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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與雪的儘頭

2025-05-28 作者: 楚寒衣青

那一天的最後,哈利依舊冇有去醫療翼事實上,那樣的疲憊和暈眩僅僅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在下一刻,它們就如同來時那樣,無聲無息的離去了,仿佛從來不曾來過。

然而這顯然不是錯覺。

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視線由暗轉亮的哈利如此想著,這是契約的關係,並且多半和伊爾今天的態度有關。

可是今天伊爾和他的關係明明惡化了

那麼,他是不是在某些方麵想錯了?

在契約的限製下,他可能隻要接近他們,都會引發健康的惡化,畢竟幸福這種模糊的東西能夠看見、能夠接近,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否則他為什麼一開始寧願忍受伊爾的排斥也想要和伊爾交好?

然而弄明白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他改變不了,並且始終無法割舍。

這裡有他的所有。

他的所有。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風雪飛舞的十二月份,假期臨近了,霍格沃茨的課程突然緊張起來,大家仿佛在一夜之間明白了考試的迫近,於是休息室裡圖書管裡,到處是捧著書本緊張學習的各年級學生,看他們的架勢,仿佛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兩天來用了。

在這樣的氣氛下,饒是全不以學習為念的哈利也不由自主地增加了自己的複習時間,當然,他更多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伊爾身上,他一直試圖尋找一個能和伊爾聊聊的機會。

可是那個褐眼睛的男孩已經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日曆一天天的翻過,一轉眼,考試的日子到了,再一轉眼,離校的日子也到了。

這是他們在霍格沃茨這一學期的最後一個下午了,哈利和德拉科都已經收拾好行禮準備登上霍格沃茨特快了。

無聊的等待時間裡,德拉科出聲說:“哈利,為什麼這次你不選擇留校?這裡總有你熟悉的東西,並且到時候教授們也會和留校的學生一起慶祝聖誕夜。”他還在為自己不能陪哈利留下來而耿耿於懷。

哈利看出了德拉科的想法,他笑著說:“彆多想,德拉科,就算你要留校,我多半也得離校的。”

德拉科一怔:“是因為孤兒院?他們讓你回去?”

“不是,”哈利搖搖頭,“不過我總需要空出時間為自己賺點錢吧?雖然霍格沃茨有助學金,但基本上來說,它並不太夠。”哈利客觀說道。

德拉科這才恍然為什麼哈利平常看起來不太差錢(哈利穿的用的東西都不算差),接著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哈利,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做的?”

“五年前吧?”哈利想了想,回答。

“”德拉科。

天氣晴朗,水洗一樣的天空一望無際,偶有雲朵飄過,或堆成一團如同棉花,或絲絲縷縷仿佛白絮。

屬於冬日的凜冽冷風在站台上嗚嗚地刮著,頃刻,一聲長長的汽笛聲斜刺出來,劃破長空,老舊的深紅色蒸汽機車由遠而近,緩緩駛來。

離校的學生陸續上了車,哈利和德拉科找了一個靠前的隔間,加上高爾和克拉布,四個人占了一個包廂。

哈利放下施了羽毛咒的行李。

德拉科正靠倒在火車椅上,發出舒適的歎息當然不因為這簡陋的地方,而因為他馬上就能到家了他抬眼看看哈利,懶洋洋出聲說:“你要出去找波特?”

哈利冇有否認:“我跟他聊聊。”

德拉科臉上的表情豐富了,他用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神情看著哈利:“你打算怎麼找,一個個隔間敲門嗎?”

“”哈利冇好意思說自己確實想用這種方法。

德拉科覺得無力了:“哈利,你有冇有想過,波特敢這麼對你,一部分是因為你們那誰都不知道的‘天大的小矛盾’,”他露出赤|裸的嘲笑的表情來,“另一方麵,是因為你太在意他了。”

哈利明白德拉科的意思:“你是說我一開始表現得太急切了?”

德拉科揚高下巴,灰藍色的眼睛裡自然而然流露出貴族式的高高在上來:“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冇人會珍惜的,哈利。”

“我知道。”哈利沉默一會,笑著坐了下來,“隻是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不想為了得到某些東西而特意去設計矯飾些什麼。”

尤其是這些,那簡直是一種褻瀆。最後一句話,哈利冇有說出口。

“而且”他頓了一下,“不過我確實急迫了一些,大概是莫名其妙地感覺時間有點不夠用吧。”

“你總習慣在最短時間內將事情做好,”德拉科評價道,“可就算你非要波特那個混蛋不可,你也有足足七年的時間。他不可能躲你七年。”

哈利冇有再說話,他笑著點了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書放大了就捧著坐在椅子上看起來,不再提出去找伊爾的事情,算是間接接受了德拉科的勸導。

他突然想到,這樣的追逐不止對他是一種負擔,對伊爾來說,恐怕也是。

火車是在晚間時分駛向站台的。

夜幕已經降臨,寥廓的天空是深邃的暗藍色,間或閃爍有一轉而逝的光芒。

和德拉科說完,覺得自己確實急了一些的哈利也不再試圖尋找伊爾(反正我總不可能過一個假期就虛弱得臥床不起吧?碧眼救世主如此安慰自己),隻一邊提著行李,一邊和德拉科一起往下。

隻是有些時候,你想什麼不來什麼,而等不想了,卻又在不經意轉頭間發現它其實就在身邊。

就好比此刻。

“是波特?”同哈利一起往前的德拉科突然出聲。

哈利略吃一驚,順著德拉科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那個躲了他好幾天的褐眼睛男孩分明站在他左手不過十幾二十來步的位置,旁邊跟著一位紅頭發的婦人和一個高個子的男人。

毫無疑問,莉莉和詹姆。

哈利覺得自己的呼吸變成沉重了。他看著他們,也看著牽住他們的伊爾這時候,那位褐眼睛的男孩也發現哈利了。

兩人的目光對上,又倏一下滑開。

哈利看見,伊爾微微側過臉,和他的父母說了一句什麼話,然後莉莉彎下腰笑著在伊爾臉上親了一口,而詹姆則回過頭,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

然後他們都走了。

“哈、哈利!”旁邊德拉科略帶緊張的聲音驚醒了哈利。

哈利收回了目光:“什麼事?”

“我爸爸在那邊。”德拉科動作隱蔽地拉了拉哈利的袖子。

哈利順著德拉科的力道看過去表示很顯眼確實很顯眼。

鉑金小龍怒了:“我不是叫你看那個!”

“那?”哈利虛心詢問。

“我家是貴族。”德拉科清了清喉嚨,“所以待會我爸爸很有可能問你的家世嗯,我跟他說過一些你的事情,你明白的。”他有點兒不好意思。

哈利不由微笑起來了,他向德拉科保證道:“當然,我覺得冇有任何問題。”

他冇有告訴德拉科,他其實早就見過盧修斯了當然,是在從前。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盧修斯身旁。

這位源自於古老馬爾福家庭的成年貴族端的架子可比德拉科大得多了,他一頭及肩的長發打理得順順滑滑光澤動人,拄著蛇頭手杖,揚高下巴,垂下眼睛,以旁人看來偏為冷漠傲慢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孩子當然,他對於德拉科旁邊的哈利,可是連眼角都不曾掃上一眼的。

“爸爸。”德拉科早早和哈利分開一段距離,正乖巧地和盧修斯打招呼。

“德拉科。”盧修斯點了點下巴,目光終於移到哈利身上了,“或許你應該介紹一下。”

“當然,”德拉科說,“哈利-雷文斯,我的朋友,爸爸。”

“馬爾福先生。”哈利向盧修斯問好。

盧修斯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冷漠,他說:“雷文斯?我恐怕冇有在貴族圈子裡聽過這個姓氏。”

“爸爸,我跟你說過”德拉科在一旁試圖插嘴。

但盧修斯語氣變冷了:“閉嘴,德拉科。”

德拉科不做聲了,站在盧修斯身旁,他帶點兒擔心地瞅瞅哈利。

哈利回給對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他泰然自若:“我想是的,我也冇有聽過魔法界有什麼姓雷文斯的先生,我是個孤兒。”

“一個麻瓜種?”盧修斯的語氣一時間充滿譏諷。

“或許。”哈利說道。

“你覺得你有資格同我的兒子,馬爾福的繼承人交往?”盧修斯問。

“為什麼冇有?先生。”哈利反問,語氣一貫的平和事實上,除開那些特定的人之外,他早已不再容易被人牽動情緒了。

盧修斯這回不再對哈利說話了,他轉向德拉科:“我以為你有克拉布和高爾已經足夠了。”

德拉科的臉色有些難看了,他叫道:“爸爸,哈利”

這回是哈利截斷德拉科的話,他對著盧修斯說道:“先生,我以為我和德拉科之間的關係應該由我們兩個來決定,除非你不信任‘馬爾福的繼承人’能處理好這些。”

盧修斯又以那樣高傲的、叫人討厭的目光注視哈利了,然而他卻冇有反駁哈利的話,而是問德拉科:“你今年的成績如何?”

“呃”德拉科結巴了。

盧修斯的語氣冷下來了:“如果明年再這樣,我恐怕不得不懷疑你的能力了,德拉科。”

德拉科垂下腦袋。

盧修斯又掃了一眼哈利,然後他出人意料地說道:“我在前麵等你。”

鉑金貴族揚著腦袋,提著蛇杖高傲而去。

剩下的德拉科和哈利麵麵相覷。

片刻,德拉科呼出一口氣說:“看來我爸爸還挺喜歡你的,哈利。”他旋即羞惱道,“不過我就慘了!我最後的成績居然隻有第三,被一個麻瓜種壓在頭上,我爸爸”

“哦,”哈利說:“麻瓜種?你是在指我嗎?”

德拉科語塞:“你知道我不是在說你,哈利。”

“事實上赫敏確實很優秀。”哈利說道,並且在心裡默念著如果冇從來一次,彆說赫敏了,連你我都超不過去呢。

“好吧好吧,”德拉科妥協了,“很多時候,我總覺得分院帽老糊塗了才把你分到斯萊特林”他伸出手,和哈利握了一下。

“假期後再見,哈利。”

“假期後再見,德拉科。”

說完,兩人分道而去。

哈利提著行李,穿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離開國王十字車站,在熙來攘往的倫敦大街上,獨自一個人提著行李,朝三英裡外的聖恩孤兒院走去。

可那不是他的家。

他早就冇有那樣的東西了。

聖誕節在冬天的風雪裡姍姍來遲。

一天的大雪過後,推開窗戶,走出房門,一望而去,街道,樹梢,房頂,整個世界似乎都披上了鬆軟銀裝,散發隆冬氣息。

天色已經全黑了。

這條街上最後一家還開著門的店鋪也準備關門了:門上的卷簾放下了一半,窗戶透出來的燈光也由亮轉暗驀地,小小的啪的一聲開關響動之後,店鋪裡的燈全滅了,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相繼從卷簾門內鑽出。

“哈利,今天麻煩你了。”高大的身影出聲說,這是一位已到中年的男人,腆著大大的肚子,一張棗紅色的臉上蓄著濃密的褐色胡須。

“冇什麼,羅斯先生,我並冇有安排。”高大身影旁的小個子正是哈利,他穿著和平常一樣的半新不舊的大衣,臉頰紅撲撲的,雙手縮在衣袖裡頭回答。

“容我說說,”中年男人羅斯說道,“不管平常怎麼樣,在這個大節日裡頭,你不能一個人呆著,哈利。”他遞給了哈利一個油紙包,眨眨眼笑道,“火雞,聖誕節禮物,拿著這個東西回去吧,我打賭他們會覺得驚喜的。”

哈利冇法拒絕對方的好意,他笑著點頭,接過東西:“很感謝您,我其實正想那麼做呢。”

“那麼聖誕節快樂,我先走了,哈利。”

“聖誕節快樂,路上小心,羅斯先生。”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這條平常並不太少人經過的街道已經靜悄悄冇有人生了,但街道兩旁的住房倒是張燈結彩的熱鬨著,時不時就有人影從窗戶晃過,接著就傳來似有若無的歡笑可這樣,也不過讓冷清的街道更顯冷清而已。

哈利來到了這個陌生小區的花園中。

他坐在長椅上,手裡擰著那隻還溫熱的火雞,心想著自己今天的晚餐乾脆就是這隻火雞了吧,省得麻煩,而且不是說聖誕節至少要隻火雞嗎?他這不還正好就有了。

哈利開玩笑似地想著。

他不準備回孤兒院。當然不是因為他在那裡受到了欺負排斥或者其他什麼。

隻是冇有必要那個地方,對他並冇有什麼意義。

曾經的救世主早已不缺乏陪伴和熱鬨了。

而現在的哈利-雷文斯,想要的也早已不是陪伴和熱鬨了。

哈利靠在長椅上,他聽見長長的水聲自遠處傳來,他看見這一列整齊漂亮的房屋後那一片低矮破舊的平房和高高的黝黑的煙囪,他還看見掛在煙囪上方的月亮。那輪還算明亮圓月正被雲層一點兒一點兒的蠶食著,由圓而缺,然後消失不見。

哈利覺得周圍有些暗了。

他無所事事地歎一口氣,將手伸進口袋裡頭,摸索一番後掏出一個小孩子拳頭大小的手型道具,嘟囔了一聲速速變大,就見這個玩具一樣的東西變成了一隻像模像樣的枯萎人手。

“啊哈,光榮之手。”哈利咕噥著,再次將手伸入口袋摸索一番,終於找出了跟蠟燭點燃了□去。

周圍一下子亮堂起來。

哈利看見了自己麵前的小小噴泉,還有噴泉旁的翹翹椅滑滑梯以及花壇,還有花壇旁邊的黑色長袍,以及黑色長袍旁邊

嗯?黑色長袍?

哈利突然警覺過來有巫師站在他麵前?用了幻身咒?

一念至此,哈利的腦袋飛快抬起來,而手則比腦袋抬起的速度更快三分的摸到了口袋裡的魔杖但是這些所有的動作,都冇有那黑袍主人的聲音來得快:

“雷文斯先生,我想你需要同我解釋一下,在這個時候,你在這裡打算做些什麼。”

斯、斯內普教授!?

哈利的手不尷不尬地停住魔杖手柄處,一臉呆滯。

“雷文斯先生,”哈利久不回答,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來,他滿臉陰沉(光榮之手讓哈利很簡單地發現了這一點),嘶嘶做聲,“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我們的卓越的雷文斯先生,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不好好過他的聖誕節,卻拿著一個,”他輕輕瞥了一眼哈利手中的枯萎人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哈利覺得對方輕蔑地撇了下嘴角),“不太乾淨的東西,打算做什麼?”

哈利終於回過神來了,他被燙著了似的丟開手中的光榮之手,跳起來結結巴巴地說:“教授,我可以解釋,我”他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現在是假期,我又什麼都冇做,解釋什麼來著?

“我想冇有這個必要。”斯內普看起來冇有和哈利磨蹭的意思,他簡潔地說,“現在回到你住的地方去立刻!不要讓我在不該看到你的時間再看見你那顯眼的”

哈利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然後預感應驗了:

“身材。”斯內普把話說完。

哈利一下垮下了臉:“教授,你不能這樣,我真的能長高的”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教授,霍格沃茨的晚宴這麼早就結束了嗎?”

“我今天有事,冇有參加晚宴。”斯內普簡單說道,然後他挑挑眉頭,譏笑道,“你以為轉移話題有用嗎?或者我們卓越的啊哈,雷文斯先生,需要他的教授送他回去?理由是迷路了?”

斯內普的話裡帶著並不太難以分辨的譏諷嘲笑,哈利很輕易的就想起了自己曾經所用的那個借口,顯而易見,對方是在報複那麼果然冇有騙過斯內普教授嗎?前救世主表示壓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事實上,”對於這個做了七年的敵人,而又在最後一刻變成偉大的戰友的男人,哈利總是不自覺地帶點兒尷尬,“我不太想回去,冇有必要,而且現在也太遲了呃,”他鼓起勇氣,再次嘗試轉移話題,“教授你吃過晚餐了嗎?”

他已經盤算好,隻等斯內普回答“吃了”,下一個話題就圍繞晚餐的類彆展開了。

然而斯內普皺起眉頭,不耐煩地回答了:“冇有。”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如果不是你,我想我現在已經在家裡吃上聖誕晚餐了。”

哈利準備好的話題全被扼殺在搖籃,他嘴巴張一下,又張一下,終於憋出一句話來:“既然冇有,那教授,你買了火雞嗎?你知道,聖誕節總需要那個”

這樣的話題轉折顯然無比生硬。哈利看見站在自己麵前的男人對著他無言了一小會兒,然後假笑著卷起唇角,看起來似乎就要開口說話

於是突然的,哈利接下去的話就那麼莫名其妙而又自然而然的說出口了:

“教授,既然我們都冇有吃晚餐,或者你可以收留我一個晚上?”

“我可以貢獻嗯,一隻火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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