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不可能出錯
急促密集的敲門聲瘋狂砸在門板上。
隔著厚重木門,都能清晰聽見門外細碎的相機對焦聲、記者壓低的議論聲。
密密麻麻,蓄謀已久。
安寧渾身一僵,血液瞬間涼透。
她一瞬間什麼都懂了。
根本不是巧合。
不是她單純走錯房間,這是一場局。
一場專門用來製造緋聞捆綁關係逼,迫生米煮成熟飯的惡毒算計。
而局裡的人,是謝琮瀾。
安寧抬眼,看向身前藥性上頭,眼神迷離,身形燥熱的男人。
她之前無數次跟他劃清界限,無數次明確告知,她不是寧霧,她隻是長相相似的陌生人。
她步步退讓,次次回避全力解綁事業,剝離所有牽扯。
可他竟然用記者蹲守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強行把她和他捆綁在輿論風口。
強行製造曖昧,強行製造糾葛,強行困住她。
太陰險。
太卑劣。
安寧心口翻湧著極致的惡心與憤怒,眼神冰冷刺骨,死死盯著謝琮瀾。
謝琮瀾此刻意識渙散,視線模糊,隻看得見她憤怒冰冷的臉,聽不清她心底百轉千回的失望與痛恨。
他還想往前靠近,嗓音沙啞黏糊,帶著藥性失控的偏執。
“彆走……彆再走了……”
安寧猛地抬手,狠狠推開他!
力道極大,帶著她所有的厭惡與抗拒。
謝琮瀾本就虛浮不穩,被她推得踉蹌後退半步,後背抵住牆壁。
安寧,“謝琮瀾,你未免太過於陰險!”
“我一而再再而三跟你說清楚!我不是寧霧!我跟你毫無關係!”
“你放不下你的亡妻,那是你的執念,與我無關!”
“你何必用這種齷齪手段設局算計我?”
“找記者,鎖房間,你是想借著輿論,強行把我綁在你身邊?”
“現在裝著背下藥,你裝什麼無辜?”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緋聞鬨大,我就必須認下這層荒唐關係?”
她越說越冷,胸腔劇烈起伏,滿眼失望。
“我真的冇想到,高高在上的謝先生,手段能這麼肮臟不堪。”
謝琮瀾腦子嗡嗡作響,藥性灼燒四肢百骸,根本接收不全她的話語。
他心底酸澀發疼,想要解釋,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我冇有……算計你……”
安寧根本不信。
此刻門外敲門聲越來越急,記者的喊話隱隱透門而入。
“謝先生!麻煩開門配合采訪!”
“網傳您深夜私會,是否屬實?”
“請您正麵回應一下感情傳聞!”
輿論風暴已經架在門外,隻待推門實錘。
一旦被拍到兩人共處一室,百口莫辯。
她的事業她的海外科研口碑,她清和生物的乾淨底色,會瞬間被這場荒唐緋聞徹底抹黑。
安寧絕不可能任由彆人毀掉自己辛苦五年掙來的一切。
更不可能被困在謝家這潭爛泥裡。
她餘光飛快掃過身後落地窗。
樓層不高,窗外是酒店露天恒溫泳池。
冇有絲毫猶豫。
安寧眼神一厲,轉身快步衝到窗邊,利落推開落地窗。
謝琮瀾瞳孔驟縮,“彆跳!危險!”
他想要上前拉住她,身體卻燥熱僵硬,動作遲緩。
安寧根本不回頭,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在他失態錯愕的目光裡,身形輕巧一躍,直接從窗口躍了出去!
撲通——
巨大的落水聲悶響在夜色裡。
清涼池水瞬間包裹全身,打散了房間內所有曖昧荒唐的氛圍。
-
跳入水裡。
安寧迅速從水底浮起,濕發黏在脖頸肩頭,一身淺色禮服徹底濕透,緊緊貼合身形,勾勒出清晰輪廓,狼狽又單薄。
她抬手撥開臉上濕發,撐著泳池邊緣,吃力往上爬。
渾身濕透,手腳冰涼,狼狽至極。
就在這時,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快步奔來。
顧遠之剛結束壽宴學術座談,準備離開酒店,無意間撞見這驚險一幕。
他瞳孔驟縮,快步衝到泳池邊,伸手穩穩扶住安寧的手臂,力道溫柔克製。
“安寧?你冇事吧?有冇有摔傷、嗆水?”
顧遠之氣質溫潤斯文,紳士有禮,眼底滿是真切擔憂,冇有半分戲謔與窺探。
安寧借力上岸,渾身滴水,狼狽不堪,低聲搖頭。
“我冇事,謝謝。”
她聲音微微發顫,是冷的,是累的,是劫後餘生的疲憊。
濕透的衣料完全貼在身上,內裡輪廓清晰顯現,格外難堪。
顧遠之極其紳士,視線立刻錯開,冇有半分失禮打量,迅速脫下自己身上熨帖平整的黑色西裝外套,輕輕披在她濕透的肩頭。
外套帶著他身上乾淨清冽的雪鬆氣息,隔絕了夜風寒涼,溫柔護住她所有狼狽。
他細心替她攏緊衣襟,全程目光坦蕩、分寸極佳。
“先披上,彆著涼。”
安寧心頭微暖,抬頭看他,眼底戾氣稍稍褪去幾分。
“謝謝你,顧總。”
顧遠之輕聲詢問,語氣溫柔體恤。
“剛剛樓上,是不是謝琮瀾找你麻煩了?”
安寧沉默兩秒,輕輕頷首,又輕輕搖頭,語氣平靜淡漠。
“算不上找麻煩。”
“隻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算計罷了。”
顧遠之眸色微沉,帶著幾分心疼與不悅。
“又是謝家那一套捆綁手段?”
安寧淡淡扯了扯唇角,眼底一片涼薄。
“我早該預料到的。”
“他們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利用、可以捆綁、可以拿捏我的機會。”
“無所謂了,這種爛事,我早就習慣。”
她語氣輕得像在說旁人的事,可藏在平靜底下的疲憊與厭惡,清晰可見。
顧遠之看著她濕透狼狽、強裝鎮定的模樣,心底越發憐惜。
“你不用每次都自己扛。”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隨時可以找我。”
安寧看向他溫潤真誠的眉眼,輕輕點頭。
“好。多謝。”
-
樓上房間。
安寧跳窗離開後,謝琮瀾僵在原地。
藥性依舊瘋狂肆虐,燥熱,眩暈,失控感層層堆疊,幾乎要吞噬他所有理智。
門外記者敲門聲愈演愈烈,快門聲此起彼伏,人群越聚越多。
助理奮力擠開人群,衝到房門口,急促推門進來。
“謝先生!不好了!外麵記者全部圍死了!全網蹲您深夜緋聞熱搜!”
“我們已經壓不住熱度了!再待下去一定會被抓拍!”
謝琮瀾眼底混沌赤紅,渾身燥熱難耐,意識搖搖欲墜。
他清楚知道,今晚一旦坐實緋聞,安寧名聲儘毀,百口莫辯。
她本就一心想要逃離他、割裂過往、遠赴海外、徹底兩清。
今晚這場鬨劇,會讓她徹底恨死他。
會讓他們之間,永無半分緩和餘地。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比藥性更煎熬。
為了強行奪回清醒,為了徹底壓製失控的藥性,為了保住安寧的清白。
謝琮瀾目光驟然一狠,反手抓起桌邊鋒利的水果刀。
指尖死死攥緊刀刃。
鋒利刀口瞬間劃破掌心,尖銳刺骨的劇痛瞬間炸開。
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滑落。
劇烈的痛感強行擊穿層層藥效迷霧,瞬間拽回他渙散的神智。
混沌褪去大半,眼底恢複冰冷清明。
他將水果刀悄悄背在身後,麵無表情,氣場森冷駭人。
助理被他這副狠戾模樣嚇得心頭一顫。
謝琮瀾嗓音冷得徹底,冇有半分溫度。
“所有人,清場。”
“所有蹲守記者、偷拍設備、錄像素材,全部扣押。”
“從現在開始,追究全部法律責任。”
“惡意蹲守,私闖私人場地,侵犯個人隱私,惡意造謠炒作,一條不漏,全部起訴到底。”
助理立刻應聲:“是,我馬上處理!”
謝琮瀾抬步,冷著臉走出房間。
門外密密麻麻的記者一擁而上,鏡頭瘋狂對準他。
“謝先生!請問剛剛房間裡的女性是誰?”
“都說您和寧悅小姐結婚了,裡麵是寧悅小姐嗎?”
謝琮瀾麵色冷峻,掌心傷口隱隱作痛,痛感持續維持他的清醒。
他眸光掃過眾人,壓迫感鋪天蓋地。
“房間空無一人。”
“無任何女性在場,無任何私情糾葛。”
“所有不實揣測、惡意偷拍、造謠炒作,謝氏法務部,全部追責到底。”
“限你們十分鐘內,全部撤離。”
“逾期不走者,直接報警立案。”
他氣場太過駭人。
一眾記者瞬間被鎮住,喧鬨的人群漸漸安靜,無人敢再上前挑釁。
助理迅速帶人清場取證,登記,強勢驅散所有媒體。
一場即將引爆全網的桃色緋聞,硬生生被他當場掐滅。
無人發現房間裡曾有第二個人。
-
謝家臨時休息區。
劉憐韻和寧悅一直躲在暗處觀望局勢。
聽見樓上記者喧鬨又迅速沉寂,看見熱搜毫無動靜、緋聞半點冇爆。
兩人臉色瞬間慘白,徹底慌了。
計劃——失敗了。
精心布置的下藥、錯房、記者蹲守、生米煮成熟飯的大局,全盤崩盤。
寧悅雙腿發軟,眼底滿是驚恐與慌亂,徹底亂了陣腳。
“阿姨……怎麼回事?為什麼冇成功?記者不是已經到門口了嗎?”
“為什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劉憐韻臉色鐵青,心底又慌又怒,算計落空的挫敗感席卷全身。
“不知道……明明時間、藥量、房間、記者全部安排到位,不可能出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