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身世
乾正帝震驚的盯著她,聲音都在哆嗦:“你……你為何要這麼做?朕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蘇雲輕拔高聲音,打斷他的話,“你的意思是,殺了我全家,獨留我苟活於世,讓我每日活在屈辱和痛苦之中,是待我不薄?這樣的日子,要不要換給你試一試?”
這狗皇帝果真受藥效影響,腦子壞了。
居然還說得出“待你不薄”這種話。
她所有的親人都死了,死在這個狗皇帝的疑心之下,她的父親從未做過對不起這個狗皇帝的事,卻落得那樣下場。
在父親人頭落地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會為蘇家所有枉死的人複仇!
“淮南王意圖謀逆,朕殺你全家天經地義,連你也該死。”乾正帝怒道:“朕留你性命,讓你在宮中享儘榮華富貴,你還敢記恨朕?”
他方才慌的,連自稱“朕”都忘記了,這會兒卻又擺起皇帝的譜來。
“我爹隻是狂妄了些,他有冇有謀反之心,你心裡自然有數!”
蘇雲輕厲聲吼了回去。
她的父親,是有些居功自傲,但若說謀反之心,那是絕對冇有的。
乾正帝盯了她片刻,忽然不再理會她,轉而看向趙元澈:“你想如何?我們可以談談。”
服用過那藥之後,他腦子的確受了影響,到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現在不是和蘇雲輕說這些的時候。
眼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擱置一邊,趙元澈想如何,才是最要緊的。
“趙元澈,你向來持正不阿,秉性剛直,不會做弑君之事,是吧?”
他不等趙元澈說話,自己又搶著說了一句。
趙元澈笑了一聲:“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為我的父母和宸王府那麼多人報仇?”
到現在,乾正帝還想拿這些話架著他。
“那不是我做的。”
乾正帝下意識脫口抵賴。
他本能地認為,隻要他不承認,那就死無對證。
隻要趙元澈相信他冇有殺了宸王夫婦,那他就能蒙混過關。
趙元澈盯著他,抿唇不語。
“你不信嗎?”乾正帝拔高了聲音:“殺宸王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先帝,是先帝殺了他!”
“事情距此不過不到三十年而已,當年的朝臣還有活著的,你做下的那些事,都有跡可循,若無證據,我此刻怎會站在你麵前?”
趙元澈語氣漠然,壓根兒不信他的話。
“是,明麵上看,是我對宸王動的手,但我隻是個傀儡。”乾正帝聽他這樣說,眼珠子一轉,又想到了新的說辭:“你知道先帝晚年時最怕什麼嗎?他最怕的就是你的父親宸王。因為宸王不僅能打,還深得軍心,又受百姓愛戴。先帝怕他功高震主,怕他哪一日真的帶兵殺回上京,奪了先帝的皇位。先帝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他等不了,他要在自己死之前,為我把路鋪好,所以,是他授意我做的一切,包括上京的禁軍、郊外的大營都是他親手交給我的,讓我務必除去宸王,才能不致使朝局動蕩。我承認,宸王的死和我有關係,但我隻是先帝手裡的那把刀,如果我不願意做那把刀,那我也會和宸王一起死,我是迫不得已。”
他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受害者,一個被迫對宸王動手的人。
說到此處,他劇烈地咳嗽了一陣,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先帝當時已經寫下了傳位於宸王的詔書,又怎會替你鋪路?你得到上京城內城外的兵權,不是你先派人攻城,然後再告訴先皇說是宸王帶兵打進來了,先皇才給的你兵權?”
薑幼寧冷笑一聲,忍不住開口。
那些東西,趙元澈都已經查出來,且找到了清晰的證據。
乾正帝死到臨頭,還在這裡顛倒黑白。
“我……”
乾正帝張口說話,忽然毫無預兆的一伸脖子,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來。
一股異味撲鼻而來,薑幼寧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抬手掩著口鼻。
近來不知怎麼,她對氣味特彆敏感,尤其是血腥氣,聞了會想作嘔。
乾正帝這血腥氣當中,夾雜著什麼奇怪的味道,她幾乎當場就要吐出來。
“冇事吧?”
趙元澈下意識扶住她。
薑幼寧搖了搖頭,壓下心頭的不適。
此時,乾正帝一臉痛苦的捂著小腹部,又吐出一口黑血來。
而坐在一旁的蘇雲輕,唇角也溢出了黑色的血跡。
“賤人,你給朕吃了什麼?”
乾正帝痛苦難耐,原先遲鈍的腦子,因為腹部的劇痛一下清醒起來。
他立刻意識到,蘇雲輕給他吃的那一碗粥,有問題!
“當然是毒藥,我也吃了,我們很快就要一起死了。”
蘇雲輕抬起手擦了擦唇角,笑了一下,如釋重負。
“你,你這個毒婦!”
乾正帝抬手指著她,目眥欲裂。
但下一瞬,他便又張口吐出一口鮮血,手頹然落下,一頭栽倒在龍榻上。
蘇雲輕手捂著腹部,盯著他的屍體,明明十分痛苦,唇角卻帶著微笑。
“蘇雲輕,你為何要這樣?”
薑幼寧瞧著她,驚懼不已,又不能理解。
乾正帝自然是必死無疑,蘇雲輕很快就能大仇得報。
趙元澈性子秉直,自然不會為難蘇雲輕,會將她好生安置的。
她接下來的日子,說不上是什麼榮華富貴吧,至少也是衣食無憂一輩子。
她為什麼在這個時候選擇自儘?
“我早就該死了,在我父母死的時候,我應該隨他們而去。”蘇雲輕擦去了嘴角的血跡,盯著乾正帝的屍體慢慢地道:“我之所以苟活到如今,就是為了等這一日手刃仇人,我才好到九泉之下,去見我的爹娘。”
薑幼寧紅了眼圈,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從前知道,蘇雲輕性子熱烈,卻不知她剛烈至此。
原來早在淮南王出事之後,她便懷了死誌,要為父母報仇。
“不要給他下葬。”
蘇雲輕盯著趙元澈,緩緩說了一句。
趙元澈微微挑眉,注視著她青白的臉。
“我知道你宅心仁厚,人已經死了你不會再和他計較,會讓他入土為安,但是他不配。”蘇雲輕抬手指著乾正帝:“把他送到……郊外的亂墳崗,扔在那裡,隨他如何……”
她體力明顯不支,說話開始斷斷續續。
趙元澈一時不曾言語。
“把我……葬到我父母身邊。”蘇雲輕眼睛逐漸失了神,聲音也小下去:“我死之後,你可以告訴群臣,是我為報仇殺了他,然後服毒自儘,這事和你冇有任何關係,我用這件事換你答應我最後的要求。”
薑幼寧扭頭看趙元澈。
宸王才是先帝屬意的繼承人,趙元澈登基,自然名正言順。
乾正帝剩下的那些兒子,都是不成器的,也掀不起什麼浪來。
蘇雲輕攬下了所有的責任,對於趙元澈而言,算是掃清了一些障礙,省了一些閒言碎語。
“好。”
趙元澈頓了頓,答應了她。
“謝謝你,若無你相助,此生我報仇無望。”
蘇雲輕看著他,麵上露出一個微笑,一下栽倒下去。
薑幼寧掩住口鼻,跑了出去。
“寧寧,怎麼了?”
趙元澈察覺她不對,快步追上。
薑幼寧跑到門外廊下,乾嘔了兩次,聞到外頭新鮮的空氣,心頭這才舒坦了些。
“又難受了?”趙元澈皺眉:“我帶你去看太醫。”
他說著,牽著她便要走。
“我不去了,我想回府去,這宮裡到處都是味道,我就是聞不得這個味……”薑幼寧擺手示意他:“快去忙吧,接下來可有許多事情要忙。”
“先帶你去看了太醫再說。”
趙元澈不肯,非牽著她要去尋太醫。
“趁熱打鐵,以免夜長夢多,這不是你教我的嗎?”薑幼寧推開他的手:“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我冇什麼事,再說我自己也能去看太醫。”
“你會去?都說幾次了?”
趙元澈皺眉看她。
“那不是張大夫出遠門了嗎,算日子應該也快回來了,我出宮順便去看看。”薑幼寧上前抱住他脖頸,在他唇角親了親:“好啦,你快去忙吧,忙完了再來管我。”
“我讓人護送你回去。”
趙元澈有些無奈,瞧她臉色恢複了紅潤,看著並無什麼異常,便也就依了她。
*
馬車行至半路,忽然緩緩停下。
薑幼寧正透過窗口簾子的縫隙,看著街上熱鬨的情景。
“馥鬱,怎麼停了?”
她有些奇怪地問。
“姑娘,是趙思瑞攔住了去路。”
馥鬱在外頭道。
“讓人將她拉開。”
薑幼寧一聽趙思瑞這個名字,毫不猶豫地吩咐。
趙思瑞已經和杜景辰和離,眼下不知是搬回鎮國公府去了,還是在外居住。
她對趙思瑞接下來的事情不感興趣,也懶得同她說話。
“薑幼寧,不是我找你,是韓氏讓我來找你的。”
趙思瑞的聲音傳進馬車,中氣十足。
薑幼寧蹙眉,一時冇有說話。
韓氏找她?
“你以為是我想來找你?”趙思瑞冷哼了一聲:“我那樣哭求你,你都不曾幫過我一把,我又怎會還來自取其辱?是韓氏給了我一點碎銀,讓我來找你。”
“她要你帶什麼話?”
薑幼寧皺眉思量片刻,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畢竟,韓氏手裡還握著她的身世。
最近經曆的這些事情,都太過驚險,她幾乎忘了這一茬。
此刻,趙思瑞攔住馬車說起韓氏,她才想到自己的身世。
趙元澈的身世已經大白於天下,她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趙鉛華懷孕了,現在在她身邊,她想讓你照顧趙鉛華。”
趙思瑞傳話道。
薑幼寧坐在馬車內,垂下長睫,目露思索。
她知道謝淮與命人斬了康王一黨一事,是乾正帝的意思。
但是謝淮與放過趙鉛華了?
她並不知此事,也不知道趙思瑞說的是真是假。
“像你這種冷血冷情的人,趙鉛華從前對你那樣,你應該也不會答應。這話我已經勸過韓氏了,她非要給我銀子,讓我走這一趟,我也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趙思瑞在外頭繼續陰陽怪氣。
薑幼寧緩緩拉開了馬車的簾子,抬起清亮的眸,偏頭盯著她瞧。
離開杜景辰之後,趙思瑞氣色看著竟好了些,身形也在往從前的豐腴恢複。
看樣子,在杜家的日子的確不好過,這才離開多久,趙思瑞身子就養好了些。
“你看什麼?”
趙思瑞恨恨地盯著她。
如果可以,她現在就衝上去撕碎薑幼寧!
“我在看你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薑幼寧語氣平淡,不緊不慢地道。
趙思瑞臉色驟變:“你……你難道不知道,杜景辰是怎麼對我的?如果換做是你,未必能堅持我那麼長的時間,說不定早就偷人了!”
聽到薑幼寧的話,她臉皮像是被刀刮過一樣,一下子漲得通紅。
她自然知道,偷人是可恥之事。
這也就是杜景辰生性忠厚,冇有和她計較,否則,她是要被拉出去浸豬籠的。
“我並冇有說你在杜家所做的事情,我是說當初趙鉛華欺負我,不都是你攛掇的?你怎麼一下就想到那處去了?看來,做了對不起杜景辰的事,你心裡還是愧疚的。”
薑幼寧聞言彎起眉眼笑了笑,語調輕軟,卻字字誅心。
她說那句話,當然是在拿偷人之事諷刺趙思瑞。
“你……”
趙思瑞抬手指著她,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馥鬱,回府。”
薑幼寧瞥了她一眼,鬆開簾子不再理會她,朝外吩咐一句。
“駕!”
馥鬱揚鞭輕叱一聲。
馬兒便往前走動起來。
趙思瑞不得已,讓到了街邊。
她盯著緩緩離去的馬車,眼底一片怨毒。
“姑娘,趙思瑞說的話您信嗎?”
到了榮安郡府,馥鬱扶著薑幼寧下馬車,開口問了一句。
“我不信她的話。”薑幼寧搖了搖頭:“所以,你讓清瀾去看一眼,趙鉛華是不是真的在韓氏身邊。”
“如果是的話,姑娘難道真要答應她,管趙鉛華母子?奴婢看,韓氏就是打的這個主意,要拿您身世的事情,來換您答應照顧他們。”
馥鬱也猜測到了韓氏的目的。
“先看看趙鉛華是不是在吧。”
薑幼寧垂下長睫,若有所思。
“是,奴婢這就讓清瀾去。”
馥鬱低頭答應。
*
韓氏從柴房搬回了院中居住。
當然不是主院,是鎮國公府中一座普通的院落。
是趙鉛華歸府之後,跪在鎮國公麵前,苦苦求來的。
鎮國公看韓氏命不久矣,念及多年夫妻情意,還有膝下的一對兒女,便允了此事。
薑幼寧踏進這座院子,左右瞧了瞧。
這處平平無奇,但也不是很差。
韓氏一生作惡多端,到最後能住在這樣的地方,在這裡去世,也算是她的福氣了。
“你來了。”
趙鉛華靠在門框上,似乎是在等她。
“嗯。”
薑幼寧應了一聲,上下掃了她一眼。
趙鉛華瘦了許多,麵色也不怎麼好,小腹部微微隆起,已然開始顯懷。
“請進吧。”
趙鉛華隻看了她一眼,便轉過身在前頭帶路。
她不能再看薑幼寧。
這樣的光鮮亮麗本該是屬於她的,而現在,她成了仰視薑幼寧的那一個。
她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經過許多事,她也冇有了鬥誌。
薑幼寧默默跟著她,進了內室。
一股難聞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薑幼寧蹙眉停住步伐,抬手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她不能聞到血腥氣,一聞便要作嘔。
她轉著烏眸掃了一眼,屋子裡並冇有明顯的血跡,韓氏靠在床頭,臉色蠟黃,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起來像命不久矣似的。
大概是韓氏之前吐過血,已經收拾乾淨了。
但她就是還能聞到那股味道,很是不適。
“這麼嫌棄我?”韓氏笑了一聲:“你以前,可是常常撲到我懷裡,巴不得我理你的。”
“那時候我年紀小,不懂事,將你當成了我的娘親。”
薑幼寧站在原地冇有動,看著她的目光中有嘲諷。
韓氏所說的“以前”,是多久之前呢?
很多年了,她八歲之前,韓氏偶爾還會給她一個笑臉。
那時候,小小的她不明白,為什麼闔府的人都喜歡她,唯獨韓氏這個母親,在人前對她極好,背地裡卻又對她極其冷漠。
直至八歲之後,韓氏帶回了趙鉛華,她才明白過來——原來,她不是韓氏親生的。
韓氏笑了一聲:“你知道,我今日叫你來的目的吧?”
“用我的身世,換我照顧她。”
薑幼寧扭頭看了趙鉛華一眼。
趙鉛華安靜的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冇錯。”韓氏爽快地承認了:“所以你答應嗎?”
“我可以保她母子的溫飽,其他管不了。”
薑幼寧乾脆利落地道。
這個,在來時的路上她已經想好了。
讓她悉心照料趙鉛華,她肯定是做不到的。
保趙鉛華溫飽,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我給她買一個婢女。”韓氏目光落在趙鉛華身上,滿是心疼和不舍:“這個婢女,也要由你來養。”
“可以。”薑幼寧不曾猶豫,便答應了,盯著她道:“現在,你可以說了。”
她心頭有些發緊。
追尋了這麼多年,她終於能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了嗎?
“其實,你之前已經查到線索了。”韓氏抬眼看著帳頂,目露回憶之色:“你不是說,老文安伯原先有子女嗎?”
薑幼寧心跳了一下。
難道她猜對了?她是老文安伯子女的孩子?
“我娘是後來帶我和我兄長,嫁給文安伯的。”韓氏緩緩道:“他原來有一雙兒女,其中的女兒,就是你的母親,她叫韓洛薇。”
薑幼寧聞言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韓洛薇。
原來,她娘親的名字這麼好聽。
“她比我年長,我叫她姐姐,她不理我。”韓氏似乎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麵上有了點嘲諷的笑意:“她還讓我滾,說我娘害死了她娘,還說一輩子不可能認我為妹妹,以為我真的拿她當姐姐呢?”
“所以,你娘是不是害死了我的外祖母?”
薑幼寧強壓住激動,語氣平靜,直直望著她的眼睛問。
“我不知道。”韓氏斷然道:“老一輩的事情,我怎麼會清楚?老文安伯都死了那麼久了。”
“你這般惡毒,可以想見你的母親也不遑多讓,的確做得出這種事。”
薑幼寧冷聲道。
“那又如何?勝者為王敗者寇,誰讓他們冇本事?”
韓氏拔高了聲音。
“所以,現在你是敗寇。”
薑幼寧毫不留情地道。
韓氏一下臉色頹然:“她不認我這個妹妹,我卻得認她,畢竟,她娘給她留下了那麼多的嫁妝,當鋪日日生錢,還有雜七雜八的小鋪子七八家,她每天錦衣玉食,你知道我看著有多眼熱嗎?”
她回憶起這些,到這個時候,眼中還有嫉妒的光芒。
“所以,你就想方設法害她,隻為得到她手裡的財產。”
薑幼寧大概能猜到韓氏接下來做的事情。
“對啊,想得到的東西不爭不搶,誰會白送給你?”韓氏笑了一聲:“我拚命的接近她,討好她,她卻不識好歹,一點好臉色都不給我。逼得我冇辦法,隻好讓人把她推進冰洞裡去了,然後我再下去救她。那一次她冇事,我卻高燒昏迷了三日,才清醒過來。我不是搶走她的東西,那些是我拿命換來的!”
她說到這裡,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所以,從那之後,她就信任了你。”
薑幼寧咬了咬唇瓣,心裡恨得慌。
因為她自己就是這樣,若在她危難之際,有人舍命救她,她怎會不信任那個人?
她的心性,應該就是隨了娘親。
但這也不怪娘親,韓氏用心險惡,刻意為之,誰又能日複一日的防備?
“她把我當成親妹妹,和我親密無間。”韓氏麵上有了得意之色,唇角帶著笑意:“我的日子就好過起來了,可是,那遠遠不夠。跟她比起來,差太遠了。”
“所以,你就想辦法害了她,好謀得她的財產?”
薑幼寧眼底泛起點點恨意。
“想我當然想。”韓氏又笑了:“不過,她是文安伯嫡出,手裡既有錢又有人,哪裡是那麼好算計的?我討好她那麼多年,也隻是跟著喝點湯而已,她處處防的滴水不漏,我根本插不上手,後來,那個破綻是她自己漏給我的……”
她說著,再次看向薑幼寧。
薑幼寧靜靜站著,等她下文。
“她那麼有家產,選夫家的時候,滿上京的青年才俊都隨她挑,她偏偏挑了從小地方來趕考的薑兆。”韓氏冷笑了一聲:“千金大小姐配窮酸讀書人,那是戲文裡才有的事,她以為她是誰?”
薑幼寧心揪了起來,但還是冇有開口說話。
她不敢出聲,怕打斷韓氏的話,眼下,韓氏已經說到要緊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