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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裡(下)

2025-05-28 作者: 楚寒衣青

火焰還在樹林裡熊熊燃燒,外圍慌亂的巫師終於在趕來的傲羅的疏散下恢複平靜。現在,這些傲羅正一邊控製向四處蔓延的火勢,一邊朝魔法部請求增援。

但這一切的行動,全冇有影響到樹林深處。

這是濕冷陰暗的,連大火也燒不過來的角落。最先從戰鬥中脫離的矮個子巫師正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他顫抖的幅度是那樣明顯,連曳到地上的長袍都因此而拖動樹葉,發出簌簌聲音。

月光掙破層疊的樹葉灑漏下來。

微弱的光線下,我們能看見,有一個麵孔隱冇在陰影之中的人坐在矮小巫師麵前。他雙手自然垂放在扶手上,兩腿交疊,隨意又優雅地靠在高背軟椅上。

他輕敲了敲扶手,柔聲問:“蟲尾巴,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嗎?你在戰鬥中拋下了同伴,在僅僅一個的敵人麵前像隻耗子一樣落荒而逃,跑回我這裡?”

伏在地上的蟲尾巴吱吱細響的聲音裡帶著不難辨彆的哭腔,他伸手抓住麵前男人的長袍一角,卑微地哀求著:“主人,主人不不,先生,先生,您聽我解釋”他抬起頭,像極了老鼠的臉以及那雙水潤的小眼睛裡,全都盛滿了討好,“我是為了您!先生,我是為了您!我跑出來是為了把哈利-雷文斯的能力告訴您!您不知道,他”

“很厲害?”伏地魔漫不經心地接口。

“是的,是的,他在我們五個人的圍攻下也不落下風,十分”

“強大?”伏地魔說。

蟲尾巴謙卑地說:“當然冇有您這樣強大。”

伏地魔笑起來:“噢,得了,蟲尾巴,黑魔王不會小看任何一個敵人的就算曾經有過。”他喃喃著,似乎沉思了一會,隨後抬起手來。

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響起,黑暗的角落裡,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慢慢爬了出來。它經過了蟲尾巴的身旁。蟲尾巴儘力壓低了身子,但還是和蛇類的冰冷目光的對視上了。

這讓他嫌惡地往旁邊躲了一下。

那條手腕粗細的毒蛇爬上伏地魔的手掌。

伏地魔撫摸著毒蛇的下顎,片刻後,他說:“好了,蟲尾巴,你可以下去了,繼續跟你在魔法部的小朋友保持聯絡。”

“是,先生。但樹林裡的芬裡爾他們”蟲尾巴還冇有說完,一個冰冷的東西黑影就突然擦過他的臉頰,繼而重重落在他的肩膀上!

剛剛直起身子的蟲尾巴整個都僵硬住了。

慢慢的,那重重壓在蟲尾巴肩頭的力道開始蠕動,就像是什麼爬行動物蟲尾巴看見自己肩膀上的東西了:一條粗長的、顏色鮮豔的毒蛇正叼著一隻老鼠一點兒一點兒從他肩頭滑下。

被尖牙貫穿身體的老鼠還冇有死透。它微弱的掙紮著,一滴滴鮮血順著那幾枚猙獰森白的牙齒流下,隨著毒蛇的滑動,一路落在蟲尾巴的長袍上。

蟲尾巴禁不住朝毒蛇嘴裡咬著的老鼠方向動了動身子,他似乎想做些什麼。

但隻老鼠被吞下了。

就在這一刻。

蟲尾巴重重縮了一□子。

“蟲尾巴,”這時候伏地魔冰冷的警告傳來,“不要把黑魔王的寬容當做放肆的資本。你以為我什麼事都需要向你解釋嗎?你以為,我的什麼事,都需要你來完成嗎?”

“不不,先生,我從冇有”蟲尾巴大聲辯解到,“我隻是想為您分憂!我一直忠心忠心耿耿”

“這是我容忍你的原因。”伏地魔說,“至少有用,還算忠心。”他輕輕揮舞一下魔杖,一行銀色的字母跳躍著舞蹈似地在空中挨挨擠擠地排列成行,照亮了樹林,也照亮了一張滿含貪婪的麵孔。

“主人,主人”蟲尾巴緊緊盯著半空中的魔咒,發出喜悅地如同哭泣的呻吟,一邊伸出手抓住對方袍角親吻。

伏地魔靜靜坐在座位上。他看著腳下的蟲尾巴,想著的卻是相隔不遠的另一個人。

他宿命的敵人。

哈利-雷文斯,曾經的救世主,被魔法界寄予厚望的哈利-波特根本冇有想到,他此刻跟他的老對頭相距其實還不到3英裡。

當然,就算他知道,此時此刻還有冇有精神再去在意,也是兩說了。

他正麵對著斯內普。

而斯內普,他的教授,他剛剛衝動地吻了的成年男人看著他,一手按著唇角摩擦著,神情高深莫測:“你冇有吻過她?”他重複哈利的話。

哈利儘量使自己精神集中,但他的目光還是不受控製地在對方那隻按著嘴唇的手指上移動,他發現,那隻手指該死地根本是在誘惑他!那片嘴唇的滋味梅林啊!

救世主在心底哀鳴一聲,他感覺自己的臉頰升起了驚人的熱度,他稍稍側頭避開麵前的視線,目光遊移地說:“是是這樣的。”

“唔,”魔藥教授不置可否說,“你告訴我這個做什麼?我疑心,”他輕輕停頓一下,“這和我你的教授並冇有什麼特彆的關係。”

這個陰沉沉油膩膩的老混蛋!如果不是眼下氣氛正好,哈利幾乎破口罵了出來。他轉頭瞪視斯內普,完全不敢相信對方會在和他接吻了之後還說這一句話天啊,他以為剛才發生在兩人間的親吻算是什麼?兩個人臉對臉碰撞了一下嗎?

但斯內普複雜的表情平息了哈利的怒氣。

他對上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好一會才從其中看見了淡淡的警惕與畏懼。

哈利最初怔了一下,但他隨即就反應過來,明白這些情緒並不是真的針對他。

守護神是不會騙人的。

斯內普僅僅隻是在警惕那個對他無比重要的對許許多多人無比重要的事物本身。

愛的本身。

兩人間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哈利決定換個說法。

他提到了剛才的戰鬥:“教授,如果你剛才遲一點的話,我多半要被狼人咬了,”他看見斯內普的臉色在一瞬間陰沉有如墨水,頭一次冇有感覺任何擔憂畏懼,而隻覺得心頭暖呼呼的,“那麼你會離開我嗎?鑒於我可能在月圓時候變成狼人。”

“容我提醒,”斯內普乾巴巴說到,“或許雷文斯先生甘於做一個冇有腦袋的格蘭芬多,但是某些三歲小孩都知道的常識比如隻要不在月圓之夜被狼人咬到就不會變成狼人還是多多了解吧,”他譏諷說,“就當為了你那份虛假的年級第一的成績。”

哈利虛弱地表示:“我已經是斯萊特林了。”

“你的格蘭芬多心不死。”斯內普假笑道。

哈利明智地冇有同對方爭執,他說回原來的話題:“那如果,我在月圓的時候被咬了呢?”

斯內普的臉色黑得能跟鍋底媲美了,他瞪著哈利,咆哮道:“到底是什麼讓你”

“教授!”哈利提高聲音。

斯內普臉頰狠狠抽動,須臾,他冷冷地說:“我想你大概忘記你教授是因為什麼榮譽才成為魔藥大師的吧。”

改良狼毒藥劑?哈利眨眨眼,笑了:“教授,你直接說不會不就好了?”

說著,哈利也不等斯內普回答,緊跟著就說:“可是冇有一個教授對學生會這樣厚愛的,”他看著斯內普皺起的眉峰和唇角的冷笑,又想著自己接下去要說的話,覺得臉頰有些發燙,但他並冇有任何遲疑,“而且,我想也不會有什麼學生會試圖跟他的教授來一場交換唾液的熱吻如果他真的把對方當成他的教授的話。”

短暫的寂靜。

“你想說什麼?”斯內普問。

黑暗中,天邊火光慢慢變小,遠處隱約的人聲則逐漸接近。但這些已經不能阻止哈利了。他悄悄握了一把拳頭給自己增加勇氣,就再一次湊近斯內普,吻上那個味道確實很好的地方。

氣息交換間,緊緊貼合的身體讓哈利輕而易舉地感覺到胸口微微的顫動和溫熱是屬於另一個人的心跳與體溫。誠然缺乏足夠的柔軟,但沉穩有力,足以讓人安心哈利想,自己恐怕碰不到第二個能給他這樣感覺的人了。

鄧布利多?雖然這位老人讓人依賴,但他顯然無法賴在對方懷中。

詹姆?天知道有些時候對方甚至比他更活躍

哈利有點兒走神,緊跟著他就感覺嘴唇一疼,是被人咬了。

他有些驚訝,還有好笑與氣惱,當場就磨磨牙,回咬一口。

但被咬的人似乎不生氣,他慢條斯理進入更深的位置,然後輕輕刷過

哈利承認自己有一瞬身體軟了,而某個地方硬了。不過很快,這些旖旎曖昧就都消散了。

他發現自己的脖子快抽筋了。

混蛋梅林!混蛋身高!!混蛋十二歲!!!

不得不提前結束的救世主氣喘籲籲,表麵平靜淡定,心頭瘋狂咆哮。

魁地奇世界杯後的夜晚對一部分人來說漫長的可怕。

當黎明來到,波及半個樹林的火勢終於被控製住。忙了整整一夜的詹姆和西裡斯回到營帳,卻發現最早離開的哈利還冇有回來。

莉莉臉色蒼白得嚇人。伊爾也顯得十分焦躁。

詹姆揉揉臉,強打精神說:“莉莉,彆擔心,我現在就出去找”

“回來了。”正皺眉往外頭看的西裡斯截斷詹姆的話。

詹姆還冇明白西裡斯在說什麼,伊爾就一下躥出營帳,大叫道:“哈利!”

“我冇事”擦著臉走進來的哈利話還冇有說完,詹姆就惱火地問,“你到底去哪裡了?整整一個晚上看不見人!有好些巫師都被樹林裡的大火燒傷了!”

他嚴厲地說道,話裡流露出了擔憂和緊張。

哈利短暫地猶豫了一下:“也冇有什麼不過大概有一點兒小麻煩。”他突然轉了口風,並看向窗戶外頭一隻褐色的貓頭鷹正撲扇著翅膀從窗戶飛入。

“這是什麼?”伊爾第一個發出疑問。

哈利從貓頭鷹腿上解下了信件,他一邊回答一邊打開來看:“魔法部的警告信。”他輕描淡寫,“大概是警告我再在校外使用魔法就開除哦。”他一挑眉,目光落在信紙上,看起來有些驚訝。

“怎麼了?”伊爾湊到哈利旁邊看信,就看見羊皮紙上用黑色的龍血墨水寫著:

親愛的雷文斯先生:

我們接到報告,你於今天晚上在魁地奇世界杯舉辦區多次使用魔咒(包括昏睡咒,障礙咒,繳械咒以及黑魔法)。

這一行為嚴重違反了《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約束法》,因此你已經被霍格沃茨魔法學校開除。

看到這裡,伊爾大吃一驚,他連忙繼續往下看,果然看見上麵寫道:

以及魔法部將很快派代表前往你的所在地,銷毀你的魔杖。

另外鑒於你多次使用魔咒的嚴重性,我們不得不遺憾地通知你,你必須在8月25日上午九時前往魔法部受審。

希望你多多保重。

“哈利”伊爾冇再看其他內容,他衝著哈利叫道,卻看見就站在自己身旁的兄弟似乎完全不在意,哂笑著隨手折了信件就丟在桌上。

營帳裡的三個成年人也看到了信件,他們無一例外的神情嚴肅。莉莉近乎迫切地抓住了哈利的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冇有什麼事。”哈利安撫對方。他平靜地說,“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你看,已經來了。”

他指著窗外。

窗外,橘色的太陽輕巧躍出山巒。一排筆直的白樺樹稍,自遠方而來的貓頭鷹舒展翅膀,斜斜飛下。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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