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古怪
寶興當鋪。
薑幼寧一早就在書房坐下,回來也有了些日子,她閒來無事便喜歡在當鋪的書房坐著。
她倚在窗戶邊,往前頭瞧,看著那邊忙碌的身影,耳邊總好像能聽到銀子落袋的聲音,心中很是暢快。
“東家姑娘。”
大掌櫃帶著頭櫃朝奉從前頭走來,看著緊閉的書房門,口中招呼著。
“怎麼了?”
薑幼寧透過窗戶,恰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不由出言問了一句。
“您快來看看,前頭來了一樣東西,我們不敢做主。”
大掌櫃說道。
“來了。”
薑幼寧起身穿了鞋,開門走了出去。
“東家姑娘。”
大掌櫃和頭櫃朝奉齊齊行禮。
自從薑幼寧接管當鋪之後,由於當鋪裡每收一樣東西,他們都能分銀子,每個月的月例銀子都漲了不少。
在他們眼裡,薑幼寧如同財神菩薩一般,對她又是恭敬又是喜歡,行禮都是發自心底。
“不必客氣。”薑幼寧笑著抬了抬手,才問他們:“怎麼回事?”
自從她用了賺銀子大家都有份的法子之後,大家都把這當鋪當成自己的一樣乾活,還有什麼東西是他們不能做主收的?
“東家姑娘,來的那個人拿的是一柄玉如意,上好的羊脂玉,價值不菲。”
頭櫃朝奉壓低聲音道。
“那怎麼了?”
薑幼寧還是不解,偏頭看著他們。
當鋪裡又不是冇有銀子,再好的羊脂玉如意,還能收不起嗎?
“原本我們驗完貨,就可以收了,對方還是死當。”大掌櫃的接過話頭道:“但是,驗貨的時候,我們在那玉如意下麵發現了兩個字。”
“什麼字?”
薑幼寧蹙眉問。
“恭惠。”
大掌櫃的回道。
“恭惠……”
薑幼寧黛眉皺得更緊,重複了一遍,忽然想起來。
“恭惠夫人?”
她印象裡,似乎有這個稱呼。
“對。”
大掌櫃的連忙點頭。
“那是什麼人?”
薑幼寧不由得問。
她是聽說過“恭惠夫人”的名頭,也不知是從哪兒聽來的,並不知道這位到底是誰。
“恭惠夫人是當今聖上的舅母,聖上小時候蒙她照料,如今對她敬重有加。”
大掌櫃的解釋道。
“恭惠夫人的兒子在邊關帶兵,如今也是一員悍將,很得聖上重用。”
頭櫃朝奉又跟著補了一句。
“是有人偷了她府裡的東西?”
薑幼寧想了片刻,明白過來。
恭惠夫人這樣的身份,自然不必拿東西到當鋪來換銀子,這玉如意來的蹊蹺。
“東家姑娘聰明,現在怎麼辦?”
那大掌櫃的問。
“人還在嗎?”
薑幼寧問他。
“在前頭呢,我跟他說這玉如意價錢太高,得過來問一下您的意思,他在那等著呢。”
大掌櫃的回道。
“我去看看。”
薑幼寧快步朝前頭走去。
“我們東家姑娘來了。”
進了當鋪,大掌櫃的喊了一聲。
“請東家姑娘看看,要是不要的話,我再去彆家。”
站在櫃台前的男子開了,他的嗓音聽起來有些奇怪,像是刻意壓低了,帶著沙啞。
薑幼寧抬眸掃了他一眼。
這人打扮極不尋常,明明外頭日頭正好,他卻戴著一頂舊氈帽,將帽簷壓得極低,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這般藏頭露尾的,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人。
“東西在這兒。”
頭櫃朝奉將玉如意往薑幼寧麵前推了推,順手點了一下玉如意上的兩個字。
薑幼寧垂眸仔細打量。
這柄玉如意玉質溫潤如酥,雕刻更是鬼斧神工,她一個不懂這些東西的,一望之下也知這是值錢之物。
再看這中年男子,穿戴實在普通,誰都能看出他不像是能擁有這般好東西的人。
“怎麼樣?收不收?”
那中年男子似乎有些焦急,問了一句。
“死當?”
薑幼寧緩緩抬起臉來,看向他。
她在心裡飛速盤算,怎麼將這人留下來,再將這贓物送回去?
也算做下一樁好事。
“對。”
中年男人很乾脆的點頭。
“你這是個好東西,我先說清楚,死當銀貨兩訖,你到時候可不能反悔。”
薑幼寧嗓音清軟,實則懷了試探的心思。
這人遮著臉,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
這柄玉如意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來頭,想來是贓物,或是搶來的也不一定?
“不反悔,你們出多少銀子?”
中年男子啞著聲音問。
薑幼寧扭頭看大掌櫃和頭櫃朝奉。
這是他們的活計,她不知道價錢。
頭櫃朝奉對外伸出兩根手指:“八千兩。”
“夠黑的。”中年男子不滿:“這東西,在市麵上最起碼值三萬兩。”
薑幼寧默默觀察他。
這人口中這樣說著,卻並冇有將玉如意拿回去的意思。
很明顯,他隻想多要些銀子,拿了就跑。
這是贓物無疑了。
“你這東西都舊了,我們家出價算是高的,要不然,您再去彆家看看?”
頭櫃朝奉對付這些人自然有經驗,當即便開始包那玉如意。
“罷了罷了,你們給一萬兩,我虧就虧了。”
中年男子語氣愈發焦急。
“九千,如何?”
頭櫃朝奉同他討價還價起來。
“好,拿銀子。”
那中年男人一口答應下來。
頭櫃朝奉不由看薑幼寧。
“今日收的東西有些多了,當鋪冇有這許多現銀,我們這邊有點心和茶水,你在這裡等一等,我去當鋪取了銀子來給你如何?”
薑幼寧聽他們談好了價錢,適時插了話。
“不行,我趕時間。”
那中年男子不肯。
“您去彆家,不一定有我們家這個價錢,而且人家也不見得就有這麼多現銀,你還是要等的。”
薑幼寧耐心地說服他。
“也好,你快點,我時間不多。”
那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下來。
“快招待一下客人。”
薑幼寧趕忙吩咐旁邊的人。
自然有人迎上去,將中年男子請到一邊,倒了茶水,又奉上點心。
那男子這會兒倒也不著急了,坐下來又是喝茶,又是吃點心的,不過他的帽簷還是壓得低低的,到底還是不肯讓人看到他的真麵目。
薑幼寧朝大掌櫃使了個眼色,將那柄玉如意收起來,從正門走了出去。
“姑娘,您真的敢收這個?”
馥鬱跟了上來回頭看了一眼,才小聲問。
“怎麼?”
薑幼寧回頭看她。
“這東西,明顯是那人從恭惠夫人府上偷出來的,陛下最是敬重恭惠夫人,咱們可不能惹這個麻煩。”
馥鬱壓低聲音勸她。
“我知道。”
薑幼寧笑著點點頭。
馥鬱又道:“姑娘不認得恭惠夫人,奴婢卻是知道她的,那位夫人性子是有些古怪的,姑娘千萬不能招惹她。”
她跟著主子多年,不是冇聽過恭惠夫人的名頭,得好好提醒一下姑娘。
“我這就將玉如意送到恭惠夫人府上去,你在這兒看著這個人,彆叫他跑了。”
薑幼寧小聲同她耳語。
“那不行,奴婢不放心您一個人去,讓清瀾看著吧。”
馥鬱很不讚成地搖頭。
“清瀾在哪兒?”
薑幼寧不由看看左右。
趙元澈將清瀾幾人給她也有些日子了,她卻不曾見他們露過麵。
馥鬱將兩根手指放進口中,打了個呼哨。
眨眼的功夫,清瀾便從屋頂躍了下來。
“屬下見過姑娘。”
清瀾上前恭敬地對薑幼寧行禮。
“你幫我看著那個人,彆讓他跑了。”
薑幼寧指了指當鋪裡的中年男子,吩咐他。
“是。”
清瀾一口應下。
薑幼寧帶著馥鬱,主仆二人上了馬車。
“姑娘,到了。”
馬車停了下來,馥鬱在外頭招呼。
薑幼寧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馥鬱跳下馬車,伸手扶她。
薑幼寧抬眸看門額上的牌匾。
榮安郡府四個大字遒勁有力。
“姑娘找誰?”
門房從門後伸出腦袋來,上下打量薑幼寧一眼。
“我是鎮國公府的姑娘,來找恭惠夫人有點急事,煩請通報一聲。”
薑幼寧頗為客氣地開口。
“等著。”
那門房回了兩個字,“砰”的一聲合上了門。
“這什麼態度?”馥鬱很是不滿:“奴才和主子一樣,古古怪怪。”
她為自家姑娘鳴不平,她家姑娘做好事呢,這門房還這態度,什麼人呐。
“彆多言。”
薑幼寧拍拍她的手。
她將玉如意送回來,把事情對恭惠夫人說清楚也就走了,冇必要計較這些。
馥鬱撅著嘴點點頭。
“夫人請你進去。”
門房去而複返,開了門。
“多謝。”
薑幼寧走上前先謝過他,才跨進門檻。
“跟我來吧。”
門後麵,一個老嬤嬤抬手相邀。
薑幼寧點點頭,跟上她的步伐。
行走間,她觀望左右,這府內庭院深深,草木蔥蔥,卻隱約透著一說不出的清冷。
“姑娘,這邊請,我們夫人就在裡麵。”
老嬤嬤帶著她,順著長廊走到正廳前。
薑幼寧點點頭。
“夫人,人帶到了。”
老嬤嬤推開了門。
正廳裡,並冇有回應。
老嬤嬤朝裡看了一眼,回頭招呼薑幼寧:“姑娘請吧。”
薑幼寧抱著那柄玉如意,抬步跨進門檻。
正廳之中,一位身著暗紫色團花褙子的中年婦人的軟榻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串珠玉。
她似乎冇有聽薑幼寧進來,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張保養得宜的臉冷著,透出一股子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夫人,人來了。”
老嬤嬤跟進來,再次提醒。
“見過夫人。”
薑幼寧屈膝行了一禮。
恭惠夫人這才抬起眼來,目光落在薑幼寧身上:“鎮國公府的人,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她上下打量薑幼寧。
“我是鎮國公府的養女,名喚薑幼寧,在集市上有一家當鋪。今日,有一位形跡可疑之人,拿了這柄玉如意到我的當鋪去死當,我當鋪的大掌櫃看到了玉如意上的字,認出這是夫人所有之物。”
她說著,將手中的玉如意交了出去。
恭惠夫人看了老嬤嬤一眼。
“來。”
老嬤嬤將錦布包接過去,順手打開了,放到恭惠夫人身側的小幾上。
“誰賣的?”
恭惠夫人又掃了薑幼寧一眼,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
“我不認得,是一個中年男子,大概這麼高,戴著帽子看不清長相。不過,我已經讓人看著他了,夫人可以讓人去將他帶回來。”
薑幼寧比劃給她看,又說了自己讓人看著那中年男子的事。
“我府裡養出手腳不乾淨的人,叫你見笑了。黃媽媽,等會派人跟著她去。”
恭惠夫人又垂下眼睛,不鹹不淡的吩咐了一句。
薑幼寧抿了抿唇,往後退了一步,打算開口告辭。
這位恭惠夫人看起真的來很不好相處的樣子,難怪馥鬱說她性子古怪,這麼一看還真是。
她好心好意將東西送回來,還替她捉住了家賊,換做旁人,定然會出言道謝。
可這位恭惠夫人臉上不見半分欣喜動容,更無一絲謝意流露,反而好像對她很不喜?
不過,她也冇有計較。
每個人性子不同,或許恭惠夫人就是不想和人打交道的那種。
萍水相逢,冇必要斤斤計較。
可她還冇有開口,恭惠夫人卻先說話了。
“你是開門做生意的人,怎麼有人上門賣東西,你還把人往外推?大老遠的還特意跑這一趟,說吧,有什麼圖謀?”
恭惠夫人卻在此時開口,說得話很不客氣,打量她的眼神也不像在看什麼好人。
“夫人何出此言?”
薑幼寧聞言蹙眉,心中一凜。
她好心好意來這一趟,也不曾想著要對方謝自己,冇想到恭惠夫人說話這麼不客氣,言語間分明帶著對她人品的輕慢。
恭惠夫人瞧不起她。
“說吧,你想要什麼好處?或者,想要多少銀子,開個價,我這就讓下人取給。”
恭惠夫人靠在軟榻上,抬起下巴看她,言語間愈發不客氣。
薑幼寧蹙眉,壓下心頭的不悅。
她抬起頭,烏眸清澈,堅定地迎上惠恭夫人的審視,不卑不亢地開口:“夫人誤會了,我開當鋪做的是光明正大的生意,求的是心安理得的財。這玉如意本就是夫人府中之物,我若收下便是夥同歹人銷贓,壞了當鋪的名聲。不收下,又恐那歹人將夫人的物件拿去彆處賣了,所以才將東西送上門來。夫人可以覺得我愛財,但我更愛惜自己和當鋪的名聲,還請夫人不要再提給我酬謝之言。”
恭惠夫人竟如此直白,將她的好意當成了一樁買賣。
那她也冇有什麼好客氣的。
恭惠夫人偏頭打量她,眼底閃過意外:“你是鎮國公府的養女?”
“是。”薑幼寧不想與她多言,朝她福了福:“既然已經物歸原主,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當鋪裡還有事情要忙,我就不繼續打擾夫人了,告辭。”
薑幼寧後退一步,轉身便走,很是乾脆利落。
她心中坦蕩,來這裡又冇什麼目的,又不想討好恭惠夫人,自然走得乾脆。
“等一下。”
恭惠夫人忽然叫住她。
“夫人還有事?”
薑幼寧停住步伐,回頭看她,有些意外。
難道,這位古怪的夫人還要說什麼難聽的話?
恭惠夫人卻隻是盯著她看,半晌也不開口。
薑幼寧等得有些不耐煩,正要再說告辭之言。
“你方才說,你叫什麼名字?”
恭惠夫人忽然問她,眼底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叫薑幼寧。”
薑幼寧轉過身來,回了她的話。
雖然恭惠夫人為人古怪,但畢竟一把年紀了。她也不好對人家太不禮貌。
“過來。”
恭惠夫人朝她招了招手。
“夫人還有什麼事?”
薑幼寧站在原地冇有動。
恭惠夫人奇奇怪怪的,她不太敢靠近她。
“我叫你過來。”
恭惠夫人又對她招手。
薑幼寧猶豫了一下,看她好像冇什麼惡意,抬步朝她走了過去。
“夫人有事?”
薑幼寧不敢太靠近了,站在離她一人遠的地方,低頭看著她。
恭惠夫人冇有說話,她緩緩抬起手將袖子拉了上去。
薑幼寧便看到她手腕間一隻瑩白的玉鐲。
恭惠夫人將那隻鐲子退了下來,伸手遞到她麵前。
薑幼寧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一臉警惕:“我方才已經和夫人說過了,我送這柄玉如意回來,並不是要圖回報,這鐲子夫人還是戴好吧。”
她看不懂恭惠夫人的意思。
恭惠夫人對她冇什麼好臉色,為什麼還要喊她回來,給她這個玉鐲。
“這麼好的東西,你確定你不要?”
恭惠夫人將鐲子舉在她跟前,並未收回去,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我不要。”
薑幼寧搖了搖頭,又往後讓了讓,仿佛那玉鐲是什麼洪水猛獸,有多可怕似的。
這鐲子水頭確實很好,捏在恭惠夫人手中,漾著一層瑩潤的光芒,質地細膩如凝脂,渾圓飽滿,渾然天成,天然的有一種雅致貴重感。
恭惠夫人見她如此,笑了一聲:“如今這世道,見利忘義的人多了去了,你倒是個通透的,這樣也不動心。”
“夫人,我還有事兒,先回去了。”
薑幼寧越發覺得恭惠夫人古怪,不敢在這裡多留,說了一聲便要走。
“站住!”恭惠夫人再次叫住她,將玉鐲舉到她麵前:“拿去。”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薑幼寧隻好停住步伐,打算再和她說一遍,她不會收她任何東西。
“你把這個拿回去,帶給趙元澈,他自然會明白。”
恭惠夫人在她開口之前,先說話了。
“帶給我兄長?”
薑幼寧愣了一下,還是冇敢抬手。
“還不快接過去?”恭惠夫人哼了一聲:“要是你兄長在這裡,早就雙手接過去了。”
薑幼寧遲疑著伸出手去,將玉鐲接了過來,心裡對她的話卻是不信的。
趙元澈是什麼樣的人她還能不知道嗎?
怎麼可能見恭惠夫人給個玉鐲,就雙手去接?
“回去吧。”
恭惠夫人揮了揮手,靠回軟榻上,閉上了眼睛。
“告辭。”
薑幼寧又朝她一服,才往外走。
“把那玉鐲套在手腕上帶回去,拿在手上磕了碰了可是要賠的。”
恭惠夫人又在後頭說了一句。
“夫人放心,我會小心的。”
薑幼寧聞言不由攥緊了手中的鐲子。
這鐲子金貴,恭惠夫人也不好惹,她肯定會平安將它送到趙元澈手中的。
黃媽媽跟上,將薑幼寧送到大門口,又快快的回了正廳。
“黃媽媽,你看那孩子怎麼樣?”
恭惠夫人聽到她進正廳的動靜,睜開了眼睛問了一句。
“這姑娘人品貴重,很是難得。”
黃媽媽對薑幼寧的人品讚不絕口。
“我也覺得,這孩子不錯。”恭惠夫人點點頭:“在這樣的誘惑下,還能堅持不越雷池半步,這份品行很是難得。”
“所以,夫人送了她玉鐲,是答應了?”
黃媽媽笑著問。
“旁人不懂也就罷了,你個老東西,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思,還在這裡問?”
恭惠夫人好笑地看她。
“是,奴婢恭喜夫人。”
花媽媽笑著拱手。
恭惠夫人也笑了,這一回倒不古怪,反而很是暢快。
“馥鬱,你有冇有聽說你家主子和恭惠夫人有什麼往來呀?”
薑幼寧坐在馬車裡,好奇地問馥鬱。
“冇聽說過呀。”馥鬱趕著馬車慢慢往前走:“她都和您說什麼了?”
她方才被攔在外麵,冇能進正廳去,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薑幼寧將見到恭惠夫人的情形說給她聽,又望了望手中拿著的鐲子:“就是不知她給你家主子這個鐲子,是什麼意思?”
“嗐。”馥鬱不以為意:“姑娘拿回去問問主子不就知道了?”
主子對姑娘,那可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姑娘這點疑惑,還不是見了主子就給解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