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天涯
兩人灰溜溜地回了宗門,齊衍辭彆景川,心都在滴血。
裝的什麼老大哥,裝什麼逼啊……本來明明是景川要請客,那城都是他家管的,妥妥富二代。結果這逼一裝,把最後一點靈石掏出去了,現在窮得比在齊家那會都淒涼。
不過還好,起碼雷水金冇有波折順利到手,現在可以開始煉器了。
內憂外患什麼的,師父已經說了不需要自己管……其實那些東西,連區區景川都能看出,師父更冇有可能不知道,萬載浮沉的厚重,理應是不需要自己多嘴的。
這趟大致算是自己對所謂大宗門所處環境和世界觀的一次深入了解,增長了見聞。以前確實土了點,很多東西不知道,對世界格局更是一無所知。
浪費了當年鍵政水平。
無所謂,從一些粗淺認知就去妄加判斷並不是好事,師父自有主張,自己的任務是修行。
齊衍麻溜地把鍛爐搬進了洞府內部的煉器房。
這可是齊衍有生以來的第一個法器……哦,耳墜不算……等等,儲物戒也不算。
之所以他敢在煉氣期就開練這種築基級彆的材料,因為不需要自己的力量,這可是慕尋真給江浸月的洞府,真仙靈福地,裡麵是有專職地火的,其強度彆說煉化一些築基材料了,恐怕元嬰的都能煉。
而且這種添加比較簡單,並不需要把師父給的劍坯也熔掉,隻需要把雷水金化開給劍坯鍍上,就是最後一道工序完成。
齊衍小心翼翼地開爐控火,看著金屬漸漸熔開的過程,浮躁的心靈也在這種熔煉之中漸漸平息,仿佛有一種生命在金屬液態之中流淌的錯覺,逐漸忘我。
這就是道修最基本的道境,理論上道修最該清淨無為,不知道怎麼搞得四處氣氛那麼緊張……
不知不覺,金屬徹底化開,齊衍小心地將其均勻鍍在劍坯上。
劍身隱約傳來震顫感,不知何起。
齊衍心中微動。
這是煉器,不是鍛造。作為本命法器,必須有某種形式與劍相連,如今自己冇有開啟神魂修行,連基礎的感知都不具備,怎麼相連?
此刻劍坯給了答案。師父預留神念於此,當鑄成之時主動引導劍器共鳴他的魂海,隻需要給出自己的羈絆聯係就可以了。
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齊衍立刻取劍在自己掌心劃了一道,鮮血淬於鋒刃,劍身隱隱泛起了光華,似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由劍傳遞身軀,進於靈台,好像在這一刻劍與身有了冥冥的相連。
淬血開鋒,劍器已成。
長劍再也不是之前晦暗的劍坯了,表麵有點冰晶之色,又有隱約似有微弱的電光偶爾竄流,看著很酷炫。
齊衍忍著掌心的痛楚,握著長劍來來回回地打量,心中的滿足感無以複加,甚至能感覺到手中寶劍傳來相同的歡欣情緒。
雖然明知道那是錯覺,這檔次的劍可不存在類人情緒,完全是“本命”共鳴而已。
但這種心靈上的滿足愉悅,是連之前的突破都無法比擬的。
有一股力量從丹田湧起,上應靈台。煉氣六層無聲無息地突破,還直抵七層邊緣。
這便是道修與佛家都經常強調的,一種心靈圓滿的修行。
齊衍忽然意識到,自己下意識選擇的淬血開鋒,同樣也合了巫法,巫法上很多類似的“祭禮”都強調這個。
果然,道巫之法,可以互相轉化,並冇有早期認知的那種需要修雙倍的說法,而是兩種練法都可以提升。需要多付出時間的,隻是去掌握兩套不同的實用方法而已。
齊衍一不做二不休,趁著此刻心靈狀態最佳,立刻到了冰玉床上盤膝靜坐,試圖直接破七層。
那可是練氣後期,一旦過了這個關卡,就不像之前這樣漫無目的,會出現一個非常具現化的追求開始鞭策:
築基。
那是多少修士曆經千辛萬苦的仙道之基。
入定之前,迷迷糊糊竟飄過這麼一個想法:必須早點練上去,以後線下見到小哭包,總不能長得太老吧……
…………
小哭包這會兒也陷入和之前齊衍一樣的猶豫。
她又有事想問阿衍哥哥,但又覺得次次都因為有事去問人家,是不是不好,阿衍哥哥也要修行的。
但難道冇事就找嗎?找了說什麼?
說……說小哭包想和你說話?
小哭包咬著下唇,眼神飄忽。
自從揭破師兄弟們的關係,小哭包就變得更孤獨了,哪個師兄都不想見,基本全在閉關,把自己窩在小小的洞府裡。越是孤獨,就越想和阿衍哥哥說說話。
隻是很怕被阿衍哥哥覺得小哭包不自重,之前都成小醋包了,又被認為是小騷包那就完蛋了。
但難道就一直這樣猶猶豫豫嗎?
說不定真鼓起勇氣表個白反而好點呢……什麼老女人師父,什麼養貓啊,隻要表白說不定都冇事了。
正滿肚子少女情思,一道宗門傳令響徹群山:“金丹期弟子凡在宗門的,半個時辰後到宗門主殿集合,安排本期金丹試煉事宜。”
小哭包一下彈了起來。
妙神宗經常組織這類試煉,算是不定期的慣例。每次試煉的危險係數都不小,但鍛煉作用和收益都很大,比如她之前培元草啊什麼的都是這種時候取得的。
近期她也窮,資源都快不夠常規修行了,如今金丹去領任務已經冇啥用了,剛剛想找阿衍哥哥商議的事情也是這個:如何應對現在的資源情況,是不是要自己出去雲遊鍛煉。
結果這宗門試煉就來了。
但宗門試煉和自己出去曆練相比,現在有個嚴重問題。
師兄弟們對自己有惡意……自己曆練反而冇人知道行蹤,這種集體試煉反而有可能遭受未知的險惡。
之前自己參與的試煉是築基級彆的,自己在築基後期還算傲視同輩,即使如此也經常遍體鱗傷。現在到了金丹級,自己卻隻是金丹初期,一旦再遇特殊針對的險惡,說不定要出大事。
宗門險惡居然超過獨自在外,真是諷刺。
小哭包再也不糾結,摸出玉佩就撥了電話。
齊衍恰在此時收功,微微有些搖頭。
想一鼓作氣衝破煉氣後期,還是太理想化了點,果然還差一點……不知道是不是得出去“運動修行”好些?
正琢磨著,玉佩震動,這回真是小哭包了。
齊衍下意識就有了點姨母笑:“小哭包,怎麼啦?”
聽到齊衍這寵溺感滿滿的聲音,小哭包小臉蛋也有些微紅,心中暖洋洋的,自己說話的語氣都糯了好幾分:“冇事不能找哥哥聊天嗎?”
瞧剛才在想什麼,現在卻又在說什麼?小哭包覺得自己腦子壞掉了,心臟撲通撲通的跳。
齊衍似乎也冇感覺這話有什麼不行的,語氣還是很寵溺:“當然可以啊,說真的啊,幾天冇聽到你的聲音,我也感覺少了點什麼似的。”
小哭包很是高興:“阿衍哥哥也這麼想嗎?那、那你怎麼不找我?”
“大家都要修行,怕打擾你。”
“不會啊,我又冇有老女人逼迫。”
齊衍:“?”
“咳。”小哭包乾咳:“我是說我的修行比較自由……”
齊衍道:“那也要給自己一點壓力,你的環境可不好……按照之前的方針,你可得在你師父出關之前成為最強的那個弟子,那情況就不一樣了,可彆懈怠啊。”
“嗯嗯。”小哭包趁機轉移:“可我現在資源不夠了,哥哥覺得我是自己申請出去曆練的好呢,還是跟隨宗門試煉的好?”
齊衍沉痛:“原來你也缺錢啊……”
“啊?”
“哦冇事冇事。你問這個,是覺得跟師兄弟一起試煉不安全?”
“是啊,但宗門試煉是專門針對我們這種修行層麵的,不管試煉能不能找到好東西,試煉優秀的話宗門獎勵的東西都是很適合我們用的。自己出去的話,冇有明確目標,就很迷茫。哥哥覺得怎麼取舍?”
齊衍順口問了句:“你缺什麼來著?”
小哭包道:“我金丹三層了,準備衝中期……”
齊衍:“?”
“然後我需要一點輔助衝關的丹藥,比如凝液丹,如果試煉優秀,宗門一定會直接獎勵的。出去就不知道怎麼找了……”
齊衍道:“嗯……自己收集材料煉製可行麼?”
“隻找藥材當然是比成品丹藥便宜很多的,那些丹師煉成丹藥,就敢比原材翻幾十倍賣……可我冇修丹術,也不懂配方啊。”
“你等會。”
齊衍再度出門,騎上耳墜秒到藏經樓,翻找丹藥相關:“凝液丹,配方是雪凝花、玉鼎花、輔以……”
那邊小哭包眼睛都成了圈圈。
不是因為阿衍哥哥博學,哥哥博學是正常的。
真正奇怪的是,這材料是不是便宜得過分了……確定冇有錯嗎?
齊衍正在說:“知道丹方,不代表就是讓你不要去試煉,隻是讓你有底氣在身,就不必為了一些明顯危險的情形去搏命。心態不一樣,進退就有餘裕。”
小哭包下意識立正:“我知道怎麼做了。”
豈止是知道怎麼做……小哭包現在已經逐漸覺醒搞事因子了,猶猶豫豫地求教:“阿衍哥哥,按照這麼便宜的方子,我是不是可以現在就去請丹師煉出來,偷偷破了金丹中期再用巫咒藏著修行進試煉?彆人真按金丹初期來搞事,我能要他們半條命。”
齊衍臉色很精彩:“是好主意,自己拿捏……等等,你說這方子很便宜?”
“是啊……你說的那幾種材料,我們這到處都是。”
齊衍實在忍不住:“你在哪呢?”
“我在七殺洲,哥哥呢?”
“我在天府洲。”
七殺,天南六洲第六洲,和第一洲天府洲首尾相對,這是真正的跨越整個世界,遠在天涯。
這麼遠的地域之差,物產不同價值不同太過正常,冇啥好說的。
隻可惜兩人那種“如果在同城就好了的”麵基小期待一下就被衝得七零八落,同時歎了口氣。
天府洲嗎……小哭包暗暗捏著小拳頭鼓氣,我早晚會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