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再見秦雪兒
“想要成為一流勢力,宗門內,起碼得有著一名八境高手,七名七境長老,這是一流宗門的標配,但是我素女宗,八境高手隻有一人,而且是八境初期!”林婉說道:“七境高手,隻有五人!”
“但是我素女宗的女弟子,外嫁各個宗門,各大勢力,一些會經營者,在他們的勢力之中,也有些話語權,我素女宗算是他們的娘家,有些人也願意照拂一二!”林婉說道:“所以素女宗,才能夠成為一流勢力!”
“比如說未來你我成了,你入了九境,......
薑無垢話音落下,湖麵微瀾輕漾,一尾青鱗鯉倏然躍出水麵,在斜陽餘暉裡劃出一道銀弧,又“噗通”一聲墜入水中,濺起細碎水光。陳玄怔在原地,心口如被一隻無形大手攥緊——陸長生竟真尋到了薑無垢?那枚魂玉,是君落花當年親手所煉,隻留三枚,一枚隨他葬入星隕穀底,一枚交予黃龍道君護持宗門氣運,最後一枚……竟被陸長生帶去了天淵?
“他……還活著?”陳玄聲音微啞,指尖不自覺扣進掌心。
薑無垢冇答,隻是抬手一招,湖心浮起一縷幽藍霧氣,緩緩凝成半枚殘破玉玨的虛影——裂痕縱橫,邊緣焦黑,似遭過九重雷火焚灼,卻仍透出溫潤青光。“這是他交給我的。”薑無垢道,“魂玉本該與主人神魂同契,可這枚玉,魂息早已斷絕三十年。陸長生說,君落花死前,以殘魂為引,將最後三道本命劍意封入玉中,一道劈開星隕穀禁製,一道鎮住你丹田混沌漩渦,最後一道……”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陳玄眉心:“是為你斬斷因果線。”
陳玄喉結滾動,腦中轟然炸開——那夜星隕穀崩,他被劍氣裹挾墜入深淵,丹田劇痛如萬刃穿刺,卻有一股清冽劍意自識海深處奔湧而出,硬生生截斷了齊天江以秘法種下的血契烙印!原來不是僥幸,是師父早已算儘生死,在魂飛魄散前,把最後一絲執念,鍛成了護他周全的劍。
“他為何不早告訴我?”陳玄嗓音發緊。
“告訴你,你便不會去星隕穀。”薑無垢冷笑,“君落花那小子,比誰都清楚,有些路,非得你自己踩著血走過去,才真正算是你的道。他若活著,你永遠是他羽翼下的雛鳥;他若死了,你才是大周第一武夫。”
老黃垂首立在一旁,手中釣竿無聲滑落湖中,水麵漣漪一圈圈蕩開,仿佛時光倒流回八百年前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君落花渾身浴血跪在雲海山巔,將尚在繈褓中的陳玄塞進薑無垢懷裡,背上七十二道黑蓮劍痕正汩汩滲出紫血,而身後,三十六道黑影踏著雷雲而來,衣袍翻卷間繡著半朵燃燒的墨蓮。
“所以……黑蓮早在八百年前就盯上了師父?”陳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滲出,卻渾然不覺疼。
“何止是盯上。”薑無垢眼中寒芒一閃,“他們殺君落花,不是因他壞了黑蓮什麼事,而是因他窺見了‘仙墟之門’開啟的時辰。”
陳玄瞳孔驟縮:“仙墟?”
“天淵之下,埋著上古仙人墳。”薑無垢聲音壓得極低,湖麵水汽驟然凝成冰晶,簌簌墜地,“仙墟不是秘境,是活的。它每隔萬年吐納一次,吞儘方圓萬裡靈氣,再噴出一道‘墟風’——沾者神魂俱朽,唯特殊體質者,能借墟風淬煉本源。黑蓮要的,從來不是什麼仙器功法,是墟風裡裹挾的‘仙蛻殘息’。”
老黃忽然開口,語聲沙啞:“小主人可還記得,您第一次引動混沌道決時,丹田浮現的那枚灰繭?”
陳玄心頭一震——那確是他在青雲劍宗後山閉關時發生的事。當時靈力暴走,經脈寸裂,他瀕死之際,丹田竟自動凝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繭,繭殼上浮現金色紋路,形如蜷縮的幼龍。繭破之後,他體內五行靈力竟開始自行流轉,生生不息。
“那不是繭。”老黃抬頭,眼底泛起血絲,“是仙墟吐納時,漏進來的半縷墟風,被您體質誤認作養分,強行吞了。”
薑無垢接過話頭:“所以黑蓮現在盯你,比盯陸長生更狠。陸長生體內有仙息,是‘鑰匙’;你吞過墟風,是‘容器’。等仙墟徹底蘇醒,黑蓮需要一個能盛裝仙蛻殘息的活鼎——而你,五行歸一,混沌初開,最合他們胃口。”
陳玄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極淡,卻像一柄剛出鞘的薄刃,寒光凜冽:“所以他們不敢明著殺我,得留我一口氣,養到足夠盛下仙蛻殘息的時候,再剖開我的丹田?”
“聰明。”薑無垢拍了拍他肩膀,“不過他們漏算了一點——你這容器,自己會咬人。”
話音未落,陳玄右臂衣袖突然爆裂!皮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紋路,如活物般遊走攀升,最終在小臂內側聚成一枚古樸篆文——正是《先天混沌道決》總綱裡記載的“噬墟印”!此印隻在典籍中存有拓片,連君落花都未曾參透其用,此刻卻在他血脈中自發顯化!
“這……”老黃失聲。
薑無垢卻猛地拽住陳玄手腕,指尖按在噬墟印上,霎時,一股浩瀚荒古氣息自印中反衝而出!湖麵冰晶儘碎,遠處雲海山巔古鬆轟然炸成齏粉,而陳玄丹田內,那枚沉寂已久的灰繭竟微微搏動起來,如同胎兒心跳。
“原來如此!”薑無垢雙目圓睜,聲音竟帶一絲顫意,“混沌道決不是功法,是枷鎖!君落花把你生成五行之體,不是為了讓你修道,是為你將來吞噬仙墟做準備——噬墟印覺醒之日,便是仙墟認主之時!”
陳玄低頭看著臂上金紋,忽覺丹田熾熱如焚。灰繭搏動愈發劇烈,一絲灰霧自繭殼裂縫中滲出,纏上他經脈。刹那間,眼前景象陡變:血骨長城化作焦土,妖海翻湧成血色汪洋,八大勢力山門儘數坍塌,唯有一座青銅巨門自天淵裂隙中緩緩升起,門縫裡透出的不是光,而是無數破碎星辰旋轉組成的漩渦……
“小主人!”老黃驚呼。
陳玄猛然回神,額角冷汗涔涔。幻象消散,臂上噬墟印已隱入皮下,唯有丹田內灰繭仍在微微震顫,像一顆等待破殼的遠古心臟。
“前輩……”陳玄聲音乾澀,“若我真成了仙墟之主,黑蓮、書院、甚至……天機閣,都會成為我的祭品?”
薑無垢冇直接回答,隻指向湖心。方才躍起的青鱗鯉不知何時已浮上水麵,腹下鱗片竟片片剝落,露出底下流動的金色經絡——那分明是條靈脈!整座雲海山的地脈,竟在剛才那一瞬,被陳玄無意引動的墟風餘波,硬生生改了走向!
“看見了嗎?”薑無垢聲音沉如古鐘,“天玄大陸的龍脈,早被黑蓮用九萬根‘蝕仙釘’釘死了。可你剛才,隻靠一縷墟風,就撬動了其中一根釘子的釘帽。”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現在你明白,為何我說你不必躲?因為真正的獵手,從來不會藏進山洞——他會坐在山頂,等著獵物自己撞上來。”
陳玄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灰繭搏動漸緩,卻留下一種奇異的清明。那些曾令他窒息的危機,此刻竟如指間流沙——書院忌憚他的成長速度,黑蓮垂涎他的容器之軀,而他自己,偏偏握著能撕碎所有算計的鑰匙。
“太古荒原。”他忽然道。
薑無垢挑眉:“嗯?”
“我仍要去。”陳玄抬眼,眸中金紋一閃而逝,“但不是為了避禍。荒原壓製修為,卻壓製不了墟風。我要在那裡,把灰繭徹底煉開。”
老黃急道:“可荒原深處有‘墟風裂隙’,七境修士靠近即化飛灰!”
“那就讓飛灰,成為我的養料。”陳玄拂袖,一縷灰霧自指尖逸出,纏上湖邊枯柳。刹那間,焦黑枝條竟抽出嫩芽,綠意瘋長,眨眼間蔓延成一片蔥鬱林海。“噬墟印能轉化墟風,而太古荒原的墟風,比天淵更精純——那裡,才是我的道場。”
薑無垢仰天大笑,聲震雲霄:“好!不愧是君落花教出來的崽!老子這就傳訊給黃龍,讓他把‘荒原古圖’給你送來。那圖裡藏著三十六處墟風裂隙的位置,最凶險的‘歸墟井’,就在荒原中心。”
他忽然壓低聲音:“順便告訴你個秘密——當年君落花消失前,曾在歸墟井底刻下一行字。黃龍道君去過三次,每次都被墟風掀飛十裡,至今冇看清寫的什麼。”
陳玄心頭一熱:“什麼字?”
“自己去看。”薑無垢眨了眨眼,“不過提醒你,歸墟井旁守著一頭老龜,活了四千七百年,背甲上全是劍痕。它要是認出你臂上的噬墟印……”
“它會怎樣?”陳玄問。
“它會馱你下井。”薑無垢大笑,“因為那老龜,是你師父當年的坐騎。”
陳玄怔住。湖風拂過麵頰,帶來青草與泥土的氣息。他忽然想起幼時在雲海山玩耍,總有個佝僂老頭蹲在溪邊補漁網,煙鬥明明滅滅,哼著走調的小曲。有次他追著蝴蝶跑進後山禁地,老頭拎著耳朵把他拽出來,煙杆敲著他額頭:“小祖宗,彆往那老王八窩裡鑽,它認生!”
原來那不是老頭,是薑無垢。
原來那不是禁地,是歸墟井入口。
原來那隻總愛蹭他褲腳的癩皮狗,尾巴尖上也有一縷若隱若現的灰霧——和他丹田裡的灰繭同源。
“婉兒姐他們還在血骨長城等我。”陳玄忽然道。
薑無垢點頭:“去吧。不過臨走前,接我一掌。”
話音未落,薑無垢右掌已至!掌心無風無勢,卻讓陳玄渾身汗毛倒豎——這一掌若實打實挨上,怕是連元神都要被拍散!他本能欲退,可腳下湖麵卻如鐵鑄,紋絲不動。千鈞一發之際,丹田灰繭轟然一震,臂上噬墟印金光暴漲,竟自動迎向薑無垢掌心!
“砰!”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響,隻有一聲悶如擂鼓的鈍響。陳玄踉蹌後退三步,每步踏下,湖麵便凝出一朵冰蓮,轉瞬又化作蒸汽升騰。而薑無垢收掌而立,掌心赫然多了一道細微裂痕,正緩緩彌合。
“不錯。”薑無垢滿意頷首,“噬墟印能抗我八成力,說明它認你為主了。記住,往後遇到黑蓮刺客,彆急著逃——讓他們砍你一刀,刀氣入體瞬間,噬墟印自會反噬。隻是……”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陳玄手臂,“代價是,你每次催動它,丹田灰繭就會壯大一分。等它破繭而出那天……”
“我會成為新的仙墟?”陳玄接口。
薑無垢搖頭:“你會成為,第一個吃掉仙墟的人。”
夕陽西沉,最後一道金光刺破雲層,恰好落在陳玄左眼瞳孔深處。那裡,一點灰芒悄然旋轉,像宇宙初開時,第一粒凝聚的塵埃。
他轉身走向湖岸,衣擺掠過新生的翠柳,枝葉簌簌輕搖。身後,薑無垢的聲音隨風飄來:“對了,替我告訴範龍——青雲劍宗那筆債,我讓他徒弟當麵燒了欠條。另外,呂孟陽和陶嶽冇在血骨長城,他們在雲海山北麓守著一座‘活碑’,碑上刻著你失蹤後,每年新添的名字。”
陳玄腳步微頓。
“多少個?”他問。
“三百二十七。”薑無垢道,“都是替你擋過刀的。”
晚風驟起,吹散滿湖碎金。陳玄抬手抹去眼角不知何時沁出的濕意,大步向前走去。他身後,湖心水波翻湧,那尾青鱗鯉再度躍出水麵,這一次,它脊背上赫然浮現出一枚若隱若現的金色篆文——與陳玄臂上噬墟印,一模一樣。
雲海山外,血骨長城方向,一道青色遁光正撕裂長空而來。遁光裡,範龍扛著酒壇大吼:“陳玄!老子剛收到消息,前線妖族退兵三百裡,老李說——”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城頭之上,陳玄已立在那裡,玄衣獵獵,腰間懸著一柄未出鞘的劍。劍鞘黯淡無光,卻讓整段長城的暮色,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範龍怔怔望著好友背影,忽然覺得那身影比一年前更高了,高得像一柄即將刺破蒼穹的劍。他撓了撓頭,仰頭灌了口烈酒,辣意直衝天靈蓋:“他娘的……這小子,好像真成大周第一武夫了。”
而此時,萬裡之外的天淵深處,某座懸浮於虛空的青銅宮殿內,一盞琉璃燈無聲熄滅。燈芯殘留的灰燼裡,緩緩浮現出三個字——
**陳玄死。**
可下一瞬,灰燼崩散,重組為新的字跡:
**陳玄活。**
殿內黑影無聲跪伏,為首者抬起臉,半張麵具下露出的嘴角,正緩緩向上彎起一個森然弧度。
雲海山的晚風,正穿過陳玄指縫,奔向整個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