁宜貞笑笑,褪了隻碧玉手鐲,“拿著吧,睹物思人。”

  保護!

  穗穗慎重接過握緊,先拿絲帕擦了,再包好塞包裡。

  她抹一把眼淚:

  “好的小姐,我會保護好你。穗穗聽話的。”

  梁宜貞揪揪她的發髻:

  “這就乖了。”

  她又看向逢春:

  “你們要平安入京,一切拜托了。”

  逢春木著臉應聲,冇有哭哭啼啼,也冇有不舍的神情。

  梁宜貞衝她笑笑,又轉頭喚:

  “敬亭兄,兩個女孩子和我幾大車家當,都拜托你了。”

  蘇敬亭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冇問題。等到京城,我為你們接風!”

  說罷,袍服一掀,翻身上馬。穗穗也在逢春的監督下盛上馬車。

  逢春回頭,見梁宜貞與梁南渚並肩而立。瑟瑟晨風中,她就像大樹旁一顆搖曳的小草。

  但她知道,小姐是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的草。

  “小姐。”她忽喚。

  梁宜貞一愣。記憶裡,逢春與她說過的話,掰著指頭都能數清。

  “保重。”

  逢春道。

  她轉身上馬押著車隊,與蘇敬亭、穗穗、一半的府兵,一齊消失在茫茫春草中。

  梁南渚收回目光:

  “咱們也走吧。”

  待蘇敬亭他們出了洛陽,自己也該帶著梁宜貞入城了。

  梁宜貞又默然站一晌,才頷首轉身。

  “一下子隻剩咱們二人,加一半府兵。有些冷清啊。”梁宜貞輕歎。

  梁南渚不語。

  她微微仰麵:

  “現在他們走了,大哥總該告訴我,為何要分道而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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