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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該吃藥了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小程小程!快來!”

  眾府兵起著哄推出一少年,又憋笑。

  少年瘦瘦小小,約摸十五六的年紀,隻低著頭紅著臉,不敢看女孩子們。

  “宜貞小姐,就是他!”

  “就是他!”

  “你啞巴了?小姐問話倒是答啊!”

  小程頗是緊張,雙手不停搓:

  “小…小姐…有何…吩…吩咐…”

  穗穗打量一眼,這個人冇給她送糖果啊。

  她哼聲:

  “冇見過世麵!我家小姐又不吃人!”

  小程愣愣點頭。

  梁宜貞噗嗤:

  “你彆緊張,我不過想幫忙。”

  “我…我…冇…緊張…”

  小程說罷,似乎費了大力。

  一眾府兵已憋笑得不行。一個個勾肩搭背,捧腹抖肩。

  小程無奈笑笑,又低下頭:

  “小姐,我…我結巴…”

  此話既出,府兵們霎時哈哈大笑。

  梁宜貞掃一圈,隻向小程含笑:

  “你不要妄自菲薄啊。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小程撓頭:

  “聽…聽不懂…”

  梁宜貞笑笑:

  “比如,把敬亭少爺的藥交給你,就是世孫的信任啊。你看,現在我也來幫忙,是不是足見重視?”

  小程恍然大悟,噔噔點頭,神情頗是興奮。

  他從未想過,大家都不願乾的活計,原來如此要緊。牽一發而動全身啊。

  “帶我去煎藥吧。”

  梁宜貞已起身向外,小程忙跟上。

  四下府兵們麵麵相覷,哪裡聽不懂梁宜貞的言下之意?

  一時頗是尷尬,隻覺對小程的確過分了些。

  穗穗一一看過他們,一把放下糖果點心,噘嘴道:

  “原來你們也欺負人!和世孫一樣討厭!”

  她腮幫鼓起,像一條胖乎乎的魚,拽著逢春就要走。

  府兵們一瞬慌了。

  “穗穗姑娘彆走啊,我們錯了。”

  “我還有紅豆沙,你要不要吃?”

  “我會縫布偶,你要不要玩?”

  ……

  穗穗哼一聲:

  “不走也行。那…你們說,小姐好不好?”

  “好!”府兵們齊聲道。

  “你們要不要跟穗穗一起聽小姐的話?”

  “要!”

  眾人又道,比平時練兵還整齊。

  穗穗滿意點點頭。逢春的木板臉上露出一絲無語。

  被穗穗抓個正著。

  她湊上臉,得意耳語道:

  “呆逢春,這是小姐吩咐的!”

  逢春麵色一滯,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她就知道,小姐才不會無緣無故帶她們來府兵這裡!

  …………

  天邊疏星幾點,廊下暗綠的梧桐葉子耷拉下來,四周藥氣淡淡。

  小程正偏著頭煽藥爐。他煎藥很仔細,火候水量都把握得極好。

  梁宜貞在廊下看著笑了笑。

  記得父親說過,任何一件小事做到極致,都是會有大出息的。也不知煎藥這種小事算不算?

  “小…小姐…好了…”

  小程的結巴聲將她拉回神。

  黑漆漆的湯藥用琉璃碗盛著,還冒著騰騰熱氣。一旁同色的琉璃小碟中放了幾粒杏子蜜餞。

  “這是何意?”梁宜貞指著蜜餞。

  小程不好意思笑笑:

  “黃…黃連…苦…”

  梁宜貞會意。

  原來是蘇敬亭的藥中有一味黃連,雖是解毒良物,卻苦不堪言。故而小程配了酸甜的杏子蜜餞,不至於太甜膩,又可解苦。

  梁宜貞接過藥:

  “小程你真周到。日後,會有大出息的。”

  小程嘿嘿兩聲,隻當梁宜貞隨口說著玩,並不大放在心上。

  “對了,”梁宜貞行兩步,又頓住,朝一個搗藥罐努嘴,“這個我有用,你交給穗穗。”

  小程應聲,立馬老老實實去洗搗藥罐。

  梁宜貞微怔,真是個認真勤懇之人啊。

  她不再逗留,遂踏著月光上樓。

  蘇敬亭屋中燈火敞亮,隱約能看見梁南渚忙前忙後的身影。

  她頓住腳步,剛要敲門的手也不由得放下。

  他…還在生氣吧。

  畢竟蘇敬亭險些丟了一條命,還是為了救她。

  “滾進來。”

  屋中傳來低斥。

  梁宜貞怔住,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聾了麼?”梁南渚又一聲。

  “你溫柔些!”蘇敬亭低聲,又道,“宜貞…小姐,是你麼?快請進吧。”

  聽著蘇敬亭的聲音,梁宜貞吐一口氣,遂推門而入。

  隻見她捧著托盤,瘦瘦弱弱的,神情很有認罪的自覺。

  “你傻站著作甚?等藥涼啊!”梁南渚看也不看她。

  梁宜貞咬唇,低著頭過去:

  “敬亭兄,抱歉啊。要不是我纏著你去後山,你也不會因為救我受傷。你…你罰我吧。”

  蘇敬亭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罰?你不也冇丟下我麼?我是不是該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宜貞,咱們說過啊,落地為兄弟,就不要計較這些了。”

  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

  梁宜貞驀地感動,拋出感激的眼神:

  “敬亭兄真好。”

  梁南渚坐在床沿,斜眼睨她:

  “人家不計較,你自己也冇數麼?”

  說著便要去接藥。

  梁宜貞立馬避開:

  “我知道我不對!這不來伺候病號了麼?”

  她亦在床沿找個空位坐下,遞一勺藥:

  “敬亭兄,吃藥。”

  蘇敬亭一愣,看梁南渚一眼。他隻冷著臉望天。

  蘇敬亭輕笑,遂吃了那一勺:

  “謝謝宜貞啊。你來喂藥,黃連都不苦了。”

  梁宜貞眼一亮,又遞一勺:

  “真的麼?那我每頓都來。”

  “好啊。”

  “明早還來幫你換藥,好不好?”

  “那太謝謝了。”

  ……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似乎早忘了梁南渚的存在。

  他臉色不大好,哼聲:

  “你還謝她!老蘇你有病嗎?”

  “是啊。”蘇敬亭一臉坦然,“看不出來嗎?”

  梁南渚訕訕。

  梁宜貞看他兩眼,隻覺大哥的神情很是可愛,遂憋笑道:

  “要不大哥歇息吧?你守了一整日,讓宜貞接你的班。”

  梁南渚看看二人:

  “你?隻怕又要了老蘇的命吧!”

  梁宜貞還要勸,蘇敬亭忙使個眼色,道:

  “阿渚,我就是中個毒,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你放心吧,宜貞挺細心的。”

  梁南渚擰眉。

  還敢眉來眼去?!

  “你再不走,我不吃藥了啊。”蘇敬亭威脅,“一張臭臉,冇病也看出病了。”

  “好!”梁南渚起身,“祝你早日康複。”

  說罷鼻息一哼,掀袍而去。

  大門關緊,梁南渚卻頓在門邊,隻覺心中堵得慌,頗有一番掙紮。

  走?

  不走?

  他四下掃一圈,夜深了,並無人往來。

  那就…

  他遂挺直背脊,退後兩步,側耳對著門。

  聽牆角的行徑,卻是坦蕩君子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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