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得寶冰鏡,照見因果
眼前的鏡麵之中,此刻正倒映著昔日的朝歌城。
“六百年商承社稷,八百方國仰玄賜......千秋休道帝王低!”
鏡麵中,摘星樓上,帝辛身著王袍,立於烈火之中,仰天長嘯,最終被混雜了六丁神火的火焰吞噬,化作金點消散。
這是祁瀾記憶中的一幕,分毫不差。
“勾連魂念,映照前塵,若未吞六氣,便會被勾連照見,假若無有金性護持,說不得也要承受一番這神火灼身之苦。”
神荼看著眼前的鏡中幻象,頗為認真道。
“如此說來,此處若是能收為己用,倒是可以用作評判亡魂身前功過之所,也可引動寒氣,化為一寒冰地獄。”
祁瀾一麵說著,雙眼之中星光流轉,兩道北宸極光如同利劍一般,洞穿了眼前的幻鏡,震碎了大片寒冰。
冰山震動,無數鏡麵同時碎裂,卻又在下一瞬重新生長。
“寒冰地獄?以寒冰為刑罰的地道之獄?”
神茶也一麵好奇地問著,一麵祭出桃木劍,純陽劍氣橫掃而出。
“不錯,人間律法,同入獄者,不同罪而不同罰,鬼之亡者,當也如是。”
祁瀾抬手再度轟出一條通向冰山深處的通道,與神茶並肩而行。
“確該如此,人生有誕辰八字,富貴貧賤,各不相同,鬼死有忌日,加上生前經曆,死後為鬼也多有不同,七殺旺者若死於兵戈,多為戰魂,水旺者死於水中,多化水鬼,傷官重者死於毒病,多為瘧疫之鬼,若是可行,於設
立陰司之時,也可以此立下多重地獄,以作劃分。”
神荼一邊說著,手中桃木劍再度揮斬,純陽劍氣如長虹貫日,破開前方的重重冰壁,碎裂的冰屑在半空中化作點點寒霧,轉瞬又想要重新聚攏。
祁瀾微微頷首,掌心星光凝聚,化作道道星轟向前方。
兩人一左一右,引動星辰之力與桃木純陽之氣,一路破冰開道,向著冰山最核心的區域推進。
越往深處,周圍的鏡麵便越發密集,折射出的前塵幻象也越發清晰,隻是在北宸極光與桃木罡氣的雙重壓製下,始終無法近身。
隨著寒冰處於被星光陽氣消磨,又不斷重生的動態平衡中,越往深處走,四周的溫度便越發寒冷,那種冷意並非單純作用在皮肉之上,而是順著毛孔與呼吸,徑直往元神識海裡鑽。
周圍的冰鏡越來越多,層層疊疊,映照出的畫麵也愈發繁雜。
祁瀾看到了長溪當初連綿的雨夜,看到了灌江口的水患蛟,看到了謝太公的逝去,看到了朝歌城中與帝辛的交手。
一幕幕,一樁樁,皆是過往因果的顯化。
隻是很快到了封神大戰九曲黃河,誅仙劍陣中的畫麵時,場景又變得模糊。
那牽連的大能級數的強者太多,又有聖人涉及其中,那麼記憶中的那份切身體驗過的道韻,是這鏡子無論如何也模擬不出來的。
當然,祁瀾覺得,能照出他一個金性已成,又有四禦天道神加持的存在的因果,代表著品階已經很高了。
不過此物對於吞煉了六氣的上方金仙起不了效果,對於凝成了金性的金仙來說,效果也大為減弱,隻能通過因果顯化幻象,而無法真正地通過幻術影響到金仙,也難怪此前大戰的時候,寒浞冇有動用此寶,多半僅是作為自己
修煉寒功,與布置護持天宮的大陣陣眼所用。
隻是對於未凝金性的仙人神鬼來說,這東西的影響,還真是絕對具有壓製性的。
不知轟碎了多少層玄冰,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
冰山的最深處,是一處數十丈方圓的冰窟。
冰窟中央,一麵古樸的八角冰鏡正靜靜懸浮在半空。
鏡子約莫丈許高、造型簡單,鏡框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玄黑色,似冰非冰,似石非石,上麵天然生長著許多繁複晦澀的道紋,寫著“孽台冰鏡”四個神文。
鏡麵光滑如水,卻又深不見底,四周的森森寒氣與因果道韻,皆是從這麵鏡子中源源不斷地逸散而出。
外麵的那些寒氣和因果,都是通過這麵鏡子在一道道冰麵上不斷地反射,所逸散出去的。
“神茶道友?”
祁瀾看向了神荼。
後者淡淡搖頭。
“我本體是度朔神桃,先天至陽,又是木屬,與這陰寒之物倒是不甚匹配,寒氣加身,反倒是拖累。”
祁瀾聞言,倒也不再猶豫。
他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體內的紫微神力與金仙法力同時運轉,璀璨的星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隻數丈大小的紫金色大手,穿過層層寒霧,一把將那麵冰鏡牢牢攥在掌心。
“嗡——!”
原本平靜的冰鏡在被星光大手握住的瞬間,猛烈地劇烈震顫起來。
刺耳的尖嘯聲從鏡麵深處傳出,在狹窄的冰窟內回蕩,震得上方懸掛的巨大冰棱紛紛斷裂砸落。
無窮無儘的極寒煞氣夾雜著萬千紛亂的幻象,自鏡麵中狂湧而出,瘋狂地衝擊著星光大手的五指,試圖掙脫束縛。
整座冰山也隨之劇烈搖晃,裡圍的冰池掀起滔天巨浪,有數細碎的冰晶在半空中溶解成刀槍劍戟的形狀,鋪天蓋地地向著祁瀾與神荼攢射而來。
“鎮!”
祁瀾口中吐出一字,周身玄紫袞袍有風自動,頭頂八花浮現,裡界的幽冥天空中,紫微星星光小盛。
那是將法力和神力都催動到當後極限的表現。
神茶也丟出桃金性,往空中一拋。
桃蘆聰滴溜溜一轉,化作一棵參天桃樹的虛影,枝乾遒勁,桃花盛開,為祁瀾擋上這些冰晶。
兩名分屬八界一流下遊的弱者聯手鎮壓之上,木劍下的光芒迅速鮮豔上來,原本狂暴的寒氣也儘數斂入鏡身之中,化作巴掌小大,落入祁瀾掌心。
隨著木劍被收服,整座冰山頓時失去了力量源泉,停止了再生與擴張,周圍流轉的細碎冰晶也漸漸平息上來。
“卻是個是錯的寶貝。”
祁瀾顛了上手中的鏡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