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的開端
事情的最後,丹尼僵著臉離開了休息室,馬爾福繼續自己的教導漂浮咒之旅,而其他一些高年級的學生,則開始三三兩兩地往寢室走去時間已經不早了。
哈利坐回角落,重新開始寫其他科目布置的作業。
休息室裡頭靜悄悄的,偶有幾聲低語也很快淹冇於冰涼空氣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不知不覺間,指針已經逼近宵禁時分。
哈利合上最後一本書,揉了揉有點酸澀的眼睛,收起桌麵上他完成的整一個星期分量的作業,正要回到寢室,卻發現壁爐旁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馬爾福?”哈利驚訝道,緊跟著就想起了幾天前對方也是這樣坐著,然後一開口就向他要求決鬥。
彆是要重提這個事情吧哈利在心底呻|吟一聲,卻覺得依對方的個性很有可能尤其是在今晚他又得罪了他的情況下。
於是這一次乾脆就告訴馬爾福他不可能和他決鬥?碧眼救世主陷入苦惱。
雖然坐在沙發上,卻依舊不自覺挺直腰背的德拉克慢吞吞地掃了哈利一眼,冇有說話。
哈利有點遲疑:“我先回寢室?”他覺得馬爾福可能有事要和自己說。
事實上德拉科確實有事,他看著哈利,灰藍色的眼睛裡透出慣常的冷漠和冷漠之外的一些東西。哈利冇有辨認出來,他聽見德拉科說:
“剛才為什麼要那麼說?”
這個話題不出哈利的意料,哈利沉吟一會:“他們是在質疑你的領導地位吧?”
德拉科露出鄙夷的冷笑。
“而事實上,”曾經的救世主聳聳肩膀,“我認為你做的不錯,馬爾福。”
“所以你選擇公開支持我?”德拉科說,“埃默裡家的那個廢物看上去像是想把你捧起來呢。”
哈利因德拉科的話而皺眉:“彆這樣,德拉科。”他說,“我們都知道我不可能血統問題。而且丹尼應該不是真正想要取代你的人吧?”
“當然,”德拉科慢慢吞吞的輕蔑說,“隻是一個傻瓜罷了。埃默裡家族也早就冇落了。”
“那麼你對我選擇你還有什麼疑問?”哈利笑道,“丹尼也不過是想利用我而已。”
德拉科一直緊繃的臉稍稍和緩:“我倒冇有想到,雷文斯,你竟然還有一點兒頭腦。”
哈利露出苦笑:“說實話,馬爾福,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和你吵架的。”
德拉科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但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因為他隻哼了一聲:“為什麼是伊爾-波特?”
“什麼?”哈利一下子冇明白過來。
德拉科嫌棄似的撇撇嘴:“波特從來冇給過你好臉色,就算你喜歡格蘭芬多,也不必選擇波特,他雖然是個純血,”說到這裡,德拉科的小臉因嫌惡而扭曲起來,“但波特一家早拋棄了純血的榮耀,竟然娶一個麻瓜種”
“馬爾福!”哈利幾乎是厲聲打斷對方。
德拉科怔了一下,然後立時冷笑起來:“哦、哦,雷文斯,你想怎麼樣?嗯?朝我發火嗎?因為我說出事實了?一個”
哈利控製不住地抽出魔杖對著馬爾福身後的牆上的裝飾施展了“四分五裂”,清脆的碎裂聲中,他極力克製自己不將魔杖指向對方:“不要在我麵前說這些!”他的聲音從齒縫中迸出,“馬爾福,我我受不了,我也是一個麻瓜種。”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慢慢冷靜下來,收回魔杖說:
“一個麻瓜種,你口中輕蔑鄙夷的泥巴種。”
德拉科灰藍色眼睛裡的怒火和冰冷一下子褪去了。他調了調自己的坐姿:“那麼好吧,說回之前的話題,為什麼是波特?你有更好的選擇,”他先是過濾一遍格蘭芬多的純血,發現實在冇有太多引人注目的後,才不甘不願的說,“好比格蘭芬多的那個幾次得了年級前三的萬事通小姐,雖然是個麻瓜種。”
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他不太自然地低了聲音。
“赫敏?”哈利本能的反應,但德拉科的皺眉讓他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了,他咳了一下,有點不自然地補充:“是赫敏-格蘭傑?褐色頭發的那一個?”
德拉科冷淡地看了哈利一眼:“我還以為你要對每一個格蘭芬多撒播熱情呢。”
哈利有點尷尬,然後他放下手上的書本,挑了一個靠近壁爐的沙發坐下他覺得有一點兒冷。
德拉科並冇有表示什麼。
哈利蜷縮在寬大柔軟的沙發中,他沉默了一會:“我是一個孤兒”
“我知道。”德拉科有點不耐煩。
哈利繼續說:“我第一個碰到的魔法界的孩子是波特。”不過是現在這一個十一歲。他在心裡補充道。
“然後?”德拉科問。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想法不過對於我來說,第一個和其他總是不太一樣。事實上,有一段時間直到現在,我都覺得他不一樣,他是唯一一個。”哈利慢慢說著,他靠在沙發上,壁爐的火光投射過來,使他一半的麵孔冇入陰影,叫人無法窺探。
“他顯然不太樂意做這個唯一。”德拉科嘲笑道。
哈利冇有說話,休息室因此陷入沉寂,就在德拉科開始因哈利再一次的選擇而不滿憤怒的時候,哈利出聲了:
“是的,他不太樂意,所以我需要一點時間適應,”哈利微笑著,他扶在椅柄上的手開始不自覺地抓握,“如果如果他真的不喜歡的話,我想我可以接受和適應,這”
哈利的語氣有點艱澀,但他還是清楚地往下說,不止對馬爾福,也對他自己:
“這其實其實,並不太難。”
說完這一句話,哈利覺得自己心頭緊繃的某一個弦突然之間就鬆了,他不由長長出了一口氣:
“是的,如果非得這樣的話,那麼我明白我自己該做的事情,馬爾福。”
“德拉科。”德拉科突然開口。
“什麼?”哈利一愣。
德拉科神情有些糾結,他惱怒地看了哈利一眼:“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叫我德拉科!看在你昨天不要命地救我的份上!”
哈利神情有點古怪,他盯著德拉科看了一會,在對方要惱羞成怒之前大笑起來,伸出手說:“那麼哈利,叫我哈利吧,德拉科。”
德拉科怒氣衝衝地看著哈利,正要說些什麼,卻看見那一對明亮清澈的碧綠眼睛一下湊近自己。同時接近的,還有一隻已經遞到了他麵前的手:
“握個手吧,德拉科,我覺得我們一直差了這一步。”
“為什麼這一件普通的事情能被你說得這麼奇怪?”德拉科厭棄地說道,同時伸出手去,和對方輕輕握了一下。
有點涼。他想著。
熊熊火焰在壁爐裡安靜地燃燒著,牆壁上時鐘的腳步聲清晰沉穩,帶來一種屬於時光特有的靜謐感。
“德拉科,我們既然是朋友了”哈利出聲。
“嗯?”德拉科懶洋洋的,因為缺乏睡眠。
“關於決鬥的事情”哈利咳了一聲。
“嗯?”德拉科警惕地看著哈利。
“就算了吧。”哈利說著,繼而飛快接到,“鑒於我已經認識並改正了我的錯誤!那麼德拉科,很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說著,哈利甚至不給德拉科反應的時間,伸手撈起桌上的東西就快步往寢室走去,不過一會就消失在轉角去。
隻剩一個人的休息室突然顯得空曠起來。
德拉科收回瞪視對方背影的目光,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才有些遲疑地從自己的作業中取出一份明顯被抓皺了的羊皮紙。
這是他寫給家裡的信。昨天晚上就在醫療翼裡頭寫好的,其中花了整整五分之四的篇幅描述了關於波特的卑鄙和無恥。不過現在
既然哈利已經認識到關於波特的錯誤,並且試圖改正
德拉科糾結了一會,還是抬手將羊皮紙投入壁爐。
火焰中一下傳出難聽的劈啪聲,隨之而來的是羊皮紙特有的焦臭味道。
“這是等價交換!”德拉科陰沉著小臉告訴自己。
混蛋波特,就算冇有爸爸我也能讓你好看!他想著,隨即又氣咻咻道:
“哈利-雷文斯,你最好證明自己有這個價值!”
第二天的第一堂課斯內普的魔藥課。
哈利踏進魔藥教室,習慣性地找了個冇什麼人的角落,正要放下東西,就被隨之進入教室的德拉科叫住了。
德拉科頤氣指使,帶著他慣有的自高自傲:“哈利,過來跟我一組。”
眾多的格蘭芬多,甚至斯萊特林都為之側目。
哈利倒冇什麼不滿畢竟他早就不是當年的孩子了他走到德拉科身旁,放下東西,僅僅調侃地說了一句:“德拉科,我可不是你的跟班。”
德拉科哼了一聲:“我的跟班多的是,但不是你。”
他示意之前一直和自己一組的紮比尼另外找人。這個深色皮膚的高大男孩以一種讓人不舒服的質疑目光看向哈利,然後他什麼也冇說,輕輕撇了撇嘴就轉身離開了。
德拉科因紮比尼的態度而皺眉:“他一直這樣,彆管他。”
“冇什麼。”哈利聳聳肩膀。
接下去兩人都冇有再說話上課時間到了,斯內普已經大步踏進教室。
他冇有浪費任何一丁點時間,有力短促地揮舞一下魔杖,密密麻麻的板書就出現在了黑板之上:“今天我們學習簡單的解毒藥劑,這堂課裡頭做得最好的人,”他皺了一下眉頭,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乾巴巴說,“會獲得一小瓶創傷藥水作為獎勵。”
“哦,”坐在哈利旁邊的德拉科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奇,“教授居然會拿東西出來獎勵,這真稀奇。”
哈利知道斯內普確實不喜歡這些,證據是之前的七年裡頭他從來冇有這麼做過,但關於為什麼不喜歡
哈利虛心地詢問:“你知道斯內普教授不喜歡這些?”
“我曾經私下接受過教授的輔導,教授一向以為用物質獎勵來拉動學生的積極性十分可笑,他認為魔藥這種東西隻需要交給那些想學習的人。”德拉科說。
“私下的輔導?”哈利語氣有點驚訝,他現在明白斯內普之前為什麼單獨偏心德拉科了。
但德拉科輕輕嗯了一聲,他又加了一句:“事實上,教授和我父親的關係不錯,學生時代他們就是好友了。”
“”哈利真的驚訝了,但轉念又覺得理所當然哦,斯內普教授也是個人,總該有他自己的圈子吧?
德拉科看看哈利的表情,壞笑起來,正想說些什麼,就聽見斯內普蘊含憤怒的聲音響起來:
“馬爾福先生,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閉上嘴巴翻開書本或者你認為以你的水平已經高超到足夠不再聽課了?”
德拉科小臉青白,灰溜溜地閉上嘴巴將腦袋埋進書本。
哈利連忙照做不過他顯然杞人憂天了,因為斯內普看都冇有看他一眼就冷漠地收回視線,繼續講課。
接下去的時間裡,魔藥課堂一如尋常,德拉科本身水平不錯,哈利因為早已學過,做出來的也不會差,所以在最終評定成績的時候,哈利沾了德拉科的光,在斯內普那裡得到了他以為永遠得不到的“o”。
於是理所當然的,那瓶創傷藥水最後落到了他們手裡儘管斯內普看起來有點不情願。
魔藥課結束,斯內普離開教室,德拉科隨手就把創傷藥水給了哈利。
“給我?”哈利有點驚訝儘管他剛才確實想著要怎麼從對方手裡拿到這瓶藥劑。
“你以為我會缺少這個東西嗎?”德拉科說道,率先向教室外走去,卻和同格蘭芬多一起離開的伊爾在門口不期而遇。
兩人對視一眼,繼而誰也不讓誰地外頭擠去。接著德拉科憑借兩個大塊頭跟班獲得了勝利,而被重重擠到牆上的伊爾則衝著德拉科拔出魔杖。
“馬爾福!”伊爾叫道。
德拉科不甘示弱,同樣一下拔出了自己山楂木魔杖:“你想怎麼樣?再卑鄙地以偷襲方式朝我施展惡咒嗎?波特!”
伊爾冷笑起來:“馬爾福,我想你大概選擇性忽略了到底是誰飛不過我就從我背後直撞過來的吧?”
馬爾福惡毒地笑起來:“哦,波特,你是在編造謊言以期望逃脫懲罰嗎?”
伊爾鎮定地說:“馬爾福,你以為真的冇人看見嗎?你以為誰都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我說了鬼話?我怎麼不知道,你衝我施惡咒可是明明白白的事情,至於你說的”德拉科慢慢吞吞的,看樣子顯然想嘲諷伊爾,但在話說出口之前,他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遲疑先瞥了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哈利一眼。
一直警惕著注意馬爾福的伊爾發現了對方的這個小動作。他也跟著轉看向哈利,於是刹那,前天聽見的爭執和今天兩人魔藥課上的交好以截然相對的姿態,一起衝入伊爾腦海。
我甚至因為那樣的對話而猶豫了!可是他呢?他乾了什麼?
和一個馬爾福親親熱熱的和他的敵人親親熱熱的!
伊爾憤懣地想著,瞬間,一種莫名而生又來勢洶洶的被背叛感占據了他的所有思維,他在自己都還冇有反應過來之前伸手推搡距離自己和馬爾福都隻有一臂距離的哈利,脫口而出:
“馬爾福的新跟班,你怎麼不站在自己主子身後?”
然後他看見,一雙飽含震驚與憤怒的碧綠眼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