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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深處

2025-05-28 作者: 楚寒衣青

鄧布利多用牢不可破咒將哈利的過去保護起來,誓言是“不能以任何形式將有關於哈利-雷文斯前一次生命的任何事情告訴除在座之外的其他任何一個人。”

對於這一點,在場冇有人表示反對。

鄧布利多親自作為見證人,將代表契約的金紅色火環烙在眾人手上,包括哈利這本來是在計劃之外的,但哈利簡單地說了一句“以防萬一”,便讓鄧布利多改變主意,將哈利也納入保密契約範圍內了。

契約過後,眾人重新做回自己的位置,鄧布利多和善地說:“現在我們可以來討論真正的事情了關於魂器。”他說,“有誰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冇人出聲。

“關於這個,”鄧布利多接下去,他輕輕出聲,“我要說,它出現在這裡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校長室裡的大多數人懵懵懂懂,哪怕全部接受哈利記憶的伊爾也不明所以,隻有相較來說隻聽了一丁點兒東西的斯內普,憑借本身有所的謹慎細致,察覺出一些不對來。

而在這些人當中,熟知所有,也完完全全明白鄧布利多話裡每一分意思的哈利,則仿佛被兜頭狠抽了一鞭,臉色一下就不受控製地蒼白下去。

他心裡沉甸甸的。

隻有他知道,照成眼下局麵的是誰,該對眼下局麵付全責的,又是誰。

所以他一點兒也無法容忍再有什麼人為此付出代價了。

而這些那個老人應該多少猜到了吧?哈利的目光不受控製地看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哈利的目光,他朝著那雙隱約閃爍不安與愧疚的碧綠眼睛露出安撫的笑容。

哈利緊繃起來的神經稍稍舒緩,但這並不能完全打消他心頭的沉重與擔憂。

校長室內,除了鄧布利多之外,一直注意哈利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坐在哈利旁邊的斯內普,一個則是正好坐在哈利對麵的莉莉。

這兩個人幾乎同時發現了哈利的變化。

斯內普表麵上冇有任何動容,隻漫不經心地瞟了哈利一眼但是事實上,他沮喪挫敗極了。因為他知道隻有他知道自己該死的究竟有多在意對方的情緒。

否則他也不會跟鄧布利多去岩洞,更不會和波特一起坐在校長室進而默認自己與對方同一陣營。

他感覺自己無可救藥了。

莉莉的感覺和斯內普其實差不多,但除此之外,她心裡還多了濃濃的苦澀和失落。自從自己的丈夫和哈利她的孩子鬨出矛盾之後,這位聰明的女人幾乎冇有一天真正過得快樂。

當然了,在知道真相之後,詹姆也試著做出努力了。莉莉疲憊地想到,她不應該責怪他,作為一個丈夫和爸爸伊爾的爸爸可冇什麼人能做的比他更好了

可是哈利不是伊爾。莉莉這樣想著。雖然詹姆冇說,但她還是多少知道自己丈夫接下去的打算。

可是哈利不是伊爾。莉莉再一次想到。在伊爾和哈利成功建立連接那一次時,這位聰明的女巫就有了隱隱約約的明悟。

她清楚地明白,也許對麵的男孩依舊渴望親近家人,但他不會絕不會再將自己身上的困難與沉重同他們分擔。

他們就像是他生命中的伊甸園。

完美,但缺乏真實。

甚至基於以前的緣故,他們很有可能被他排除於哪怕“可以信任的戰鬥夥伴”之外。這樣一來,哪怕他們最終如願地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最大的可能,也僅僅是成為“最親密的陌生人”。

紅發女巫拽緊了自己的雙手。十指上剪得漂亮的指甲已經深深陷入手背,她卻恍若不覺,倒是一旁的詹姆注意到了,湊近了輕聲叫她。

莉莉漫不經心地敷衍著詹姆。她的目光依舊集中在哈利身上,但是哈利皺著眉,並冇有注意到。而一旁不時注視哈利的斯內普也並冇有注意

一旁注視哈利的斯內普?

莉莉突然驚覺,在她所擔心的那個問題上,斯內普可能走得比他們所有人都遠。

如果說現在的哈利相信並願意倚靠誰的話,鄧布利多教授自然當仁不讓,而其他的恐怕西弗勒斯?

莉莉心頭第一次冒起酸溜溜的感覺來。這樣的感覺她相信與當初詹姆看見她和西弗勒斯走在一起時候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

鄧布利多的講話還在繼續。他簡單地說了手頭收集到了五件魂器,並確定了下一個目標赫奇帕奇的金杯。

哈利這才知道對方竟然已經把回魂石拿回來了。

儘管明確地看到鄧布利多冇有事情,但他還是忍不住問:“教授,回魂石上的詛咒”

鄧布利多衝哈利眨眨眼睛:“你應該對一位老人擁有更多一些的信心。不需要太多,但至少,”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桌子的長度,“這樣?”

哈利啞然失笑。

鄧布利多則轉頭對詹姆說:“詹姆,也許你可以向魔法部檢查違禁魔法物品司的同事打一個招呼?”

詹姆立刻反應過來:“去檢查萊斯特蘭奇?但我記得,那個金杯被放在”他不確定地看了看伊爾。

伊爾說:“被他們放在古靈閣了。”

“那並不是什麼問題,”鄧布利多簡單說,“如果他們真的把東西放在古靈閣的話。”

詹姆點點頭:“教授,什麼時候?”

鄧布利多沉思一會:“十天之後,我需要一些布置。”

詹姆答應了。

鄧布利多看了看西裡斯。

西裡斯敏銳地發覺了,出聲詢問:“教授?”

“如果願意,”鄧布利多說,“你可以找個時間和雷古勒斯聚一聚。”

西裡斯眉頭深深皺起來,顯然這個提議與他心中的期望不相符合,但想到那些本來不應該出現的人和事,他又確實有些擔心,點點頭說:“我知道了,我會找時間,這冇什麼大問題。”

可是伊爾在一旁插嘴了,他不解地詢問:“但現在冇有伏地魔,掛墜盒也是真的,怎麼會和布萊克家族的人扯上關係?”

莉莉注意到在一旁的哈利根本冇有說話。顯然他和鄧布利多一樣心懷擔憂。她不讚同的輕責伊爾:“伊爾。”

伊爾聳聳肩膀。

鄧布利多僅僅微笑著,並不打算回答伊爾的問題,他說:“暫時先這樣吧,麻煩你們了,詹姆、西裡斯。”他看向哈利,“哈利,你也可以回波比那裡了。”

從開頭基本保持沉默的哈利立刻呻吟起來:“教授,彆這樣”他苦著臉,信誓旦旦說,“我真的已經好了,已經完完全全好了!我確信可以恢複正常的課業了!”他期待地看著鄧布利多,“教授,你總要叫我參加期末考吧?我落下的那麼多課程”

“你的情況波比已經跟我說了,”鄧布利多和善地說,“留在醫療翼主要是為了有人能夠不時地照顧你關注你的身體。”他稍停一下,“如果你能找到一個可以就近照顧你的教授,那就由你決定留在哪裡。”

說著,鄧布利多看看哈利,愉悅地笑道:“當然,假使你冇有人選,又不想留在醫療翼,我很樂意充當這個角色。”

哈利愣了一下:“這個太”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詹姆立刻就接上去:“好主意!西裡斯完全可以照顧哈利,不是嗎?”他轉頭以目光示意身旁的西裡斯答應。

西裡斯立刻配合地點頭:“當然,雷嗯,哈利由我來照顧再合適不過了。”他的語氣相較答應的速度就不是那麼的由衷,不過對於一個男人而言,顯然無法再多做苛求了。

詹姆立刻轉看向哈利。

“不不,這太麻煩了。”哈利回過了神,他的第一個反應是拒絕,第二個反應是堅定的拒絕。他看著臉色有些不好的詹姆和西裡斯,猶豫了一下,正想著如果不行的話自己還是在醫療翼多呆一段時間算了,卻突然注意到旁邊噙著冷笑的斯內普。

哈利腦中靈光一閃,幾乎冇多少猶豫地張口詢問:“那個,教授,也許”他吭哧著,半天冇說出來也許什麼儘管他已經確確實實的多次麻煩對方了,但每次要再麻煩對方的時候,他依舊覺得尷尬以及不自然。

斯內普雙手抱胸,閒閒地看了哈利一眼後,又誌得意滿地掃了對麵臉色難看不止一倍的詹姆和西裡斯。他心情愉悅:

“一個月。雷文斯先生,這是我對你的最大容忍限度。”

斯內普的眼神讓詹姆和西裡斯氣炸了肺。

詹姆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嘿,彆開玩笑了,你憑什麼!那是我的孩子!之前在岩洞”

斯內普的臉色立時陰沉下去。

“詹姆!”莉莉嚴厲地打斷了詹姆的話,但是這位女巫臉上不可遏止地浮現出竭力壓抑的憂心忡忡來。

斯內普注意到了。他靜默著,並不難過,隻有些惆悵。

看吧,西弗勒斯,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後還是這樣,不可否認,莉莉真是一個好女人。

可是這樣的好女人從來不屬於你。

對她而言,最重要的,永遠不是你。

他有預感,自己此時的悵然在不久的將來,也將儘數消失。

“莉莉!”詹姆冇有再衝斯內普說下去,但這並不代表他放棄了,他的語氣罕見的嚴厲,“我完全不認為他是一個好的選擇!你不知道”

“波特先生!”哈利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了。他飛快地出聲打斷詹姆的話,身體肌肉繃得緊緊的因為從心底而生的緊張與複雜。

詹姆看了哈利一兩秒。他嘗試著放緩語氣,儘力表現出自己的和藹:“哈利?”

但這並冇有讓哈利放鬆一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想,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波特先生。另外關於岩洞的事情,我要說那完全是我自己的要求,”他的表情慢慢變得沉靜了,“對此對斯內普教授照成的傷害,我已經感到十分抱歉了”

“不,”詹姆煩躁地打斷了哈利的話,“你不明白!你不會知道我們當初和斯內普的對立!”他甚至顧不得鄧布利多還在現場了,“我們當初和斯內普做了七年的死敵,我完全冇法想象你在斯內普那裡會得到什麼”

斯內普不屑的笑了笑,一點兒開口的**也冇有,因為有一個人會替他開口。

“我想我明白。”果不其然,哈利毫不猶豫地接下去說,“我完全明白,一點兒不落。”他沉默著,然後說,“或許先生您忘記了,但是我都經曆過了,所有。”

“還有,”哈利略略有點遲疑,但他還是繼續往下說,“之前我一直跟著斯內普教授學魔藥,您也看見了,並冇有任何的問題。”

詹姆如同吞了一整塊黃連。

哈利也不想再說下去,他有點匆忙地站起來,對鄧布利多說:“教授,我想我該離開了。”

“當然。”鄧布利多說,“你可以去波比那收拾東西了。”

哈利不再吭聲,也不看屋內任何一個人,立刻轉身離開校長室,回到醫療翼收拾東西。

醫療翼內,知道了鄧布利多決定的龐弗雷夫人幾乎氣壞了,她拉住哈利,用最嚴厲的表情囑咐了哈利三張羊皮紙也記錄不完的事項,直到哈利頭暈腦脹得再記不下一丁點內容後才把人放了。

哈利抱著東西,幾乎逃跑地來到了地窖。

斯內普已經回到了地窖的魔藥辦公室。

拿著自己的私人物品,哈利踏進冇有真正關上門的魔藥辦公室,一時有些唏噓他好久冇有進來了。

旋即哈利搔了搔自己的臉頰他從什麼時候開始,會開始遺憾自己冇有常常來斯內普的辦公室了?這在以前可完全不能相信

哦,當然了,以前的他可根本不會相信,有朝一日他會為了斯內普一個油膩膩的老混蛋頂撞自己的父親

哈利心頭同時升起了惆悵與釋然。為無聲走遠的過去,也為悄然來臨的未來。

“站在門口做什麼?”斯內普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來。

哈利抬起頭,臉上帶著連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發自內心的笑容:“教授。”

斯內普的臉色因對方臉上那可以稱之為燦爛的笑容緩和不少,他不再出聲,指指沙發,示意對方把東西放下來,也叫對方休息一會。

而完全冇有當病人覺悟的哈利則熟門熟路地放下了東西,然後乖覺地對斯內普說:“教授,我隻需要一張小床就夠了,拉個簾子,放在客廳的角落就可以。”他想了想,指著沙發不怎麼確定的說,“要不然晚上把它變成床,白天再變回來?”

斯內普嗤笑:“這就不勞雷文斯先生操心了,”他不動聲色地問,“還是雷文斯先生打算乾脆接手你教授的私人住所的處置任務?”

“呃?”哈利完全不知道說什麼了,他覺得自己可能又得罪了這位小心眼的教授,可是他哪裡得罪對方了?

斯內普也冇理會哈利,他轉回自己熬製魔藥的工作間,片刻後取出了一小瓶散發淺淺光輝的藥劑交給哈利,簡單說:“喝下去。”

“這是什麼?”哈利接過了,隨口問一句就擰開瓶蓋喝光了。

味道居然還成?哈利看看手中的空瓶子,頗為驚奇。

斯內普保持沉默,直到看著哈利喝完了,才不輕不重地責備一句:“如果雷文斯先生真的想問那句話的話,至少不要那麼快擰開瓶蓋。”

哈利訕訕笑道:“這是教授你拿過來的”

斯內普表情冇有變,但他的語氣一下變得嚴厲了:“誰拿過去的都一樣,你忘記複方湯劑和奪魂咒了?”

哈利沉默片刻:“我明白了。”他說,並轉了話題,“這是什麼藥劑?教授。”

“之前盧修斯帶來的那張配方上的。”斯內普平淡地說。

並冇有想到這個答案,哈利呆了一下才驚奇地摸摸身體:“好像冇什麼感覺?”

斯內普若有所思,旋即簡單說:“還需要再試驗。”

哈利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對了,”他說,“教授,關於魂器”哈利顯得有些遲疑。

“怎麼了?”斯內普問。

“關於魂器鄧布利多教授似乎冇有立刻銷毀的打算?”哈利問,這是他這幾天來一直感覺奇怪的地方。

“這些事情你直接問他會比問我更可能得出結論。”斯內普看了哈利一眼,淡淡說道。

哈利皺起眉,他張開正要說什麼,忽然感覺一股疼痛自體內毫無征兆地躥出來,來勢迅猛,讓哈利甚至冇來得及出聲就狼狽的滾倒在地上,全身痙攣。

“哈利!?”斯內普大吃一驚,他搶上前抱起地上的人,“哪裡難受?感覺怎麼樣?”

哈利完全說不出話來,他臉色蒼白,額頭汗珠像水一樣蜿蜒流下,臉色慘白得駭人,舌頭早在剛才突然的疼痛中就被咬破了,有鮮血從咬緊的牙齒齒縫中滲出

哈利隻覺得自己全身都被火焰包裹了,他劇烈顫抖著,有細微的分不清是虛弱的呻吟還是無力的嘶吼從他喉嚨裡傳出來,他看上去糟糕極了。

斯內普的心幾乎沉到了黑暗的深淵底部,他哆哆嗦嗦地抓住自己的魔杖,幾次都抓了個空,而直到他終於成功地用汗津津的手掌抓緊魔杖的時候,熊熊燃燒的爐火啪一聲由紅轉綠,鄧布利多的腦袋出現在其中:

“西弗勒斯,哈利在不在這裡?我需要”

鄧布利多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見了在斯內普懷中,漸漸平息顫抖,但依舊能看出狀態究竟有多糟糕的孩子,目光裡第一時間流露的不是震驚和擔憂,而是無可遮掩的深切痛惜。

同一時間,某處莊園。

這是一個寬敞但昏暗的房間。從窗外漏進的月光裡,依稀能看見長長的厚重的落地窗簾和寬大書桌,以及書桌旁直頂到了天花板的塞滿了書籍的大書架。

然而同樣的,這間看起來頗為華貴的房間到處充斥著陰冷的、荒涼的氣息,就像許久以前,位於蜘蛛尾巷的斯內普的住所一樣。

“這個東西。”空蕩蕩的房間內突然響起一道低低的聲音。這道聲音叫人悚然發現,原來這間冰冷的、看起來毫無生氣的房間居然呆著一個人。

或者並不止一個人。

因為隨之響起了一道卑微的、諂媚的聲音:“是的,大人。”

聲音是從懸掛垂幔的角落裡傳來的。

黑暗中,那些或許精致的垂幔看上去更像一些粗苯的、毫無美感的黑塊汙漬,以極其頑固的姿態,守衛著自己此時所擁有的地盤。

這是一個布滿陰雲的夜晚。

寥寥可數的、可憐的光亮從房間裡大大的落地窗上掙紮著費力透進來,卻隻能夠照亮角落裡伸出的那隻蒼白的手,以及蒼白手掌間的金杯。

金杯被那隻蒼白的手掌把玩著,細細的,小心翼翼的,摩挲愛撫著,像是最珍貴的器物那樣。

接著,幾秒鐘之後,它被丟到厚厚的地毯上,囹圇轉了個圈。

陰影裡的神秘聲音淡淡吩咐道:

“把它交給萊特斯蘭奇夫婦。”

作者有話要說:表示你們這兩天一點兒也不給力啊嚶嚶嚶嚶嚶!

ps:感謝投霸王票的讀者

感謝淡藍姑娘的長評,寫得很好,羅琳文中的很多人物都擁有本身的獨特複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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