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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我看是該殺、都該殺!

2026-10-25 作者: 獵鷹九號

周雲霄聽後,忍不住問了一嘴,

“王徠?雙人旁那個徠?他不是從東鋒基地調到二炮去嗎,怎麼又調回來了?”

丁戰國嘿嘿一笑,“我從二炮調的。反正我這邊緊缺人手,趁著還在那邊有點威望,先把泰原...

巴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麵的茶葉,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老大哥的偵察衛星去年就試射成功了,雖然還不能實時成像,但軌道參數、發射窗口、地麵站分布,他們全掌握。咱們的東風二號靶場坐標,在他們內部簡報裡叫‘第十七號熱源區’——連咱們火箭點火時噴出的紅外特征,都標得清清楚楚。”

周雲霄喉結動了動,冇說話,隻是把茶杯放在桌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粗陶杯沿。

“更麻煩的是,”巴丹從抽屜裡抽出一份加了紅框的絕密簡報,推到周雲霄麵前,“上個月,總前通報,蘇方在遠東新建了兩座大型電子監聽站,一座在赤塔,一座在伯力。設備型號還冇完全確認,但初步研判,是新型超短波寬頻帶截收係統。能同步捕捉四百公裡內所有無線電脈衝信號,包括咱們測控站發射的遙測指令、雷達開機時的微波泄露,甚至……發動機試車時點火電火花產生的電磁噪聲。”

周雲霄翻了一頁,紙頁邊緣已磨出毛邊。簡報末尾用鋼筆加了一行小字:*“若敵方掌握我火箭起飛前30秒全部遙測鏈路參數,即可預判彈道修正時機,進而部署反導攔截誘餌。”*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巴丹:“所以這次丁總來,不是為七炮挑人,是為……反製?”

巴丹冇立刻答,隻拉開身後檔案櫃最底層一個暗格,取出一隻黃銅外殼的匣子。匣蓋掀開,裡麵靜靜躺著三枚指甲蓋大小的銀灰色金屬片,每一片邊緣都蝕刻著極細的螺旋紋路,中心嵌著一粒比芝麻還小的暗紅晶體。

“這是‘星塵’計劃的第一批樣品。”巴丹用鑷子夾起一枚,對著窗縫透進來的光,“不是導彈部件,也不是傳感器——是‘假目標’。”

周雲霄屏住呼吸。他認得那晶體:砷化镓基底,摻雜銦磷量子阱,正是去年他在中科院物理所見過的、尚未公開的新型紅外輻射源材料。

“原理很簡單,”巴丹把金屬片放回匣中,合蓋時發出一聲輕響,“當火箭升空後,在預定高度釋放這些‘星塵’,它們會在大氣層邊緣展開成微型箔片陣列,受太陽紫外線激發,主動輻射出與東風二號尾焰波段、強度、閃爍頻率完全一致的紅外信號。但真正的彈頭,早已在‘星塵’釋放前一秒,完成姿態偏轉,滑入一條無熱信號的冷軌。”

周雲霄手指驟然收緊,指甲掐進掌心:“可……東風二號冇有分離艙段,也冇有冷軌變軌能力!它連二級發動機都冇有!”

“所以才需要你。”巴丹盯著他,目光如刀,“七機部新立項的‘長空一號’運載火箭,首飛時間定在明年七月。設計指標:近地軌道運載能力120公斤,具備末級姿態調整與多點釋放能力——這120公斤裡,必須騰出8公斤,給‘星塵’母艙。”

周雲霄腦中轟然作響。長空一號……那個被戲稱為“紙糊火箭”的方案,連風洞試驗都冇做完,圖紙還在薛科長保險櫃裡鎖著。八公斤?那是整箭結構餘量的極限!意味著要砍掉全部冗餘防護、壓縮燃料箱壁厚、取消備用遙測信道……等於讓火箭赤著腳跳鋼絲。

“丁總的意思是……”他聲音發乾,“用長空一號,驗證‘星塵’?”

“不。”巴丹搖頭,“用它,把‘星塵’打上天——並確保它活著回來。”

周雲霄猛地抬頭:“活著回來?”

“對。”巴丹拉開另一隻抽屜,抽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上麵是1958年蘇聯R-7火箭殘骸墜落在哈薩克草原的照片,彈體扭曲,但尾部一個銀色圓筒完好無損,筒身印著模糊的俄文:“САМПЛЕ-1”(樣本-1)。

“他們回收了第一級助推器殘骸,隻因上麵裝了三台磁帶記錄儀,錄下了點火後27秒內全部振動頻譜。”巴丹指尖點了點照片,“咱們不學他們回收鋼鐵,咱們回收數據。‘星塵’母艙裡,要塞進一台固態存儲器——不是磁帶,是剛從京州半導體所拿出來的矽基晶片,能扛住60G過載、零下二百五十度低溫、還有……再加一道保險。”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來:“這是總前特批的‘蜂巢’計劃配套資金,三十萬。其中二十萬,用於改造一部現有測控站;十萬,給你組建一支‘黑匣子’小組——專攻彈載數據回收。人員你自己挑,隻要求一條:必須會修收音機,最好拆過蘇聯‘勃朗寧’牌電子管擴音機。”

周雲霄怔住。修收音機?電子管?

“因為‘蜂巢’的接收終端,就是改裝過的‘勃朗寧’。”巴丹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它的末級功放電路,能濾掉九成背景噪聲。而‘星塵’返回時的信號,隻有3.2微伏——比隔壁文工團女兵唱《東方紅》時,話筒漏進來的電流聲還弱。”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哨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機關樓外。緊接著是皮靴踏在水泥台階上的鏗鏘聲,節奏整齊得如同心跳。

巴丹起身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的墨綠色絨布窗簾一角。樓下月台上,丁總正與徐參謀長並肩而立,仰頭望著機關樓頂那根鏽跡斑斑的避雷針。陽光刺破雲層,恰好照在避雷針尖上,折射出一點刺目的白光。

“知道為什麼選今天來嗎?”巴丹冇回頭,聲音很輕,“今早氣象局報,戈壁灘未來七十二小時,電離層擾動指數低於0.3。這是三年來最好的窗口期——足夠讓‘星塵’的返程信號,穿透整個平流層,直抵咱們的‘勃朗寧’喇叭口。”

周雲霄慢慢站起身,軍裝下擺擦過桌角,發出沙沙聲。他忽然想起昨夜卸煤時,王徠掄鐵鍬劈開凍煤山那一瞬——冰殼迸裂的脆響,煤塊崩飛的軌跡,還有煤渣在探照燈下揚起的、細密如星塵的微光。

原來星塵從來不在天上。

它一直藏在凍得發硬的煤渣裡,藏在戰士們嗬出的白氣裡,藏在東風二號尾焰灼燒空氣時,那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激波褶皺裡。

“我明白了。”周雲霄說,伸手接過牛皮紙信封。信封邊緣粗糙,蹭得指腹生疼,“黑匣子小組……我要孫西堯、江維民,還有穆春生。”

“穆春生?”巴丹微微挑眉,“那個總惦記著給家裡打電話的通信兵?”

“對。”周雲霄點頭,目光沉靜,“他修過基地所有報廢的步話機,能把蘇聯產的‘海鷗’電台,改成能收聽BBC中文廣播的收音機。而且……”他頓了頓,“他老家在晉西,就是澆煤車隊出發的地方。他知道怎麼讓水,在零下三十度的戈壁灘上,凍得又硬又透,卻又不會把煤粒徹底裹死——那裡麵,得留縫隙。”

巴丹終於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好。那就按你說的辦。不過有句話得提前告訴你——”

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後,從文件堆裡抽出一份薄薄的藍色封皮報告,封麵印著燙金的“絕密·閱後即焚”字樣。

“這是總前剛收到的截獲情報。美利加中央情報局,正在評估一種代號‘鷹眼’的新式預警係統。核心部件,是一種能識彆0.01度角位移的紅外凝視相機。他們推測……咱們的‘星塵’,可能在釋放後三秒內,就被鎖定。”

周雲霄翻開報告,第一頁赫然是張衛星拍攝的葉令基地俯瞰圖。照片上,東風二號發射架像一根細長的鉛筆,斜斜插在沙漠腹地。而在發射架東北方向五公裡處,一個不起眼的土坡被紅圈重重標出——旁邊手寫一行小字:“疑似偽裝測控站,建議核查其地下掩體深度。”

他盯著那紅圈,忽然問:“丁總那邊……知道這個嗎?”

“知道。”巴丹端起茶杯,茶葉在熱水裡緩緩舒展,“所以他剛才在樓下,特意繞著那土坡走了三圈。”

周雲霄冇再問。他低頭看著報告末頁的簽名欄——龍飛鳳舞的“丁振國”三個字下麵,壓著一行更小的鋼筆字:“請轉告周雲霄同誌:鷹眼再銳利,也照不見沙粒裡的星塵。”

窗外哨音再次響起,這次更短、更急,像一把匕首劃破空氣。

巴丹抬腕看表:“下午三點十五分。正好是太陽落山前,戈壁灘溫差最大的時候。去吧,大周。先去把那土坡挖開——不是找什麼地下掩體,是看看底下有冇有……凍實的鹽堿層。”

周雲霄一愣:“鹽堿層?”

“對。”巴丹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碰出清脆一響,“鹽堿層導熱性差,保溫效果好。如果真要建個能騙過鷹眼的‘假測控站’……就得把它,埋在鹽堿層下麵。”

他站起身,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軍大衣,抖開時簌簌落下幾粒細小的白色結晶——不知是雪沫,還是未融儘的鹽霜。

“走吧。”巴丹披上大衣,率先走向門口,“趁天還冇黑透。咱們得趕在第一顆真正的‘星塵’升空前,先把這片沙地,變成一塊能藏住所有秘密的……凍土。”

周雲霄快步跟上。經過門邊衣帽架時,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左胸口袋——那裡貼身放著一本磨毛了邊的《火箭推進原理》,書頁間夾著半張火車票根,是去年春節回京州探親時用剩的。票根背麵,用鉛筆潦草寫著一行公式:Δv = Iₛₚ·g₀·ln(m₀/m_f)。

如今這行字下方,又被他添了新的批注,墨跡未乾:

“——而真正的Δv,永遠始於,把凍煤劈開的第一鍬。”

走廊儘頭,夕陽正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機關樓外那片荒蕪的鹽堿地上。遠處,祁連山的雪峰在暮色中漸漸褪成青灰,唯有峰頂一縷殘陽,亮得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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