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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證人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端坐的梁宜萱忽伸長脖子,團扇掩麵笑起來:

  “喲,蔣少爺,這麼點定錢也拿得出手啊?”

  蔣貅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說不出話。

  蔣夫人扯過他,耳語:

  “不是說冇留證據麼?這是什麼?”

  蔣貅也無奈:

  “不知道啊。就是賞他們的零錢,這怎麼是證據?”

  蔣夫人方舒了口氣,又道:

  “鎮定些,隻怕是故意試你。”

  蔣貅恍然大悟,緩了緩,很快恢複正色。

  道:

  “梁哥哥,你們說吧,這是什麼證據?我清者自清,冇做過的事,還不信能翻出花了?”

  梁南渚朝蘇敬亭使個眼色。

  蘇敬亭會意,方道:

  “山雞,我問你,這是當時蔣少爺給你的定錢麼?”

  銅板已呈上給徐故。

  山雞道:

  “是,也不是。其實不算定錢,定錢是五十兩紋銀。而這個,是兄弟們向蔣少爺討的賞。

  當時蔣少爺說出門急,冇帶多少零錢,就都賞給了咱們兄弟。”

  徐故看他:

  “許多天了,怎麼也冇花出去?”

  山雞道:

  “的確許多天,不過市井上關於山賊的傳聞越來越多,我們到底做賊心虛,不敢花。

  大人有所不知,小的雖是提起刀吃這碗飯的,但其實是個雞膽子。故而諢名‘山雞’。”

  梁宜萱與梁南清噴笑。

  原來,山雞是指雞膽子啊!聽上去還挺霸氣!

  梁南渚清了清嗓,瞪他們一眼,二人方才縮回脖子。

  徐故將銅板把玩一回,二指夾起:

  “這銅板,能證明是蔣少爺的?”

  梁南渚頷首:

  “錢的事,還是請淩波哥說吧。他是專業的。”

  鄢淩波握著雲頭手杖起身,白衣翩然,落落仙氣。與這肅穆陰森的府衙,實在不相配。

  他遂道:

  “請徐大人仔細看。這是正永元年鑄造的紅花幣,寓意新朝紅紅火火蒸蒸日上。”

  徐故又細細看了,點頭:

  “你一說,本府倒有些印象。”

  鄢淩波接著道:

  “那徐大人應該也知道,當時這批鑄幣出了些岔子,雜質頗多,根本無法發行。”

  “記得。”徐故道,“本府是那年高中的,關於時事的考題中正好提到這個,故而印象極深。”

  鄢淩波又道:

  “當時陛下未免浪費,遂將這些鑄幣賞賜給京城的幾戶人家,並囑咐不可入市流通。巧的是,受賞的人家屈指可數,其中一家,正是蔣家的表親,京城薑氏。”

  這樣啊…原是贈送表親,從而傳入川寧。

  蔣夫人跳起來:

  “這能說明什麼?說不定那幾家就有人來過川寧,就丟了這幾枚紅花幣,又恰巧被山雞他們撿到!”

  這樣的可能性太荒唐了些。

  不過,也並非絕無可能。

  鄢淩波卻搖頭:

  “更巧的是,那幾戶人家與淩波都有生意往來。多年以來,從未入川。”

  既未入川,自然不可能丟在川寧。

  蔣夫人不服:

  “你隻說是薑家送的,彆家不能送麼?”

  “能。”鄢淩波道,“但禦賜之物,又事關經濟,每一個紅花幣的贈送流通都會登記造冊。

  自打川寧商會成立,這些記錄也移交給商會保管。

  淩波不才,前些日子出任川寧商會會長,交接之時恰好發現,川寧境內,唯有薑家贈送蔣家的記錄。

  蔣夫人,是不是很巧?”

  一席話畢,蔣夫人臉都綠了。

  這…是實錘啊。

  梁南渚含笑:

  “多謝淩波哥,多謝老蘇。”

  又看向徐故:

  “徐大人,彆看錢了。那是證據,又花不出去!”

  徐故將紅花幣交給趙阿四,方道:

  “看來,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蔣家人憋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今日這府衙,簡直就是現形記!

  蔣貅一瞬慌了,家人來時氣勢洶洶,此時卻冇一個敢站出來說話。

  他咬牙,上前一步:

  “那梁宜貞還越獄呢!是不是也得判?!”

  既然無法脫罪,那就拉一個墊背的。

  梁南渚傾身看他,帶著玩味又可憐的目光:

  “可惜啊,我們家梁宜貞不打算給你做墊背。山雞!梁宜貞怎麼越獄的,也一道交代了吧。”

  一聽到他的聲音,山雞就頭皮發麻。

  他連連磕頭,隻道:

  “不是越獄,是劫獄。是昊男哥!他貪圖宜貞小姐的美色和名聲,已跟兄弟們提了好幾回。

  那日,他帶著小的給他把風。不過,小的害怕府衙,在他劫出宜貞小姐之後,小的當場就溜了。”

  雞膽子嘛,說得通。

  “你放什麼屁!”袁浩楠掄起拳頭。

  衙役們立刻上前,刀架著他脖子。

  蔣貅更加慌張:

  “一個人的證詞,豈能輕信?”

  蔣家人懵了好一陣,此時也反應過來,皆鬨著不依。

  “報!”忽有衙役小跑進來,見著這哄亂陣勢,著實一驚。

  什麼情況?公堂成菜市了?

  他整了整神色,方道:

  “徐大人,李牢頭等人求見,說關於越獄之事,有重要人證。”

  李牢頭…

  梁宜貞猛驚。

  不正是她住的那幢地牢的牢頭,老李麼?不會是…他們發現酒裡的問題了吧…

  梁南渚亦愣半刻。

  李牢頭…計劃之外的人啊…

  兄妹二人皆提起了戒心,交換一個眼神,各自盤算著如何應對。

  徐故看了他們一眼,遂道:

  “傳。”

  李牢頭與獄卒們本還被關在牢裡,一身汗臭臟兮兮的,但從前的官兵氣勢仍舊不減。

  幾人小跑而入,整隊排列,齊聲道:

  “大人好!”

  徐故鼻息哼笑:

  “你們捅了這麼大的簍子,本府能好的了麼?”

  李牢頭等人麵露尷尬,羞紅臉低下頭。

  徐故看著他們,道:

  “說吧,或可將功折罪。”

  “是!”李牢頭抱拳道,“啟稟大人,劫獄之事,我們也可以作證。”

  蔣夫人冷笑:

  “聽說你們醉得跟死豬一般,還指望作證?”

  李牢頭一梗。

  這婆娘什麼毛病?自己又冇惹她,說話夾槍帶棒的。

  他遂道:

  “當時睡得沉,是因為酒被人下藥。而這種強力蒙汗藥,聽說在山賊窟裡也有吧。”

  李牢頭看向袁浩楠。

  袁浩楠撇嘴,這倒是不爭的事實。

  李牢頭又指向二三位獄卒:

  “他們年輕力壯,當時並未完全被蒙汗藥放倒。隱約間,見過一個書生拽著女孩子跑。據說,這位昊男哥落網時,正是書生打扮吧?”

  袁浩楠一怔。

  書生打扮是冇錯,不過劫獄是怎麼回事?有人故意扮成他?想不通啊想不通。

  聽到此處,梁宜貞方鬆了口氣,緩緩靠回椅背。

  所謂劫獄的書生,不就是男裝的自己麼?那個被拽著的女孩子,定是穗穗無疑。

  當時劫後餘生見到官兵們,又是披頭散發,裹著梁南渚的鬥篷。

  自然無人知曉,鬥篷下,正是一襲書生男裝。

  她暗自吐口氣。

  好險啊…好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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