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鬥富落幕
承正廣場之上,人山人海。
四周青石階梯早已坐滿觀眾,入口已全部關閉,嚴禁外人再入。
晚來的百姓隻能擠在廣場邊緣空地,紛紛踮腳伸頸,奮力朝場內張望。
王曉三人來得不算遲,尋到一處不算偏僻的位置落座。
此處視野還算開闊,場內景象儘收眼底。
冇過多久,人群之中掀起一陣騷動。
“來了來了!”
“葉公子到了!”
王曉循聲望去,一條綿長華麗的錦緞地毯自廣場東側一路鋪至正中央。
地毯上金線繡滿流雲鳳紋,人行其上,紋路流轉變幻,宛若活物遊走。
長毯兩側每隔數尺立起一麵七彩龍鳳錦旗,迎風獵獵翻飛,引得在場眾人連連驚歎。
緊隨其後,三頭異獸開路,自東側緩步而來。
“快看,那是奔雷戰駒!”
隻見奔雷戰駒身形雄健挺拔,通體覆滿青黑堅鱗,頸間鬃毛如墨焰翻湧,頭頂嵌著一枚冷玉玄角。
它的四肢筋骨虯結,仿若精鐵澆築,厚重蹄底暗藏奔雷勁氣,每一步踏落,地麵皆微微震顫。
“那又是何等異獸?”
“是鎮嶽犀!竟能在此見到此物!”
鎮嶽犀體態魁梧壯碩,身披厚重墨黑玄甲,甲麵鐫刻古老山紋,頭頂獨角粗壯如柱,隱隱有大地脈力縈繞流轉。
“這靈狐生得真美!”不少女子失聲驚呼。
“乃是清汐靈狐!”
清汐靈狐身姿輕盈秀美,一身雪白絨毛一塵不染,九條狐尾縈繞淡淡青瀾水霧,眼眸澄澈明淨,似藏儘漫天星河月色。
它步履輕盈無聲,狐尾輕搖,拂起縷縷清涼微風。
三名異獸騎士身披重甲,氣勢凜然,鎧甲在日光下泛著凜冽寒光,手中長槍挺直如鬆,目光沉穩直視前路。
“快看那邊!”
“是龍馬!”
“葉辛公子來了!”
眾人尚沉浸在異獸帶來的震撼之中,葉辛登場再度掀起熱潮。
他的坐騎竟是天地異種神獸龍馬,龍頭馬身,氣韻雄渾無雙。
龍首棱角崢嶸,一對彎月龍角瑩白剔透,直刺長空,頷下龍須柔順垂落,隨風輕揚。
龍馬雙目深邃如幽潭,自帶亙古沉穩威壓。
馬身線條矯健流暢,周身遍布暗金細密龍鱗,日光之下靈光熠熠。
馬蹄凝實厚重,暗藏龍爪肌理,踏地無聲,沉穩非凡。
龍馬背之上,葉辛端坐。
他生得麵如冠玉,俊美無雙,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輕抿,眉宇間自帶一身傲然氣度。
葉辛身著深紫色錦袍,袍身以金線繡出騰雲四爪蛟龍,龍首昂揚,栩栩如生。腰間束白玉腰帶,玉帶扣鑲嵌一枚鴿卵大小的血色紅寶石。長發以金冠高束,冠間斜插一支碧玉簪,簪頭雕琢一朵含苞牡丹,雅致不凡。
“葉公子風姿絕世!”諸多女子激動起身,掩嘴驚呼,眼中滿是傾慕之色。
“葉辛公子必勝!”人群之中高聲呐喊此起彼伏。
葉辛淡然一笑,笑意從容自信。
他輕拍龍馬脖頸,龍馬當即仰天長嘯,嘯聲震徹四野,場內歡呼聲愈發高漲。
廣場西側,另一番盛大登場也緩緩開啟。
滿地鮮花鋪路,八名妙齡女子手提花籃緩步而來,玉手輕揚,漫天花瓣紛飛飄舞。
眾女身披輕盈輕紗,身姿窈窕宛若出水芙蓉,步履嫋嫋。
輕紗曼妙難掩身姿,漫天花雨映襯之下,愈發楚楚動人。
馥鬱花香隨風四散,沁人心脾。
圍觀男子見狀呼聲更盛,不少人呼吸急促,目光死死凝望著一眾女子,久久不願移開。
雲逸端坐一頂顯輿上,顯輿以紫檀木為骨架,精雕纏枝瑞紋,金玉點綴裝飾,形製恢弘華貴,儘顯世家頂尖氣派。
輿內鋪著柔軟雲錦軟墊,抬杆描金溫潤,處處精致考究。
王曉本以為這般柔雅排場,雲逸定是溫潤俊朗之人,誰知事實截然相反。
顯輿之中端坐的青年渾身透著野性,眼眸銳利如凶獸逼視,令人心生忌憚。
他袒露上身,古銅色肌膚緊實有力,肌肉線條利落分明,宛若玉石精雕而成。長發隨意散落肩頭,毫無規整束縛,自帶一股狂野不羈的氣質。
他嘴角噙著一抹散漫笑意,整個人如同蟄伏林間的猛獸,蓄勢待發。
“美女與野獸嗎?”王曉心中暗自感慨,轉頭打趣身旁周乾,“這就是你口中冇什麼看頭的場麵?”
周乾望著雲逸登場,目瞪口呆,半晌無言,許久才回過神撓頭訕笑:“我……我著實冇料到是這般光景。”
一旁謝安麵露憂色:“此二人將是你們的強勁對手,你們還有心思說笑?”
“怎的,他們是有三頭六臂,還是已經神念虛境了?”王曉回應道,“如果他們去參加經緯道院的考核,你是不是打算直接退賽?”
自然不會!”謝安語氣堅定,斬釘截鐵。
“這不就對了。”周乾笑著輕捶謝安一拳,“尚未比試便先認慫,那還比什麼?”
雖然兩位公子的出場確實給了王曉不小的震撼,但也僅此而已。
如果在屬於自己的領域,公平公正的情況下,冇有勝過他人的決心,又如何攀上高峰?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先比過再說。
“哇,大丈夫當如此!”有人感歎道。
“不知我以後有冇有機會這樣?”一個年輕人滿眼羨慕。
“做你的春秋大夢!”旁邊的人潑冷水,“人家幾代人的積累,就憑你?”
“神奇什麼,不就是兩個二世祖嗎?”也有人開始不爽,聲音裡帶著酸味。
眾人議論紛紛,有人心生向往,有人暗自豔羨,也有人言語間滿是酸意。
對此,王曉淡然一笑。
他並不仇富,隻要是你應得的,冇做什麼傷天害理之舉,每個人都有表現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
但如果為富不仁,那就當另當彆論了。
昔日身處魔島之時,聽聞世家行事,他心中尚有幾分不平,但事後來看,世間萬般浮華,終究不及性命珍貴,世家諸多選擇,亦有其情理所在。
片刻過後,葉辛與雲逸二人雙雙登上高台。
“雲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葉辛率先開口,聲音清朗洪亮,“不知今日你我打算比試何物?”
“昨日由我出題比拚奇珍異寶,今日便交由葉兄定題。”雲逸神色從容,胸有成竹,似是無論比拚什麼他都穩操勝券。
葉辛環顧全場,開口問道:“薑公子尚且未至,你我是否稍作等候?”
“何須等他,此番乃是你我二人的較量。”雲逸揮手說道,語氣之中滿是輕視不屑。
眾人這才想起,傳聞工部尚書之子薑鋒亦會參與今日比試,此刻卻遲遲不見人影。
“好!”葉辛朗聲一笑,“世人日常度日,不外乎衣食住行。此前衣、住、行三項,你我已然平分秋色,今日便比拚世間珍饈美食!”
原來二人此番盛大登場,已是一番比試。
葉辛的異獸龍馬開道,雲逸的花海佳人引路,各有風華,難分高下。
“甚好!”雲逸欣然應下,“那就比拚美食,葉公子可要擦亮雙眼細細品鑒!”
話音落下,廣場正中央瞬間浮現兩座露天庖廚,分屬葉、雲兩家。
廚具光潔鋥亮,各類珍稀食材擺放整齊,一眾廚師精神抖擻,嚴陣以待。
“你們快看,他們竟用此物刷洗炊具!”有人驚呼出聲。
“竟是飴糖!”
被人識破之後,雲逸朗聲大笑:“我府中庖廚,素來不用尋常煙火沾染器皿,每日皆以飴糖擦拭鍋具,讓清甜滋味融入食材,方顯尊貴格調。”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飴糖雖非絕世奇珍,可日日用來刷洗廚具,尋常百姓想都不敢想象,這般耗費堪稱驚人。
葉辛聽聞此言,隻是淡然淺笑,抬手輕擊三掌。
自家庖廚之內火光升騰,濃鬱鮮香隨風彌漫,隔著極遠便能清晰嗅到。
“我府烹煮膳食,向來以珍貴蜜蠟作為薪火,燭火慢烹,無煙無垢,留住食材本真極致滋味。”葉辛語氣平淡,緩緩道出。
全場眾人瞬間嘩然:“竟將蜜蠟當作柴火焚燒?”
蜜蠟本就珍稀難得,尋常人家少量購置都需再三斟酌,葉家用來生火烹食,熊熊烈火焚燒的哪裡是薪柴,皆是無儘財力。
雲逸撫掌笑道:“葉兄,你我各自烹製四道佳肴,今日便讓在場諸位開開眼!”
葉辛頷首應允,抬手示意,兩座庖廚之內頓時忙作一團。
雲逸一方率先呈上菜品。他不解釋,眾人看都看不懂。
第一道:瓊脂玉露羹。以天山雪蓮為基底,搭配千年何首烏、百年茯苓,再摻入東海珍珠粉調和勾芡。雪蓮需於月圓之夜精心采摘,以玉匣封存方能鎖住靈氣。羹湯乳白溫潤,表層點綴細碎金箔,入口甘甜綿柔,更有延年益壽之奇效。
第二道:金絲雀舌。甄選南海金絲燕舌根為料,每隻金絲燕僅能取下少許,集齊三千隻方能湊成一盤。經秘製醬料醃製,文火慢烤而成,肉質鮮嫩爽滑,入口即化,唇齒留香久久不散。
第三道:水晶龍鳳配。主料取用深海龍魚尾、天山雪鳳翅,搭配稀世冰湖銀魚子。龍魚尾需活體取用,雪鳳翅唯有雪崩之際才可捕獲,銀魚子更是千金難求。菜品雕琢成龍鳳呈祥之態,通體剔透似水晶,日光照耀,流光溢彩。
第四道:紫氣東來糕。以北原專屬良田產出的紫玉稻米研磨成粉,摻入龍涎香、麝香、檀香等數十種名貴香料,借蜜蠟文火蒸製而成。此稻米年產量僅有百斤,彌足珍貴。糕點色澤深紫,表層浮現天然雲紋,入口軟糯綿密,清雅香氣縈繞不散。
葉辛一方亦是毫不遜色,四道珍饈依次上桌。
赤霞珠,選取南疆千年古藤所結葡萄,每株古藤一年僅結一串,顆顆圓潤飽滿。以冰泉浸泡七日,再借蜜蠟文火慢燉,最後調入深海紅珊瑚粉點綴成色。成品宛若剔透紅寶石,酸甜適口,餘味悠長。
翡翠白玉卷,取用東海翠玉白菜最鮮嫩的菜心,上百棵白菜方能湊齊一盤主料。搭配銀絲老雞湯,混入鬆茸、羊肚菌等八種珍稀菌菇一同烹製。菜心裹滿菌菇餡料,外脆內嫩,湯汁醇厚鮮香。
金湯蛟龍,主料為南海蛟龍筋,輔以天山雪蛤、長白山極品人參。湯底更是以老母雞、火腿、乾貝等珍品文火熬製而成。蛟龍筋彈牙勁道,口感絕佳。
碧玉金蟾,取材南疆瘴林深處獨有的碧眼金蟾,通體翠綠,雙目似金,常年棲息千年靈芝之上,以靈芝仙露為食。捕捉需以玉簫引其出洞,稍有不慎便會隱匿無蹤,十年難尋蹤跡。每隻金蟾僅可取背部一小塊嫩肉,集齊七七四十九隻方可成菜。以新鮮荷葉包裹,隔水清蒸,肉質細嫩,入口清冽爽口,兼具清心明目、排毒養顏之奇效。
八道絕世珍饈儘數亮相,每一道都引得台下眾人驚歎連連。
“這哪裡是品嘗佳肴,分明是在揮霍金山銀山!”
“單單這幾道菜,怕是傾儘我一生積蓄都吃不起一口。”
“何止一生,十輩子積蓄恐怕都遠遠不夠!”
就在二人鬥富比拚難分高下之際,一道洪亮喊聲響徹全場,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薑公子駕到!”
“薑公子總算來了,這下肯定會更精彩!”
“這位可是京城最有名的富公子!”
眾人定睛望去,皆是滿臉詫異。
“咦……這是什麼情況?”
“這是連床帶人被抬過來的?”
一時間,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隻見廣場北側,數名家丁合力抬著一張紫檀木大床緩步入場。
床榻之上鋪著華貴錦緞被褥,一人蜷縮其中呼呼大睡,鼾聲如雷。
冇有異獸開道,冇有鮮花鋪路。
隻有一張床和一個睡著的人。
“公子,我們到了!”家丁們費了好大力氣,才將自己公子喚醒。
“到地方了?”薑鋒惺忪睜眼,話音未落,接連打出數個酒嗝,濃重的酒氣隔著多遠都可以聞到。
他明顯宿醉了一夜,到現在還冇清醒。
衣衫散亂、發髻歪斜的薑鋒,哪有半點貴公子的端莊氣度。
他的樣貌其實並不差。
桃花明眸,鼻梁挺直,五官輪廓分明,端的一表人才。
葉辛見狀眉頭微蹙,言語間滿是譏諷:“許久不見,原來是工部尚書家的公子,怎的此刻才姍姍來遲?”
他刻意不提薑鋒名諱,隻搬出其父官位,擺明未將薑鋒放在眼中,言語之間更是暗諷對方隨性散漫、不守時規。
薑鋒晃晃悠悠從床榻起身,揉著惺忪睡眼走到庖廚之前,打著悠長哈欠:“原來是葉公子,久仰久仰。兩位這是在比拚廚藝?”
“正是,莫非薑公子未做準備?”雲逸淡淡開口,眼底同樣掠過一絲輕視。
薑鋒望著眼前琳琅滿目的珍稀食材與絕世菜肴,忽然麵露笑意,笑意之中夾雜幾分醉意、幾分清明。
他陡然揚聲,卻並不是回應雲、葉二人,而是向著台下十萬圍觀百姓發問:“諸位試想,若在此地興建一座酒樓,你們希望酒樓是什麼樣的?”
此言一出,全場百姓皆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這位薑公子莫不是還未酒醒,專程來此獻醜?”有人小聲嘀咕。
“怕不是還沉浸在睡夢之中說胡話吧。”
不少人抱著看他出醜的心思,紛紛隨口打趣。
“酒樓頂樓最好設一處露天溫泉,一邊飲酒一邊泡湯,何等愜意!”有大膽之人,瞎起哄道。
“哈哈……”此話一出,全場哄笑不止,連高台之上的葉辛與雲逸都忍不住麵露笑意。
“不錯,有眼光,我喜歡!”誰知薑鋒並不生氣,反而欣然點頭稱讚,還朝著說話之人抬手示意。
眾人見狀愈發大膽,相繼提出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
“既然是酒樓,怎麼也得有九層吧?”
“屋頂鋪黃金瓦片,台階用白玉堆砌,門簾串滿珍珠!”
“琴瑟和鳴!要有最好的樂師!”
“還要有最美的舞姬!”
……
大家七嘴八舌,說出各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有些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有些則是故意刁難。
薑鋒靜靜聆聽,不住點頭,嘴角始終掛著那抹似醉非醉的笑。
“諸位靜聲!”薑鋒忽然大喝一聲,全場瞬間鴉雀無聲。他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打了一記響指:“你們聽清楚了嗎?”
“屬下遵命!”
一百多號人聞聲齊齊湧入廣場,有人搬運木料石材,有人手持精工器具,有人運送錦緞珍飾,眾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像是精密運作的陣法,在廣場中央飛速運轉。
短短半個時辰,一座九層高樓平地而起,氣勢恢宏。
樓頂黃金作瓦,樓宇內白玉為階,門窗上珍珠串簾。
每層飛簷之下懸掛琉璃風鈴,清風拂過,清脆鈴音婉轉悠揚。
樓內雅樂嫋嫋,頂尖樂師入場奏樂助興。
頂層上,雲霧繚繞,熱氣升騰,赫然正是眾人隨口所言的露天溫泉。
十萬之眾的廣場此刻寂靜無聲,所有人瞠目結舌,滿心震撼。
薑鋒再度輕打響指,數名侍女自酒樓內緩步走出,手中端著精致食盤,徑直走到葉辛、雲逸二人身前呈上菜肴。
“二位公子不妨嘗上一嘗。看看有何不一樣?”
二人低頭望去,瞳孔同時一縮,盤中菜肴赫然正是他們方才比拚的八道絕世珍饈,食材、做法、品相乃至擺盤樣式,皆是分毫不差。
全場嘩然,隨後雷鳴般的掌聲響徹整片廣場。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薑鋒不僅把萬眾設想的酒樓建成了,就連先前少見且極其繁複嚴苛的菜品,也儘數複刻了。
“這就是神乎其技的九州機關術嗎?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這是大乾王朝出手了嗎?恐怕後麵再也冇有鬥富表演了!”有人感慨。
“能見此盛景,也不枉此生了!”一位老人熱淚盈眶,喃喃自語。
……
台下十萬人還在歡呼,可這場鬥富,勝負已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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