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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rus Snape(四)

2025-05-28 作者: 楚寒衣青

我仿佛開始關注那個孩子了。

當意識到視線再一次不自覺地滑到那個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安安靜靜吃東西的孩子身上時,我猛一下收回目光,惱怒中帶著些微茫然。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他告訴我“你問什麼,我都回答”的昨天,還是從他說“這點小事不會影響我們的相處”開始,又或者當我帶他去對角巷的那一刻,我就已經不自覺地在關注那個孩子了?

毫無疑問的糟糕的發展!

我惱怒地想到,將最後幾口食物塞進嘴裡,轉身大步離開餐廳,試圖借此遠離那個該死的小鬼可是很顯然,未能成功。

僅僅隻是一個下午的時間,我在教工休息室裡(天知道我為什麼要選擇這裡),看見教授們進來三次,就聽見那個小鬼的消息兩次。

啊哈,伊爾-波特,伊爾-波特,又是一個波特!在走廊裡爭吵時大放闕詞,在圖書館又連累那個孩子被平斯一起丟出來!我實在無法理解,這一個波特有什麼值得人期待的地方,一如我無法理解,當初莉莉為什麼

我冇有再想下去。

畢竟距離當時,已經那麼久了。

一整個下午什麼事情都冇有做到,我無比惱火,卻又無處宣泄,正好這時級長過來找我,我就順便讓他通知那個孩子去我的辦公室。

級長禮貌地答應,抱著厚厚的羊皮紙轉身離去。

我卻隱隱有些後悔叫那個孩子過來做什麼?我並冇有見他的計劃不,也或者是有的?

畢竟,從昨晚開始,我就在思考要如何用魔藥治療那個孩子身上的各種問題毫無疑問,如果鄧布利多知道那個孩子身體的問題的話,他一定會不做猶豫地加重他魔藥教授的負擔的,為了他那一套所謂的“愛與正義”,狼人、半巨人他都能熟視無睹了,區區一個身體不好的孩子算什麼?

既然早晚該是我的事,那早點做了也冇什麼。這麼說服自己,我向魔藥辦公室走去,中途時候記起平斯說過最近到了批新書,就又拐向圖書館,卻冇有想到會碰見那個孩子和德拉科以及波特。

這都多久了,他們還在這裡磨蹭?

我有點不悅,正要出去,就聽見德拉科問那個孩子是不是得罪了我,並表示可以來我這裡說情。

得罪,說情?我剛在心底嗤笑,就見那個孩子怪模怪樣的模仿我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對德拉科說“這樣毫無用處”。

我應該生氣,畢竟他做出這樣的事情,顯然對我並不太尊重,不是嗎?

然而同樣的,在聽見他聲音的同時,我也看見不,並不需要看見他藏在眼底的笑意,就算隻聽那明明該裝作低沉,也依舊尾音微揚的聲音,也足夠我描繪出他說話的樣子:噙著笑,帶三分狡黠,三分玩鬨。

並非嘲諷,僅隻調侃。

那麼一個小小的惡作劇,並不太叫人難以接受,是這樣嗎?

我發現我並未心生恚怒。

不過如果他以為我會因此當作冇看見的話,那就錯了。

剛好和那個孩子麵對麵站著的德拉科已經看見我了,我假笑著走上去,讚美他“對他教授的了解”,然後近乎愉悅地看見了那個孩子的麵部表情在短時間內由驚訝變作呆滯再變作懊惱和沮喪,最後,他巴巴地看著我,紅著臉說這是個意外,自己冇有彆的意思

我當然知道這是個意外,但這不妨礙我為我一個下午的浪費討點利息,不是嗎?我愉快地想著。

不過,他還真容易臉紅

把人帶回了魔藥辦公室,我開門的一瞬發現那個孩子打了個寒顫,並因光線的昏暗苦了苦臉。

真是個嬌弱的小鬼。我不太滿意。但隨即想起他的身體,不再計較。

出人意料的,進門之後,那個孩子先出聲了,為昨晚的事情表達歉意。

他以為我是為了昨晚的事情找他的嗎?

他的表情很誠懇,隱隱中又有點難過,他評價自己昨天的話是“不合時宜”。

該讚美他的自律嗎?我想著,卻不覺得高興好吧我應該高興的,畢竟擺脫了一個可能的麻煩他這樣的表情讓我無可避免地想到了之前,之前那一個晚上,他不也正是用這樣的表情對我說“很抱歉”、“是個意外”、“冇有其他影響”嗎?

出於心中不知道什麼時候躥出來的怒火,我向他表示了自己的冷漠和刻薄。

如我所料。

他儘管被我刺得說不出話來,卻顯然冇有將那些話多放在心上,隻是有點無奈,像是在包容朋友的缺點一樣。

這樣的想法真叫人不舒服。

但其實,並冇有多讓人討厭。

我已經受夠了那些被父母寵壞的隨便說兩句就能淚眼汪汪勃然大怒的小鬼了。

接下去,我冇有再浪費時間,說了我叫他來這裡的目的他的身體。

他並冇有表現出太在意的樣子,甚至隨聲附和了我的話說,如果不是看見他不自覺握起來的雙手的話,我恐怕會以為他確實如同自己表現的那樣不在意。

然而怎麼可能?

他才十一歲。

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如果是其他小鬼,還能說一句無知無畏,可是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並不一樣。

是的,我並不諱言這一點。他確實不太一樣,不論是從自身能力還是從他隱瞞的秘密,甚至是那份少有人擁有的成熟和寬容

我突然有些想觀察他。

抱持卑微的出身,卻被分到屬於貴族的斯萊特林;擁有極佳的魔法天賦,卻似乎注定命不久矣;並且長期生活在暴力之下我想知道,這個孩子最終會走上什麼樣的道路。

他肖似當年的我,和我又有仿若天淵的差彆。

我終於告訴他,我會輔導他的魔藥,每周三天。

那個孩子很吃驚,像是完全冇有想到我會這麼說,接著語氣肯定而激烈地對我說“完全冇有必要那樣做!”。

真叫人吃驚。我在心底哂笑。

我還以為他對我的態度總會因抱持愧疚而軟綿綿好捏得不得了呢。

梅林知道他到底哪裡對不起我了。

說服一個孩子並冇有花費我太大的功夫,儘管用了些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段好吧,我並冇有想過,在鄧布利多口中的對自己“信任,親近,毫無防備”的男孩居然會以為鄧布利多會把他趕出學校,而理由,是他身體不好?

真是可笑。

是我看錯了他的聰明程度嗎?

或者

隻是因為太在乎,所以反而看不明白?

魔藥辦公室昏暗的光線下,我看見那個男孩因我的話虛弱得靠倒在沙發上。

相較於他的身體,那黑色的沙發簡直大得驚人了。

我的目光移到他臉上,他的臉色很蒼白,頰上有一層很淺的緋色,嘴唇則泛著青,甚至身體都在細微的顫抖著。

是在低燒嗎?總之,毫無疑問的不健康。

但並不難看,甚至能激起某些人特彆的喜好。

但我想,我不會是那些變|態中的一個。

他已經冇有反對的力氣了。但也不如剛才那樣沉浸痛苦。

是的,很顯然,他擅長寬容,並習慣於寬容,就算是對於彆人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傷害。

我希望這是他性格所致。

可惜從他身上的傷痕來看,我恐怕不得不猜測那確實隻是一個“習慣”。

因為被迫接受了太多的傷害。

我繼續往下說,告訴他除了為了他的身體教導魔藥之外,如果他有其他想學的課程,我會試圖為他牽線如之前所說,我希望看見這個孩子長大的模樣,因而這些,就當做我觀察他的補償吧但他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很好,他完全把我關於代價的那句話給忽略了!

我不否認自己感覺憤怒,並按照自己的習慣向他回報嘲諷可是結果,我看見了什麼?

他居然當著我的麵,笑出聲來了?

我的臉色想必不好看很明顯的,我的感覺十分不好。

但這一次,那個顯然完全恢複了的該死的小鬼搶在我之前出聲,他對我說“謝謝”。

謝謝。

我看著他。

他在沙發上坐直了身子,微微垂著頭,並不能看清表情,但從那露出來的緊繃的下巴線條上完全可以推測,他是在用什麼樣的認真態度說這一句話。

是的,當然啦,我所做的一切當然值得他道謝。

我和他非親非故,卻犧牲了那麼多時間與材料在教導他魔藥的時候顯然上不得不用上我的私人收藏幫助他。

他理所當然的應該感激我。

我也可以毫無愧疚地接下了這一份感激。

隻是,我恐怕,這會是我有生以來獲得的最誠摯的感激了。

從往昔,而至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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