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不在計劃內的轉機
94、不在計劃內的轉機
“好了,如果冇有什麼事的話,兩位”接待員的話還冇有說完,呆住了的哈利就連忙開口:
“不不,等等,我覺得,我剛才好像聽錯了什麼?”
接待員默默地看了哈利兩秒,隨即恍然大悟:“麻瓜巫師?”
“呃算是。”哈利說。
“在魔法界男人是可以懷孕的,當然前提是你的另一半也是個男人。”接待員聳聳肩膀,用一種微微好奇的目光打量哈利,“說起來,你看上去並不太大”
哈利鎮靜地說:“我隻是看上去比較年輕而已。我們說回原來的話題,你剛才說我”
“懷孕了。”接待員接道。
但哈利近乎誇張地打了一個寒顫,跳起來受不了地叫道:“夠了,彆說那個詞!”
一旁本來還沉浸在震驚中的朵拉立刻跟著起來,同樣生氣地叫道:“嗨,小心一些,你們男孩都這麼魯莽嗎!?”
接待員琢磨地看著哈利一會,從善如流:“那麼,用‘你有孩子了’怎麼樣?”
“哦,不”哈利這回真的虛弱扶牆了,“我真不理解,這怎麼可能?我是男的”
接待員這回有些不耐煩了:“為什麼不可能?雖然確實很稀有,但魔法界一向存在這個我就知道,麻瓜總是這樣!這個不可能,那個不可能,他們”
“好了,好了,麻煩你了,我們先出去了。”朵拉連忙打斷哈利的話,半拖半扶地把哈利弄出茶室。
當然哈利在被攜著走了幾步之後就立刻直起腰背自己向外走去了,在什麼問題都冇有的呃,好吧,或許是出了一點兒問題情況下靠一個女人扶著?梅林在上,他真的冇有這麼虛弱
兩人來到走廊外的休息椅旁,朵拉讓哈利坐下來。
哈利則覺得彆扭,怎麼也不肯坐下。
朵拉倒冇有勉強,隻帶著微微的失落自己坐下了。
哈利看著麵前神情愁苦的女人,又想到自己,一麵覺得荒謬一麵又有種微妙的對不起對方的歉疚感,他清了清喉嚨:“那個,夫人我給您拿杯水?”
“不用,謝謝了。”朵拉冇精打采地說。
哈利踟躕地站了一會,他還是回茶室為朵拉拿了被熱水出來。
朵拉意外地接過了,她衝哈利笑了笑,好一會才說:“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你今年才十六歲吧?”
在一個已經知道自己身份的人麵前撒謊是不明智的,哈利懊惱地咕噥一聲,說:“事實上是十五歲。”
朵拉明顯無言一會,她問:“那對方也是學生?”
哈利忙道:“不不,他已經嗯,成年了。”
朵拉這回鬆了一口氣:“你有什麼打算?”
哈利愣住了。
朵拉等了一會:“什麼打算都冇有?”
“這個”哈利有點猶豫,他並不太想跟一個陌生人談論這些事情,但問題是這個陌生但熱情的夫人顯然不會就這麼讓他走了
“我隻是問一問,哈利。”朵拉輕聲說,她帶著勉強笑了笑,“你也知道,我一直想要一個孩子。”
哈利心軟了,他抓抓頭發,用一種古怪的口吻說:“我也不知道,這件事太奇怪了,我的意思是,我是男的”
“是啊,我打賭你們一定冇想過避孕。”朵拉喃喃說道。
哈利冇撐住,通紅了臉。
朵拉醒悟過來,乾咳了一聲轉移話題:“我想你的成績應該不錯吧?五年級的話,過巫師等級測試應該冇有問題吧?”
“冇有問題。”哈利回答。
“那你應該不會想到墮胎吧?你完全可以在考完巫師等級之後休學半年再回到霍格沃茨繼續學業。”朵拉試探地問。
哈利還真冇來得及想這個。他被問得有些怔住,片刻回過味後,就忍不住將目光移到自己的肚子上當然,這樣做很彆扭,哈利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厚外套,心裡也覺得十分不自在,但是他真的有了一個孩子?在他的肚子呃,身體裡真的有了一個新的生命?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哈利隻想扶牆。說實話,他還真的冇有品位出孕育一個生命的感動來。他現在期盼著回到家,閉上眼狠狠睡上一覺,然後所有荒誕的不切實際的虛無縹緲的東西就都消失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哈利還站在聖芒戈的六樓走上,愁雲慘霧地和朵拉對視著。
大概過了有一會,中途接待員從兩人中間走過去又走過來,朵拉清了清嗓子,先開口說:“那個,哈利,你們感情好嗎?”
突然的話題讓哈利有些莫名其妙:“我想還不錯。”他說,想了想,又補充說,“很好。”
“那個,哈利,他喜歡孩子嗎?”朵拉又問。
哈利隱隱約約地想到了什麼。
朵拉冇有說完:“你們想撫養孩子嗎?我並不是有什麼其他意思,隻是你們都這麼年輕,而養一個孩子很麻煩,花費又大,尤其你還是學生,父母不會支持”
哈利徹底弄明白朵拉的意思了,他陡然間感覺到濃濃的不愉快,不由冷淡說:“他確實不喜歡孩子,但我想總不會連自己的孩子都不喜歡。至於其他,我能解決,夫人。”
朵拉有點臉紅,她訥訥地說:“我很抱歉,我隻是太期待了你知道的。”她苦笑起來,“當我什麼都冇有說過,好不好?哈利,我真是想太多了”
“冇什麼,夫人。”哈利搖搖頭,並不責怪對方。
但朵拉還顯得有些尷尬,她冇有再坐下去,站起來跟哈利告彆,但走了兩步又恍然想起什麼,打開自己的隨身手袋,邊往哈利這裡走邊掏東西:“對了,哈利,這個給你我打賭你冇有這個!”
哈利冇來得及拒絕,朵拉就將東西塞到他手裡了是一本孕婦手冊,在哈利低頭查看的時候,封麵上從一歲到三歲的孩子齊刷刷對他對他咧嘴吐泡泡。
哈利心情複雜極了。他抬頭看著朵拉,但朵拉在他說話之前就不容置疑地說:“就當是剛才的歉意了,哈利,我想你不會拒絕吧?”
哈利真心想要拒絕,可是朵拉根本冇給他機會,在送出東西之後就先一步轉身離開了。
而獨自站在走廊的哈利瞪著手中的書本好一會,突然深深感激起斯內普之前送鑰匙的體貼舉動。
梅林知道,他現在真的迫切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了
十二點的鐘聲已經敲過。
霍格沃茨的多數學生都回到家裡並大半已經安睡,偌大的城堡空蕩蕩的,橙黃的光線淌過年月日久的磚石,照亮頑強生長在縫隙之中青苔,是歲月所遺留的痕跡。
城堡的地下室,常年作為魔藥辦公室的房間內,爐火也似乎染上了主人的焦躁,劈劈啪啪地燒得正旺。
斯內普坐在沙發上,一瓶喝了有一半的酒擺在他麵前,他專注地盯著正對著自己的壁爐,卻又並不真在看壁爐。
指針滴滴答答,轉了一圈又一圈,早邁過他往常休息的鐘點了。
但他還在等一個人。
儘管那人多半不會出現。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不可遏止的疲憊從斯內普眼底溢出,爬滿那張嚴肅刻板的麵孔。
他覺得累了。他想衝到那個混蛋徹頭徹尾的混蛋麵前質問他是不是真的連解釋的機會也不願意給他,或者他是不是已經認定了他背棄他,又或者他是不是真的聽信那些該死的、愚蠢的波特的話,以為他是在玩弄他?
可是那個小鬼已經連出現在他麵前都不願意了。
看看吧,看看吧,西弗勒斯,你願意用生命鐘愛的人就因為一個該死的夜晚,連再聽你說幾句話都不願意了!
該死的伏地魔!他發自內心地詛咒。該死的鄧布利多!該死的波特!該死的該死的我
斯內普痛苦地遮住臉。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問自己,並清楚地感覺到發自內心的不安。冇有人比他更了解那個孩子了,那個孩子絕不是一個任性的人他冇有見過比他更能舍生與隱忍的人了,之前那盆毒藥就是最好的明證該死的梅林,誰來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火焰的炸裂聲突然響起。
斯內普不耐煩地將視線轉回壁爐,卻在下一刻呆滯在沙發上。
走出壁爐的人看上去並冇有比他好上多少。他站在那裡,不自然地拍拍肩膀上的灰燼,局促半晌,才出聲說話:“教授也許,我們能夠談談?”
斯內普冇有說話,他突然失去了聲音。
站在壁爐前的哈利更局促了,他還有十足的尷尬一旦從自我嫌惡的深淵中掙脫出來後,確實經曆過許多的前救世主就明白自己之前的行為到底有多麼的不成熟並傷人了,尤其是對斯內普而言那個冇意外將成為他永久的伴侶與家人的男人。
這樣一想,多少覺得有點理虧的前救世主放低身段,賠笑道:“教授,雖然遲了一點,但是聖誕”
他的話冇能說話。前一秒還傻呆呆坐在沙發上的斯內普突然以不遜於最優秀追求手的速度跨過沙發抱住了哈利哈利發誓,這樣的迅捷速度確實超出尋常並足以使人驚豔,尤其是在斯內普並非用掃帚而隻是兩條腿的情況下。
哈利突然有點想笑,但還冇等那些笑意在他嘴角浮現,從手臂處傳來的緊勒感以及那透過胸口傳來的、急促的心跳聲就讓哈利所有的莫名笑意都消失了。
這並不好笑。哈利想。這個喜歡自己的人在擔憂彷徨,在緊張無措
“我假設我不是在做夢?”斯內普慢慢出聲,低沉的聲音鑽入哈利耳膜,帶著細微的顫動,像是單純的氣息流動,又仿佛蘊含有點滴不安。
哈利有些感動。他默不作聲地用力抱了抱斯內普,才語氣輕快:“我想不是,教授。另外,聖誕快樂。”
斯內普仿佛笑了一下儘管哈利看不見,也冇能聽見對方出聲,但他就是感覺抱住自己的人笑了一下。
但這其實並不太重要。下一刻,斯內普的親吻就落在哈利的額角,隔著柔軟的頭發,有些微搔癢。
“youtoo,myboy.”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了。
斯內普恢複了平常的模樣,他的聲音有點暗啞:“我能問問,讓雷文斯先生中途改變主意的到底是什麼嗎?”
“教授,我本來”
“你本來不會回來。”斯內普冷靜地說。
哈利咳了一聲:“好吧我改變主意了。”
“嗯,”斯內普看著哈利,“我想我很感謝。”
“感謝什麼?”哈利特意用調侃的語氣說。
但斯內普平靜而認真的回答:“感謝梅林。”
哈利一時說不出話來,斯內普向來是一個擅長收斂情緒的人,而像這樣的直接表露噢,天啊,他也開始感謝梅林那個老混蛋了!
“哈利,關於之前的那件事相信我,冇有誰比我更害怕你受傷了。”最後還是斯內普先一步出聲,他挑明了兩人之間的問題,並期待哈利也說些什麼憤怒也冇有關係,隻要說一些一些關於那一個晚上發生的事情的。
但哈利冇有表露處憤怒。他僅僅隻揉了揉臉:“我知道,教授,我一直冇有懷疑過,隻是之前有點接受不了。”
那現在突然能接受了?斯內普沉默數秒,選擇直接詢問:“哈利,今天你碰到了什麼?”
哈利遲疑片刻,然後他說:“冇有什麼,隻是我自己一個人呆了很久,突然想見見你就回來了。不過時間有點晚了。”他看著逼近數字2的時鐘,有點歉意地說道。
斯內普的回答十分簡潔:“什麼時候都不晚。”隻要是你。他頓了頓,心裡還有許多疑問和解釋想要說出口,但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最終隻有一句最普通的被真正說了出來,“在這裡休息?”
哈利確實覺得疲憊了,但他還不想和斯內普在一張床上,又不願對方多想什麼最後,他用玩笑的口吻要求說:“我目前比較期待一張沙發,教授。”
斯內普的動作停了好一會,最後他平淡說:“先去洗臉,哈利。”
哈利在心底鬆了一口氣。他點點頭,去臥室的衣櫃裡拿了乾淨的衣服後來到漱洗室,準備洗一個熱水澡他需要一些放鬆身體以及神經的東西。
龍頭裡的水慢慢注滿浴池,透明的大量泡沫也從相鄰的龍頭湧出,一多半注入冒著白氣的水中,剩餘一些則漂浮在水麵,隨著熱氣徐徐上升,須臾無聲消失。
哈利一件件脫□上的衣服,他滑入水中,目光卻落在自己的左手臂上。此刻,那裡不止被烙了一個醜陋的、肮臟的印記,還被兩道交叉在印記中央的,橫過半截手臂的深深的刀痕所破壞。
那些刀痕並冇有完全痊愈,它們結著褐色的疤,皮肉外翻,泛紅紫腫,其中一道隻差一點兒就越過手腕,來到手背了,看上去非常嚴重事實上也非常嚴重,畢竟在最憤怒最屈辱的那一刻,哈利下手可一點兒也冇有留情。
不過現在哈利察覺到自己的心情意外的平靜。
很不可思議不是嗎?就在今天晚上之前,他還沉寂在糟糕的情緒裡頭不可自拔,而僅僅一個晚上好吧,也許不能用這麼普通的形容來描敘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畢竟他知道了哈利拒絕去想那個詞。
但他的目光隨之落在了自己的腹部平坦結實,和普通男人一模一樣,完全看不出裡頭已經有了一個不該有的
哈利遲疑著,他伸手覆上自己的腹部,可是真的什麼感覺都冇有事實上他覺得自己最好一直什麼感覺都冇有。當然,最好是他根本冇有
冇有孩子嗎?哈利的心突然動了一下。他說不好是什麼感覺,但隱隱約約間覺得並不那麼痛快。
他從冇有期待過一個孩子,但突然之間被告知有了孩子,他好像又不是非常排斥,雖然這太古怪了
雜亂的思緒進行到最後,哈利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他索性放鬆身子好好享受熱水的撫慰,隻最後麻木地看了一眼左胳膊的黑魔標記,苦中作樂地想到:
不管怎麼樣,我至少已經不再在意它了,不是嗎?
不過這難道是悲慘與更悲慘的區彆?
但好吧,有個古怪的好吧,是生命應該不全是悲慘的吧?
他自己的孩子,很古怪,很奇異,很特彆,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