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留宿謝家
她輕聲開口,語氣柔和坦蕩,聽不出半點疏離、半點芥蒂:“原來如此。”
“謝總重情重義,念舊深情,令人敬佩。”
謝琮瀾喉結滾動:“安寧,我……”
“無需解釋。”安寧輕輕抬手,溫柔打斷,笑意從容,“私人過往,無需對外言說,更無需向我交代。”
“今日是合作盛典,公私分明,過往皆序章。”
她太過通透,太過冷靜,太過體麵。
她抬眸望他,眼底笑意淺淺,溫柔疏離,“謝總,祝我們,合作長久,前路並肩。”
他抬手,與她穩穩碰杯,“好,前路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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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約剪彩的盛大公典落幕。
晚間九點,謝氏集團頂層私人會客廳。
隻餘下安寧與謝琮瀾二人。
為敲定後續深度合作的細節,科研項目對接,資金流轉節點,海外渠道分配,兩人特意留下,開了一場隻有彼此的私人小宴。
長條實木餐桌上,低度果膳,醒好的陳年紅酒。
他抬手輕輕轉動酒杯,“公開合作框架已定,接下來所有項目落地,我全權放權,清和生物主導科研,謝氏負責資本與渠道兜底。”
安寧端坐落座,姿態清冷從容,“渠道對接我冇有問題,但我需要謝氏開放海外實驗室權限,高端設備共享,以及政企綠色通道。”
“深度綁定不是單方麵依附,是雙向對等,資源互換。”
“可以。”謝琮瀾冇有半分猶豫,應聲得乾脆利落,“你要的所有權限,明天一早全部落地批複,無人敢阻攔。”
安寧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微動,很快斂去,繼續對接工作細節。
兩人一問一答,條理清晰,邏輯縝密。
可酒過數巡,一杯又一杯陳年紅酒入喉,微涼醉意慢慢爬上四肢百骸,衝淡了刻意維持的疏離與緊繃。
今夜的紅酒度數不低,後勁綿長溫柔,最是醉人無形。
安寧平日裡自律克製,極少飲酒,從不放任情緒。
謝琮瀾看著她微醺泛紅的側臉,心口輕輕一軟,喉結微不可察滾動,低聲提醒:“少喝點,後勁大,容易醉。”
“談完合作,放鬆無妨。”安寧輕聲回了一句,音色比平日更軟更輕,帶著淺淺的慵懶,“謝總尚且從容,我不至於失態。”
她自認自製力極強,從未想過醉酒失控。
會客廳徹底陷入安靜。
窗外車流靜謐,晚風掠窗,吹動薄紗簾幔,輕輕搖曳。
兩人沉默對坐,冇有再聊工作,也冇有觸碰彼此心底藏著的秘密。
可白日那句你像寧霧的流言,依舊橫亙在兩人之間。
良久,謝琮瀾低低開口,嗓音帶著夜色的沉啞,帶著無人察覺的試探與忐忑:“白天圈層長輩的話,你都聽到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安寧抬眸,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微醺朦朧,卻依舊坦蕩從容:“聽到了。”
“你怎麼想?”謝琮瀾抬眼望她,“你會不會覺得,我對你所有好,都隻是移情,隻是替身慰藉?”
她當然知道他的意思。
可是男人。
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她輕輕搖頭,“無關緊要。”
“我不需要你的執念,不需要你的虧欠,不需要你的替身偏愛。”
她要的,是清清的撫養權?
他沉默,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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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將近十一點。
長時間高強度工作,連日處理集團風波,整夜心緒緊繃,再加上幾杯紅酒入腹,謝琮瀾眼底泛起濃重的疲憊。
他平日隱忍克製,精力過人,極少顯露倦態。
頭暈的鈍感緩緩襲來,肩背緊繃的酸脹蔓延全身。
他抬手輕輕按壓眉心,眉眼覆上一層濃重的倦意,周身凜冽氣場徹底散儘,隻剩疲憊倦怠。
安寧見狀,微微起身。
微醺的腳步有幾分輕飄,腦袋昏沉溫熱,卻依舊維持著清醒分寸。
她看了眼時間,輕聲道:“太晚了,我送你回老宅,你狀態不好,不宜開車,也不宜獨處。”
換作平日,謝琮瀾絕不會讓她費心。
可今夜他實在疲憊乏力,心神俱累,冇有力氣逞強,低聲應了一字:“好。”
簡短一字,帶著難得的順從與慵懶。
安寧取過一旁的外套,輕輕披在臂彎,攙扶住他的手臂。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即便疲憊微醺,依舊沉穩厚重。
可落在掌心的溫度,帶著酒後的微熱,肌肉緊繃的線條藏著連日的疲憊。
兩人並肩走出頂層會客廳,電梯下行,全程安靜無聲。
深夜的謝氏大廈空無一人,燈火通明卻空曠清冷。
地下車庫光影昏暗,腳步聲輕輕回蕩。
安寧扶著他坐進後座,替他關好車門,自己繞到另一側上車。
司機平穩啟動車輛,黑色豪車緩緩駛入沉沉夜色,朝著謝家老宅的方向駛去。
車廂靜謐,晚風微涼。
紅酒後勁徹底翻湧上來。
安寧靠在車窗邊,腦袋昏沉發軟,眼皮微微發沉,渾身鬆弛得不像話。
她側眸看向身側閉目休憩的男人。
安寧靜靜看了兩秒,收回目光,眼底無波無瀾。
無論他深情與否,虧欠與否。
於她,終究隻是合作製衡,棋局博弈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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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豪車穩穩停在謝家老宅雕花鐵門外。
司機停穩車輛,低聲請示:“安總,到了。”
安寧應聲回神,壓下眼底醉意,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另一側攙扶謝琮瀾。
男人緩緩睜眼,眼底帶著酒後的朦朧倦意,嗓音低啞:“麻煩你。”
“合作夥伴,分內之事。”安寧淡淡回應,依舊分寸得體。
兩人並肩踏入庭院,青石小路微涼,晚風帶著秋夜的涼意。
剛穿過回廊,迎麵便撞見守在主樓門口、神色焦灼的保姆。
保姆看見兩人深夜歸來,立刻快步上前,滿臉慌張擔憂,壓低聲音不敢驚擾,急聲道:“謝總、安總!您二位可算回來了!小小姐今晚不對勁!”
安寧腳步驟然一頓,瞬間清醒大半醉意,眉心微蹙:“怎麼了?”
“清清傍晚就開始發蔫,不想吃飯、不想說話、一直悶著腦袋犯困。”保姆急得眼眶發紅,“我剛剛摸了額頭,滾燙滾燙的!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九,突發高燒,是重感冒!”
“孩子一直說頭暈,嗓子疼,渾身發冷,剛剛睡著冇多久,睡得不安穩,一直小聲哼唧,翻來覆去難受。”
這番話落下,走廊瞬間氣氛驟緊。
謝琮瀾原本疲憊鬆散的眉眼瞬間凝起,倦意儘數褪去,眼底覆上濃濃的擔憂:“怎麼冇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之前給您發消息、打電話,您在頂層私密會議,手機靜音,一直冇有接通!”
保姆滿臉愧疚,“我不敢擅自外出就醫,小小姐體質敏感,夜裡吹風容易加重,隻能守著孩子等您回來。”
安寧心頭一緊,所有微醺醉意徹底散儘,滿腦子隻剩那個溫柔懂事、細膩軟糯的小女孩。
清清自小乖巧隱忍、格外懂事,從不哭鬨撒嬌、從不添麻煩。
能讓她難受得睡不安穩,定然是燒得極不舒服。
她來不及多想,立刻開口:“先帶我去看看孩子。”
語氣自然急切,冇有半分遲疑。
相比於謝琮瀾身為父親的慌亂焦灼,安寧更冷靜沉穩,自帶常年遇事不驚的條理。
保姆連忙點頭,快步領著兩人輕步上樓,推開兒童臥房的房門。
房間內隻留一盞極暗的暖黃夜燈,光線溫柔微弱,生怕刺激到生病的孩子。
空氣裡淡淡的溫熱氣息,裹挾著孩童生病後的虛弱慵懶。
寬大柔軟的公主床上,小小的一團蜷縮在被褥裡。
清清穿著柔軟的純棉睡衣,小臉通紅滾燙,長長的睫毛濕漉漉貼在眼瞼上,眉頭緊緊蹙著,小嘴巴微微抿起,睡得極不安穩。
小小的身子時不時輕輕發抖,下意識往被褥深處縮,一副極致畏寒,渾身酸痛的模樣。
平日裡靈動清澈的眼眸緊緊閉著,冇有半點神采,整個人蔫蔫軟軟,毫無生氣。
安寧放輕腳步,緩步走到床邊,生怕腳步聲驚擾到她。
她微微俯身,指尖輕輕貼上小女孩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灼熱滾燙,遠超正常發燒溫度。
觸感滾燙綿軟,燙得人心頭發緊。
“燒得很重。”安寧輕聲開口,語氣沉穩冷靜,“風熱重感冒,伴隨畏寒,體虛,呼吸道發炎,再拖下去容易引發扁桃體化膿,反複高燒。”
她常年研究生物醫藥,精通人體病理,熟悉兒童常見病護理,一眼便精準判斷出症狀。
謝琮瀾站在床側,看著女兒難受隱忍的模樣,眼底翻湧著濃重的心疼與自責。
他近日深陷風波棋局,日夜操勞,心緒繁雜,疏於陪伴孩子。
寧悅被隔絕在外,孩子缺少母親陪伴,本就敏感低落,如今又突發高燒,獨自強忍難受,無人貼心照料。
他低聲問道:“需要立刻送醫院嗎?”
“先觀察半小時。”安寧條理清晰,細致叮囑,“夜裡溫差大,吹風會加重炎症,孩子體虛畏寒,不宜折騰外出。”
“先物理降溫,補水舒緩,穩住體溫,若是持續高燒不退,再連夜就醫。”
她語氣篤定專業,條理清晰冷靜,自帶讓人安心的力量。
謝琮瀾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大半,低聲應聲:“好,聽你的。”
安寧轉頭看向保姆,輕聲吩咐:“準備溫水,兒童退熱貼,乾淨毛巾,維生素補液,再煮一碗清淡的薑棗溫水,不要太甜,溫著備用。”
“另外把兒童專用退熱凝膠拿來,我給孩子做物理舒緩。”
“好!我馬上準備!”保姆立刻應聲,快步出門備物。
房間裡瞬間隻剩安寧,謝琮瀾,和床上昏睡難受的清清。
安靜的夜裡,隻餘孩子淺淺難受的哼唧聲,細碎又軟糯,格外虐心。
安寧俯身,輕輕替孩子掖好被褥,動作溫柔輕柔,小心翼翼避開她發燙的小臉,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這孩子太乖,太隱忍,太懂事。
若是尋常孩童,高燒難受,定然哭鬨不止,撒嬌求抱。
可清清哪怕渾身滾燙,頭暈乏力,渾身酸痛,依舊隻是默默蜷縮隱忍,連哼唧都格外小聲,生怕麻煩旁人。
小小年紀,便學會了獨自承受病痛,克製情緒,懂事隱忍。
安寧指尖輕輕拂過她滾燙的小臉頰,心底柔軟一塌糊塗。
保姆很快將所有物品儘數備齊,輕手輕腳送入房間,又悄然退下,不敢打擾。
安寧坐在床邊的軟凳上,全程俯身照料,動作溫柔嫻熟,專業細致。
她拆開退熱貼,輕輕貼在清清滾燙的額頭,又用溫熱毛巾細致擦拭孩子的脖頸、腋下、手腕、腳心,一遍又一遍做物理降溫。
溫熱的毛巾撫過細嫩的肌膚,溫柔舒緩,一點點帶走體表高溫。
原本輾轉難安,渾身發抖的清清,漸漸安穩下來,眉頭緩緩舒展,身體不再畏寒發抖。
半夢半醒間,她似乎感受到了熟悉溫柔的氣息,小小的睫毛輕輕顫動,軟糯的小嘴輕輕呢喃:“安阿姨……”
一聲細碎軟糯的呢喃,輕輕落在寂靜夜裡。
安寧心頭一軟,放輕聲音,溫柔低哄:“阿姨在,清清彆怕,乖乖睡覺,很快就不難受了。”
溫柔低沉的嗓音,熟悉安穩的氣息,讓生病脆弱的孩童徹底安心。
清清緊繃的小身子徹底放鬆,緩緩沉入安穩的睡眠,呼吸慢慢平穩綿長,不再難受哼唧。
站在身後的謝琮瀾,靜靜看著眼前溫柔靜好的一幕,眼底翻湧著滾燙的情緒。
夜色漸深。
孩子體溫緩緩回落,從三十八度九降到三十八度二,趨於穩定。
晚風微涼,庭院寂靜,房間暖光溫柔。
謝琮瀾看著床側專注照料孩子,眼底滿是溫柔的女人,低聲開口::太晚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休息。這裡我來守著就好。”
安寧微微搖頭,目光依舊落在孩子稚嫩的小臉之上,輕聲道:“不用,孩子夜間高燒容易反複,體虛不穩定,一個人守著容易疏漏。”
“你今夜飲酒疲憊,心神不穩,熬不住整夜值守。我留下來,守完今夜。”
謝琮瀾,“你要留宿?”
“嗯。”安寧淡淡應聲,語氣平靜自然,“等孩子徹底退燒穩定,明日清晨我再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