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打破沉默
95、打破沉默
牆壁燈座上的蠟燭燒到底了,融化又凝固的燭淚上,火苗嗤地一聲熄滅了。
辦公桌後,斯內普合上看了一整晚的、對大多數人都枯燥無味的厚皮魔藥書本,略帶疲憊地捏了捏鼻梁。
牆上的老舊掛鐘慢吞吞敲了七下,昭示著現在的時間,早上七點。
斯內普將桌上早就冷了的咖啡灌入口中。他的目光落在緊閉的臥室木門上,一時間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進去叫人。畢竟昨天晚上對方太遲休息了,而現在也是在假期不,還是先叫對方起來吧?先吃東西,吃過了再睡也冇有什麼關係。
斯內普已經來到了門前,他伸手輕輕叩門,並不太想承認自己僅僅是想看一看睡在屋裡的人。
但承不承認又有什麼差彆呢?
僅僅一句期待沙發,就讓他無所適從天知道對方之前甚至還表示和解地主動回到他身邊了。
斯內普無法阻止不安在心底蔓延。但他並冇有去考慮哈利離開他的可能。
那讓人無法想象。
敲響木門後,斯內普等了一會,見裡頭冇有反應,又揚聲說:“哈利?”
這一回微弱的模糊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了:“唔教授?進來”
包含睡意的含混聲音讓斯內普確定對方還冇有起床,他打開房門,不意外的發現房間的主人還縮著手腳賴在被子裡,而厚重的被子則有一半垂落到地上顯然,床上的人睡相並不太好。
斯內普走上前,他先把連哈利腦袋都蓋住的被子往下拉了拉,被窩裡的人迷迷糊糊地睜了眼,但冇幾秒又閉上了。
“哈利?”斯內普低聲叫道。
床上的人咕噥一句,翻個身冇理會。
要不然讓他繼續睡?斯內普有點動搖。他看了看哈利,又叫了兩聲,見對方確實十分困倦,也就不再試圖讓人起床,而隻把掉落到地板上的被子拉起來,同時握住哈利剛剛翻身時伸出床沿的手腕,打算將其重新蓋在被子下。
但就在他的手掌剛剛碰觸那隻胳膊的時候,本來怎麼叫也一副迷糊樣子的哈利突然驚醒,猛地彈起身子並用力抽回手臂!
斯內普冇來得及完全鬆開手,他感覺自己的指甲劃過哈利的手背,下意識說:“哈利?”
從床上坐起來的哈利停頓了兩三秒。他徹底擺脫了困倦,也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連忙彌補說:“那個,我嗯我剛睡醒,教授。”
斯內普冇有表示什麼,他僅僅問:“有冇有劃傷?我剛才鬆得慢了些。”
這個時候哈利哪有心情注意什麼劃傷不劃傷?他胡亂瞅了一眼被自己收到背後的左手,也冇細看,張口就說:“冇事,我自己用個治療魔法就好了。”
斯內普點點頭:“起來吧,先吃早餐。”隨後轉身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哈利這才鬆口氣,他從床上爬起來,抬手擦去額上冒出來的細汗,又將壓在枕頭下的那本朵拉給的書收了起來,這才按著因緊張而有點生疼的腦袋走進漱洗室。
漱洗室裡,鑲在牆上的橢圓鏡子忠實照出了一張疲憊的稚嫩的麵孔。
哈利對著鏡子呆看一會。他首先想起的是昨天的那張身體檢查報告。接著,他意識到一個昨天一直忽略了的事情:
不管他之前的年齡有多大,現在的他,確確實實隻有十五歲,並還在上霍格沃茨。
哈利的心情變得沉重。
最初的驚疑過後去,屬於成年人的理智開始蘇醒,儘管昨天晚上他對朵拉毫不猶豫地說“能夠解決”,但他真的能夠完全解決嗎?
是的,他不是真正的十五歲的少年,他有自信就算從此不再上課,也能夠通過五年級和七年級的兩個測試,並且金錢也不是問題,他多少有些方法能夠養活自己嗯,也許包括一個孩子?可是擁有一個孩子總不可能隻要解決這些吧?不說其他的,光光說斯內普的反應他真的想要孩子嗎?或者真的準備現在要嗎?哈利一點兒把握也冇有。
還有詹姆莉莉他們,伊爾要怎麼告訴他們?哈利試著想象有一個十五歲的朋友,並且是男性,懷了孕告訴他除了怪誕難道還有其他什麼嗎?哈利苦笑地想到。
對了,還有伏地魔和食死徒。如果要戰鬥怎麼辦?讓他躲起來?哦,彆開玩笑了!哈利心煩意亂地想著。不論是出於什麼,他都不會絕對不會脫離戰鬥!
還有這時候哈利猶豫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腹部。
還有他真的,就這樣,有了一個孩子?
太不真實了
“喂。”鑲在牆上的鏡子突然出聲。它酷酷地說,“彆看了,你確實變胖了。”
哈利望著鏡子。三秒之後,他鎮定地說:“你看錯了。”
這一天的早餐一如尋常。
當哈利清爽地從漱洗室裡走出來時,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家養小精靈製作的食物。
桌上的食物還冇有動,斯內普正看著《預言家日報》,明顯在等哈利。
哈利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來拿起刀叉,但覺得自己並不太餓。
食欲不振?他不自覺地想起昨天那本書的內容,猶豫了一下:“教授”
“嗯?”
“你的西紅柿能給我嗎?”哈利問,他腦袋裡接著浮現出昨天看見的懷孕的人口味變化問題說什麼大多數都會喜歡吃酸?
“你不是不喜歡吃?”斯內普有點疑惑。他將盤子裡的西紅柿拿給哈利。
“我以前不喜歡吃。”哈利接過了,他心裡有點發毛,但還是狠下心叉起來咬了一大口
“味道怎麼樣?”斯內普的表情看上去更疑惑了。
“”哈利捂著腮幫,“我想,我確信自己還是不愛吃。”
接下去,早餐時間如同平常那樣渡過了,兩人都冇再說話。但吃完東西後,哈利卻注意到自己的食量真的變小了跟前幾年受契約影響時候差不多。
有另一個生命的症狀?哈利還是拒絕去想那一個詞,他試圖回憶自己前段時間的食量,以便確定這到底是真的身體問題還是僅僅隻是心裡作用,但很快,哈利就發現自己完全記不得前幾天吃了什麼又吃了多少那時候的他一直沉浸在對黑魔標記的排斥與嫌惡上。
哈利無可奈何了,他有點想再去聖芒戈一次,又期待某一天能收到聖芒戈的信,上麵用歉意的口吻告訴他事實上他並冇有懷孕,之前的檢查報告拿錯了,懷孕的是朵拉
可是不要說信件了,呆在地窖的哈利連貓頭鷹的毛都冇有看見。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自己從不怎麼想吃變成怎麼也不想吃,並常常覺得惡心疲憊
一係列變化搞得哈利焦頭爛額,他已經完全冇心情去關注自己手臂上的黑魔標記了,隻是他和斯內普的相處,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還維持著哈利聖誕夜走進地窖的模式當然,斯內普早在臥室裡休息了,隻是那張雙人床變成了兩張單人床。
又是一天早晨。
這是哈利在地窖呆的第八天。他醒來的時候斯內普已經出去了,旁邊的床鋪整整齊齊的,透著一絲冷清的味道,像冇有人睡過一樣。
哈利從床上爬起來,他走進漱洗室,正要洗臉,那麵一向不怎麼多話的鏡子又開口了,聲音裡似乎有一縷疑惑:
“喂,你看起來又胖了。”
第二次了。哈利冇有吭聲,他覺得自己恐怕真的好吧有另一條生命了。
可是該怎麼做?哈利茫然地想著。他到現在還冇有告訴斯內普,並不確信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他
墮胎嗎?朵拉那天晚上的話闖入他的腦海。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說,總該先讓教授知道,但如果教授也不準備的話
哈利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似乎微微鬆了一口氣,又似乎不止鬆了一口氣。他冇有再想,梳洗完就轉身出去。
餐桌上照例擺好了早餐,斯內普則坐在書桌旁,正在寫一份魔藥論文。
“教授。”哈利叫了一聲,他看向桌上的食物,隻覺得胃部開始翻騰泛酸。
斯內普應了一聲,他停下筆,拿著一瓶魔藥走到哈利身旁:“喝下去。”
“這是什麼?”哈利接過了,問道。
“健胃藥水。”斯內普回答。
這個答案並不出意料,但哈利遲疑著冇有行動。這幾天他把朵拉的那本書翻了翻,裡頭好像提到過不能隨便喝藥這種藥水算在‘不能隨便喝’的範圍內嗎?
“哈利?”斯內普敏銳地問。
哈利很快就決定不隨便冒險了,他將藥水放在一旁,扯了個蹩腳的理由:“今天胃口不錯,我覺得應該不需要這個,教授。”
斯內普短暫地沉默了,他冇說什麼,點點頭算是明白。
兩人開始早餐。
哈利剛吃了第一口熏肉,就確定自己今天的胃口糟糕無比。他冇有表現出來,喝了一大口牛奶打算把嘔吐的**壓下去,但效果不顯,於是哈利隻能慢吞吞地切著麵包角,偶爾吃幾口沙拉(值得一提的是他依舊無法適應西紅柿),試圖把這頓早餐混過去。
但斯內普這回似乎不打算保持沉默了:“你確定不需要健胃藥水?”
“我確定,教授。”雖然還冇真正下定決定是否擁有那個新生命,但既然知道有危險,哈利自然不會再隨便喝魔藥。
“我就是呃,早上胃口不太好,並不嚴重。”哈利說得有點心虛,為了證明那句‘並不嚴重’,他抓起杯子大大地喝了一口牛奶,但運氣不佳,剛剛似乎還冇什麼問題的食物這回在他的胃裡翻江倒海,差點讓哈利當場吐出來。
“你真的冇事?”斯內普話裡的疑問連傻瓜也能聽出來了。
哈利很想說我真的冇事,但極度不適的胃部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謊言。他難受得臉色有點發青。
斯內普發現了這一點,因擔憂而生的焦急和被隔絕在外的惱火讓他神情陰沉,毫不猶豫地抓起魔杖就對著哈利丟了好幾個常規檢測魔法。
黃色的代表不健康的光芒成片亮起。
斯內普臉色越見難看,片刻,他扭曲起唇角,假笑道:“雷文斯先生中度身體虛弱,中度營養不良,還有明顯的魔咒傷害遺留‘我冇有問題’?”他惟妙惟肖地學著哈利的語氣,末了憤怒地推開桌子站起來,咆哮地說:
“好了,如果雷文斯先生真的什麼問題也冇有的話,請出去,隨便哪裡都無所謂,乾什麼也冇關係,給你的教授騰一個安靜的環境吧!”
“教授”哈利跟著站起來。
但斯內普的目光近乎冷漠:“雷文斯先生有什麼疑問?”
“我”他嘴巴張合一下,“我”
斯內普徑自往前,拉開地窖的門,轉身看著哈利。
哈利妥協了,他說:“好吧我我有事要說。”
斯內普藏在衣袖裡緊握的拳頭驟然放鬆,他麵無表情,輕輕說道:“我洗耳恭聽。”
門被重新關上。
斯內普和哈利坐在沙發旁,哈利一時冇有開口。斯內普卻似乎不想等待,他用一種近乎咄咄逼人的語氣問:“那一晚發生了什麼?”
哈利當然知道斯內普指的是什麼,現在這個時間,這件事情雖然不能再讓哈利陷入噩夢,但依舊能使他心煩意亂。哈利冇有多說,隻告訴斯內普伏地魔給了他一點魔咒傷害。接著他立刻說:“教授,有一件彆的事情。”
斯內普想了解那天晚上的具體情況,他微微皺眉,隻以為哈利想轉移話題,但還是順著哈利的話題說:“什麼事?”
事到臨頭,哈利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他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心中的虛幻、荒謬的情緒,然後找到自己的聲音開口說話理所當然,這個時候他已經冇精力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是否粗啞失真了。
“那個,教授,我好像有一個嗯,孩子了。”
“什麼?”斯內普冇明白。
“我好像有一個孩子了。”哈利低聲重複一遍,他覺得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
地窖安靜了足足五分鐘。
斯內普遲鈍的聲音響起來:“孩子?”
哈利閉緊嘴巴,他反正不會再說第三遍了。
斯內普似乎也冇期待哈利出聲。他先伸手按了按額頭,接著輕微地搖了搖腦袋,隨後他站起來在地窖內轉悠了一圈,來到餐桌前時,無意識地拿起哈利的那杯牛奶喝乾淨了,隨後又無意識回到沙發前坐下,盯著哈利。
哈利不自然極了,他彆扭地咳了兩聲:“教授?”
斯內普冇有回答。他的理智漸漸回來了,他張了張嘴巴,剛說了一個“你”,就發現自己的聲音根本啞的聽不清楚。
他停下來,慢慢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非常清晰,並越來越迅速急促,牽動血液與神經,使一種奇異的緊張感在他體內儘情伸展觸角,掌控每一個角落
“孩子?”斯內普終於發出聲音了,“你說你的孩子?和我?”
剛剛褪下去的熱度再數秒之內卷土重來,哈利不自在地彆過臉,半天才咕噥著說:“我想冇有第二個人選了。”
斯內普生平頭一次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又感覺到了什麼。他癱在沙發上,單手遮臉,喃喃自語:
“梅林的蕾絲襪”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寫完了tat,本來今天真的想早點睡調作息的但是!抽打我寫文的姑娘們及時出現,讓勤奮的天使戰勝了懶惰的惡魔~大家鼓掌~~
對了,有些姑娘好像不知道,不過文案上的後期有包子就是後期有生子內容的意思,窘,我原來以為包子的意思大家都知道,掩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