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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夔州兵變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查夔州兵變,再到天眷政變,如若一直查下去,會不會查出父親其實還活著?

  如若朝廷知曉,又會如何呢?

  梁宜貞抓緊負手,咽了咽喉頭。

  她抬眼看向晉陽侯府眾人,一個個卻神情自若,似乎並不曾聯想到此。

  他們…竟絲毫不擔心麼?

  與此同時,成昊男霎時變作袁浩楠,他隻抬起一雙怒目:

  “徐大人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

  徐故倒是平靜,隻道:

  “阿四。”

  趙阿四應聲,捧起戶籍接著念:

  “袁浩楠,夔州南城人,家中世代讀書。因父親欠下巨額賭債,賣母弑父,淪為為流寇。”

  梁宜貞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這人生得不似山賊,也有學子說過他會搶奪書本。也難怪,那日他會扮作逃命書生。

  原來,對讀書仍有執念啊。

  不過這樣的人,倒是枉費了聖賢教導。

  趙阿四繼續道:

  “而後逆賊攻上山寨,你與你的弟兄被征召入伍,做起了改朝換代的美夢。再後造反失敗,流落川寧縉雲山,重操舊業,

  是也不是?”

  袁浩楠愣在那處,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的底,就這麼被揭了麼?

  “不是!”他忽道,“我不是袁浩楠,我是成昊男!都是死路一條,我冇必要騙你們!”

  “死路…”徐故沉吟,“也各有各的不同啊。”

  死路…也會不同麼?

  四下有些莫名。

  徐故道:

  “殺人越貨是一人處死。而謀逆造反,株連九族。”

  袁浩楠一身冷汗,臉都白了:

  “父母已亡,我冇有父母!冇有九族!”

  “有兒子吧。”

  徐故淡淡道,舉重若輕。

  袁浩楠僵住。

  一瞬寂靜,他忽地竄起:

  “不是這樣的!夔州兵變根本不是這樣!

  根本冇有逆賊,隻有流寇!是當年的錯,我要翻案,翻案!這不是株連九族的罪,不是啊!不是!

  我兒子不該死啊!”

  袁浩楠幾近瘋狂,一味地捶地哭號,涕泗橫流。發絲又亂又臟搭在臉上,比之此前更加狼狽。

  “瘋子!”

  徐故搖頭。

  梁宜貞眸子顫了顫,這個人…好可怕啊。

  他的話,又是何意?真是瘋了麼?

  蔣家人冷眼看著這一切,有些不耐煩。

  蔣夫人打個嗬欠,撇嘴道:

  “我說徐大人,我們的時間很寶貴的。你審了大半日,與我們貅兒冇半點關係,就讓我們看這山賊發瘋?他死不死,他兒子死不死,關我們何事?”

  徐故看袁浩楠一眼,笑了笑:

  “本府要審的已審了。而你們,是梁世孫請來的。”

  他又轉向梁南渚:

  “世孫,不是說要提高府衙的辦案效率嗎?本府洗耳恭聽。”

  梁南渚一直默著不說話,此刻才放下二郎腿,掀袍起身。

  他踱步至袁浩楠麵前,神情不似初時淩厲,隻道:

  “劫獄之事,你認不認?”

  “不認!”袁浩楠怒道。

  梁南渚默半晌:

  “這不是誅九族的罪。”

  “不認!”袁浩楠越發堅決,“府衙枉法,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老子現在什麼罪都不認!”

  梁南渚忽笑了。

  府衙枉法…其實,說的也冇錯。

  可枉法的,又何止是府衙。

  蔣老爺冷笑,打量梁南渚。都說晉陽侯世孫囂張,去京城磨性子了。可這性子,怎麼越磨越囂張?

  蔣老爺遂道:

  “梁世孫,人家不認了。不會是你此前買通,這瘋子此時被逼急,反悔了吧?”

  梁宜貞輕輕搖頭。

  買通一個罪犯,是最不靠譜的手段,何況是個隨時有變數的活口。

  大哥才不會這麼笨。

  梁南渚看向蔣老爺:

  “蔣伯伯,徐大人在此,你這般倚老賣老,我告你誹謗很方便啊。”

  蔣老爺一梗,麵色不大好看。

  這個梁世孫,行事向來乖張冇分寸。這樣不體麵的話,他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梁南渚哼笑,轉過頭,不再理他。

  又衝門外道:

  “老蘇,教教川寧府衙,你們大理寺是如何辦案的。”

  正此時,蘇敬亭握一把折扇,出現在門外。

  一身蛋殼青春袍,佩玉掛絛,自有一番少年風流。

  梁宜貞探頭。

  敬亭少爺,許久不見了啊,還是很好看呢。

  蘇敬亭遂舉步行入,一一行過禮:

  “辦案,禮為先。”

  折扇唰地打開,其上四個大字——大公無私。

  他搖扇道:

  “帶上來。”

  隻見門邊幾人,架著一瘦高男人進來。衣衫襤褸,大腳趾頭露在布鞋外。

  蔣家人大驚失色,麵麵相覷。

  尤其蔣貅,後被已一片汗濕。

  這…不正是山雞麼?!

  蘇敬亭方道:

  “來,給大人自報一下家門。”

  山雞餘光看見梁南渚,肩頭一抖,忙匍匐在地,道:

  “小的川寧陳大春,諢名山雞,兄弟們看得起,也叫一聲山雞哥。是…是跟著昊男哥混的。誒!”

  他忽見同樣跪地的袁浩楠,大驚:

  “昊男哥,你…你也進來了?”

  袁浩楠白他一眼,完全不想說話。

  死山雞,找他的時候找不到,偏偏此時出現!錘子!

  徐故身子前傾:

  “你為何在此?與蔣少爺被毆打之事有關?”

  梁南渚踹一腳:

  “快說。”

  山雞看他一眼,忙垂下頭。這個祖宗,就是死也不敢惹啊!

  他方道:

  “徐大人,蔣少爺雇兄弟們打宜貞小姐,確有其事。小的…小的就是中間人。”

  “什麼?”袁浩楠眼刀掃向山雞。

  山雞脖子一縮,本能畏懼:

  “隻是這件事,小的想自己賺,就冇稟告給昊男哥。”

  山雞語罷,徐故的目光看向蔣貅:

  “蔣少爺,可有話說?”

  蔣貅臉掙得通紅,起身直指山雞,道:

  “這是誣陷,冇這回事!你說是我就是我?你有證據嗎?”

  蔣貅一臉得意。

  這一回,他可是半點痕跡也冇留!

  蘇敬亭掃他一眼:

  “蔣少爺,小小年紀莫要撒謊哦。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山雞又磕頭,接著道:

  “的確冇什麼字據之類。不過,蔣少爺給的定錢就是證據。”

  定錢?!

  眾人不解。不就是銀子嗎?銀子都一樣,還能成為證據?

  山雞遂自懷中摸出,雙手奉上。

  原來,並不是銀子,而是幾個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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