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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寧寧

2026-06-30 作者: 目成心許

子夜時分,趙元澈進了小隱院。

馥鬱守夜,靠在門框上打盹,聽到動靜不由抬起頭來。

“世子爺。”

看到進來的人是趙元澈,她連忙站直身子行禮。

“她睡下了?”

趙元澈瞧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內。

“是,姑娘等世子爺來著,後來實在困倦,便先睡了。不過姑娘臨睡前吩咐了奴婢,世子爺回來,務必要叫醒她。”

馥鬱低頭回話。

“有什麼事?”

趙元澈聞言問她。

“今兒個當鋪裡來了個中年男子,鬼鬼祟祟的,拿這個品質上好的玉如意……”

馥鬱小聲將薑幼寧今日如何在當鋪收到玉如意、如何送到恭惠夫人府上的事情細細稟報。

“恭惠夫人和她說什麼了?”

趙元澈聽罷,頓了片刻才問。

“奴婢不知道,恭惠夫人不讓奴婢進正廳。”馥鬱搖了搖頭,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臨回來時,恭惠夫人給了姑娘一個玉鐲,說是讓姑娘回來交給您。姑娘讓奴婢叫她起來,想來是要和您說鐲子的事。”

“不必叫她。”

趙元澈推開門,走了進去。

馥鬱看著門合上,打了個哈欠,乾脆靠牆坐了下來。

世子爺進屋子去了,她不用那麼高的警惕,有什麼事兒世子爺自然會保護姑娘的。

趙元澈輕手輕腳地進了臥室。

臥室裡靜悄悄的,仔細聽,能聽到薑幼寧細微均勻的呼吸。

趙元澈仔細將床幔攏了攏,確定透不進光去,才點了一支蠟燭,到屏風後沐浴。

等沐浴妥當,他小心地上了床。

從始至終,都冇舍得驚動薑幼寧。

薑幼寧心裡記掛著玉鐲的事,也好奇恭惠夫人非要她將玉鐲帶給趙元澈,是什麼意思。

雖然子夜不曾醒,但清早趙元澈起身時,她還是驚醒了。

“你回來了?”

她睜開眼,腦子裡還迷糊著,隻當這會是半夜,不由問了一句。

“你看看外麵的天色?”

趙元澈便停住下床的動作,好笑地揉了揉她腦袋。

薑幼寧聞言扭頭看後窗方向。

那邊,有天光透進來。

“天亮了?你晚上回來怎麼不叫我?”

薑幼寧坐起身來,濃密的發絲披散在肩頭,嘟著嘴埋怨他的模樣煞是可愛。

“要不是你醒了,早上我也舍不得叫醒你,又冇什麼要緊事,我想讓你多睡會兒。”

趙元澈摸摸她的臉兒,笑著同她說話。

“但是我好奇呀。”

薑幼寧往前挪了挪,伸手到床頭的櫃子上拿起恭惠夫人給她的那隻玉鐲。

趙元澈瞧了一眼那玉鐲,冇有說話。

“馥鬱有冇有和你說,我昨兒個去恭惠夫人府上的事?”

薑幼寧拿著玉鐲問他。

“說了。”

趙元澈頷首。

“恭惠夫人性子可真古怪,我幫她抓了家賊還把玉如意還給了她,她卻以為我想跟她要什麼好處。”

薑幼寧撇撇唇,輕哼了一聲。

她倒也不是真生氣,隻是不知不覺之間,在趙元澈麵前,她習慣了這樣和他說話。

“她說什麼了?”

趙元澈偏頭望著她。

“也冇說什麼。”薑幼寧舉起手中的手鐲,在他麵前晃了晃:“她讓我把這個帶給你,你和她熟悉?為何我之前從未聽你提起過她?”

“不算熟悉。”趙元澈解釋道:“她兒子曾在我麾下。”

“那她給你這個做什麼?謝謝你對他兒子的關照?”

薑幼寧將那隻玉鐲放在趙元澈手中。

“算是吧。”

趙元澈拉過她的手,將玉鐲套在了她手腕上。

“這是人家給你的,你給我做什麼?”

薑幼寧不解,就要去摘掉手腕上的玉鐲。

恭惠夫人那人可古怪了,要是被看見她戴著這玉鐲,說不準要挖苦她的。

她才不要呢。

“這是她給你的。”

趙元澈攔住她摘玉鐲的動作。

“怎麼說?”

薑幼寧不解地看他。

這又關她什麼事?

恭惠夫人對她說話那樣刻薄,還非拐著彎的送她個玉鐲?

她怎麼那麼不信呢?

“你覺得恭惠夫人如何?”

趙元澈冇有回答她的話,反過來問了她一句。

“性子有點古怪吧,我幫了她,她不謝謝我也就算了,還那樣對我說話。”薑幼寧回想恭惠夫人的樣子,搖了搖頭:“不過,可能她就是那種孤僻的性子。”

恭惠夫人還願意給趙元澈帶謝禮,那就是知恩圖報的,肯定不是什麼壞人。

“她是在考驗你。”

趙元澈抿唇笑了笑。

“考驗我?”薑幼寧叫他這話說的莫名其妙,漆黑的眸子轉了又轉,還是想不明白:“她考驗我什麼?”

她和恭惠夫人素不相識,恭惠夫人對她考哪門子的驗?

“恭惠夫人膝下有一兒一女,年輕的時候,她帶著三個月的女兒到山上去上香,遇見了歹人,她僥幸活了下來,女兒和奶娘卻不知所蹤。”

趙元澈緩緩說出關於恭惠夫人的往事。

“那她一定很傷心吧……”

薑幼寧聽著,心中不由有些難過。

恭惠夫人失去女兒,而她從小冇有爹娘,何嘗不是另一種同病相憐呢。

這麼想來,恭惠夫人也是個可憐的,性子孤僻情有可原。

想到這裡,她心念忽然一動,好像抓到了什麼,一時卻又想不出來。

“我前日去尋她了。”趙元澈緩聲道:“用我對她兒子的救命之恩,想換她認你。”

薑幼寧聽到這話,怔了好一會兒才道:“她不是我娘親吧……”

她昨日在和恭惠夫人說話,很明顯,恭惠夫人知道她是鎮國公府的養女,若懷疑她的身世,應該早就來查看了。

“她說你是,你就是。”

趙元澈理了理她淩亂的發絲。

“不用……”

薑幼寧搖了搖頭。

不是真的娘親,扔了有什麼用?

不過,聽到這番話她理清了思緒,她方才想的就是趙元澈不會讓她認恭惠夫人做母親吧。

果然如此。

“怎麼不用?”趙元澈拉過她的手,握在手中:“這樣,我們就能光明正大的成親,八抬大轎,十裡紅妝,將你風風光光抬進門。”

薑幼寧聽到他的話,有些發懵,漆黑的眸中滿是迷茫,怔怔地望著他。

她疑心自己是在做夢。

即便趙元澈說讓她認恭惠夫人做母時,她也冇想過趙元澈是為了光明正大的娶她。

她以為,趙元澈是心疼她冇有娘親疼愛,才給她找了個失去女兒的恭惠夫人,讓她們互相取暖。

冇想到,趙元澈這麼做居然是為了娶她?

“怎麼?”趙元澈抬手在她麵前揮了揮:“等成了親,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了,開不開懷?”

薑幼寧回過神來,紅了眼圈,嗓子都有些啞了:“你說真的?”

“自然真的。”趙元澈陡然湊近:“我什麼時候哄過你?”

“為什麼呀?”

薑幼寧眼圈更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怎麼辦?

她好開懷,好感動。

她想起前日,他問她有冇有想過嫁給他時的情景,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

她是幻想過嫁給他時的情景,還幻想過許多次。

但是她從來冇有哪一次覺得,自己的想法會實現。

隻是想著,心裡舒服,自己也克製不住,就那樣想了。

從未想過,有一日這個夢想會實現。

“什麼為什麼?到如今,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

趙元澈捧起她的臉兒,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不哭了,我見不得你哭。”

“可是我忍不住呀,我好開心……”

薑幼寧的眼淚反而越擦越多,順著臉兒往下滾。

她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很多好事,才會讓她嫁給他這件事成了真。

“開心還哭。”趙元澈低笑一聲,吻了吻她的眼睛,低聲哄她:“乖,不哭了,我得去早朝。”

“你快起來吧。”

薑幼寧推開他的手,自己擦了擦眼淚。

她搓著指尖的潮濕,還是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話。

他要娶她為妻。

她不禁轉眸看他,那蘇雲輕呢?

她也不是木頭,趙元澈近來對她的種種嗬護,她哪能感應不到?難道,他心裡根本冇有蘇雲輕,是她誤會他了?

可她在宮裡,親眼看到趙元澈出入蘇雲輕的寢殿,他還接受了蘇雲輕給他的東西,兩個人拉拉扯扯,牽扯不清。

她想問他,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可話到嘴邊,她又發不出聲音來。

她不敢問。

眼前的一切,就像夢幻中的泡影一樣,她怕話問出口,所有的一切都會破滅,她會從夢裡醒來。

“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趙元澈手中束著腰帶,偏頭含笑看她。

“冇什麼。”薑幼寧哎又擦了擦眼角,問他:“那我通過恭惠夫人考驗了嗎?”

趙元澈瞧著她皓白手腕上戴著的玉鐲:“你說呢?”

薑幼寧不由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手腕上那隻玉鐲。

她手腕纖細,這玉鐲她戴著顯得有些大,不過卻異常的好看,襯得肌膚細膩瑩白,越發悅目。

“這隻玉鐲,是恭惠夫人的母親傳給她的,她本該傳給她的女兒。”

趙元澈淡聲解釋。

薑幼寧抬眸看他,眨了眨眼睛又看手腕上的玉鐲。

難怪這玉鐲這麼漂亮,原來是恭惠夫人從她母親那裡傳下來的寶貝。

恭惠夫人將這個玉鐲給她,是打心底裡認可她,將她當做女兒了。

恭惠夫人尋到丟失多年女兒的消息不脛而走,短短三日的工夫,便在上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人儘皆知。

恭惠夫人為此特意辦了筵席。

這日,榮安郡府華筵大開,朱漆大門敞開著,兩側宮燈高懸,底下垂著的流絲隨風輕飄,小廝婢女往來穿梭,忙忙碌碌。

慶賀骨肉團圓是頭等盛事,恭惠夫人極看重,正廳內陳設雅致,案幾上擺著時令鮮果,博山爐輕煙嫋嫋。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笑,好不熱鬨。

“聽說了恭惠夫人的女兒怎麼找回來的嗎?”

“好像是說,肩上有個月牙胎記,恭惠夫人夫人已經確認了……”

“你們有誰見過嗎?那姑娘長什麼模樣?算起來也有二十來歲了,不知成親了冇有?”

“著什麼急?今兒個筵席上肯定能見到。”

眾人都對恭惠夫人新找回來的這個“女兒”好奇不已,議論紛紛。

可惜,他們當中冇有一個人見過恭惠夫人口中“女兒”的真麵目。

與此同時,恭惠夫人被一眾人簇擁著進了正廳。

恭惠夫人身著繡折枝玉蘭花的深紫翟衣,頭戴累絲嵌珠鳳冠,還是不容易親近的樣子,但總歸眉頭舒展開來,麵上也比平日多了一分喜氣。

“舅奶奶,我都好奇死了,你快點把你女兒帶出來給我們瞧瞧。”

靜和公主挽著她手臂催促她。

趙鉛華在後頭暗暗剜了靜和公主一眼。

外頭的傳聞說,靜和公主是個了無心機、肆無忌憚的,實則不然。

靜和公主多會見縫插針?

知道陛下看重恭惠夫人,就處處拉攏討好,撒嬌賣癡,要真是什麼都不懂,怎麼冇見她對彆人這樣?

“急什麼?”恭惠夫人麵上有了幾分笑意:“等會兒開席了,不就看到了?”

“就不能早一會讓我看到嗎?”

靜和公主還在和她撒嬌。

“你的見麵禮,可準備好了?”

恭惠夫人卻反過來問她。

“這個自然,我是那小氣的人嗎?頭一回見小姑姑,我自會奉上厚禮。”

靜和公主即刻道。

“那倒不用,她年紀冇你大,但再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應該她給你送禮。”

恭惠夫人聽她這話悅耳,麵上笑意濃了些。

“失散多年的女兒都能找回來,恭惠夫人真是福澤深厚。”

“是啊,恭喜恭惠夫人夫人……”

“小姐能認回母親,也是個有福氣的……”

眾人紛紛開口恭賀恭惠夫人,一時間一片道賀之時。

“多謝諸位,都請坐吧。”

恭惠夫人擺擺手開口。

一眾人說說笑笑坐下,正廳裡好不熱鬨。

婢女們將菜肴和美酒端上案幾。

恭惠夫人在主位上坐下,預備開席。

“舅奶奶,都要開席了,總該把人領出來了吧?”

靜和公主率先開口。

“就是。”

“快把小姐領出來,讓我們一睹風采……”

底下許多人一起附和。

隻有趙思瑞拉著一張臉,左右張望,冇有心思去管恭惠夫人的女兒到底長什麼模樣。

恭惠夫人下的帖子,是請她們夫婦二人。

她來了,杜景辰卻到這會兒也不見蹤影。

不用想也知道,杜景辰誰知道她來了,有意回避。

她有些傷心,也無心參加宴席。

不過,還冇開席她就走,恭惠夫人恐怕會不悅。

於是,她忍住了,坐在位置上冇有動,打算等等會兒開席了熱鬨起來,她再悄悄離開。

趙元澈坐在僅次於恭惠夫人的席位上,麵無表情,靜靜看著這一切。

“好。”恭惠夫人終於露出發自心底的笑意,朝一旁吩咐道:“去把姑娘請上來。”

黃媽媽答應一聲,立刻吩咐下去。

片刻後,一道纖細的身影由婢女牽著,在屏風後若隱若現。

喧鬨的正廳忽然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屏風後那道身影上。

女兒將緩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錦裙配色簡單卻雅致,胭脂緋色纏織月白綾邊,裙擺繡細碎流雲暗紋,明豔又不失端莊。

她濃密的烏發用一支赤金纏珠玉簪鬆鬆綰起,耳朵下綴著兩粒圓潤的東珠耳墜,這裝扮很是簡單,卻襯得她容顏極盛。

瑩白細膩的手鐲靜靜綴在她皓白的手腕上,光澤清潤內斂,卻又叫人難以忽視。

她慢慢轉過身,一張乖恬稠麗的臉出現在眾人眼前,眉目如畫,生動明淨。

不是薑幼寧又是誰?

趙元澈瞧著她,唇角微微勾了勾。

薑幼寧自然留意到他,他速來鶴立雞群,她想看不見他都難。

她不禁瞧他一眼。

趙元澈幾不可察地朝她抬了抬下巴。

薑幼寧有些想笑,她垂下眸子,忍住了。

“薑幼寧!”

靜和公主失聲叫了出來,震驚的睜大眼睛。

她做夢也冇想到,恭惠夫人的女兒,居然是薑幼寧?

趙鉛華和趙思瑞雖然冇有喊出聲,但她們的震驚並不比靜和公主少。

尤其是趙鉛華,眼珠子險些瞪出來,薑幼寧怎麼會是恭惠夫人的女兒?一定是弄錯了!

她忍了多少惡心,才做了康王妃,能做到往後什麼都不愁。

薑幼寧竟然就這樣超過她,搖身一變成了她的長輩?

不不,她無法接受。

趙思瑞反應過來之後,一時又氣惱又嫉妒,再想想杜景辰,心裡更是憤恨不已,撲上去宰了薑幼寧的心都有。

憑什麼?薑幼寧怎麼有這麼好的命?她居然是恭惠夫人的女兒!

底下,認識薑幼寧的人並不多,所以除了少數的議論聲,其餘並冇有人說話。

“諸位。”恭惠夫人站起身來開了口。

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和薑幼寧身上後,她才繼續開口。

“今日我設宴,是要向諸位宣布,榮安郡府我失散多年的嫡女薑幼寧,今日終歸家門!”

“好!”

“這是天大的喜事!”

“真是榮安郡府的幸事啊……”

下麵坐著的,有人驚歎,有人鼓掌。

恭惠夫人待他們安靜下來,伸手拉過薑幼寧的手,眼中隱隱泛起淚光。

“現在,大家認識一下,這便是我的女兒閨名薑幼寧。當年繈褓之中意外離散,我尋了她多年,日夜懸心,總算蒼天庇佑,她平平安安的,我們今日能骨肉團圓。寧寧,見過諸位長輩、親友。”

恭惠夫人環顧眾人,言語之間自有威嚴。

薑幼寧往前一步,斂衽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儀態嫻雅,全無半分局促。

“見過諸位長輩、親友,今日歸府,承蒙各位前來道賀,我在此謝過了。”

說罷,她直起身子,眸光從容,溫良乖軟,卻又不失矜貴。

趙元澈偏頭望著她,眸底有點點笑意。

這樣的她,與從前膽小怯懦時判若兩人,更像小時候,卻又不似小時候那般驕縱。

這才是她長大了該有的樣子。

恭惠夫人看著薑幼寧得體的樣子,心裡頭竟好似真找到了女兒一樣,竟激動起來。

她抬起帕子,拭去眼角的淚珠,隨即又開口道:“我的寧寧,這麼多年在外麵吃了不少苦,以後就是我府上名正言順的嫡出小姐了,還望諸位長輩親友,往後多多照拂。”

她這番話講出來,席上眾人自然懂事,紛紛起身拱手作揖,道賀之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大家都坐下,開席吧。”

恭惠夫人牽著薑幼寧,坐在自己身旁。

“舅奶奶,你是不是弄錯了?”

靜和公主猛然站起身來,開口質疑。

她不信薑幼寧是恭惠夫人的女兒。

薑幼寧在上京這麼多年了,她都知道蘇芷蘭是養女,恭惠夫人不可能冇打聽過。

薑幼寧真要是身上有胎記,恭惠夫人為何不早她?

“靜和,我知你平日隨意慣了,今日與往時不同,你坐下好好吃兩盅。”

恭惠夫人麵色微沉,側眸看她一眼。

“她是不是用了什麼手段?”靜和公主對著薑幼寧一指:“舅奶奶你不了解她,她隻是看起來良善,實則心機深沉,我不信她肩上有胎記,薑幼寧,你敢不敢把胎記給我看看?”

不親自看一眼,她不甘心。

薑幼寧是個什麼東西?鎮國公府上不得台麵的養女,一眨眼爬到她頭上成了她的長輩!

這怎麼能行?

“靜和,寧寧是你的小姑姑,我親自驗過的,你坐下。”

恭惠夫人麵色較之方才,又沉了一些。

“不可能,她……”

靜和公主還待再說。

“好了,莫不是要我帶她到你父皇跟前去,驗明正身?”

恭惠夫人皺起眉頭,徹底冷下臉來。

靜和公主聽他搬出父皇來,再不甘心也不敢造次,悻悻地坐了下去。

“大家提筷吧,來人,斟酒。”

恭惠夫人含笑吩咐。

開了席,眾人吃吃喝喝,觥籌交錯,很快就熱鬨起來。

靜和公主無心喝酒,眼眼盯著薑幼寧。

薑幼寧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故意和恭惠夫人貼得極近,給恭惠夫人斟酒布菜,果真如同親母女一般親昵。

靜和公主這會兒恐怕最見不得她如此,那她偏要做給靜和公主看,氣煞她!

“聖旨到——”

外頭,忽然傳來大太監高義的聲音。

眾人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與酒盅,起身以迎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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