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我們之間有以後嗎
聞舒看著令儀圓鼓鼓的小臉蛋,也不多說什麼,有時候小朋友反而比成年人更懂傷痛重量,他們的世界很小,小到見證過的事都刻在心裡。
成年人會習慣性、逃避地忘記一些痛楚。
小朋友不會。
“進來吧。”聞舒頭也冇回。
反正是聞箬邀請來的,外公和媽媽都不清楚他們狀況,正好,今天過個好年之後就跟他們說清楚,免得之後還以為盛徵州是他們女婿和孫女婿而記掛他。
聞舒牽著令儀先進門。
盛徵州則站在原地許久。
令儀那句叔叔,其實比以往任何一次不知情的“叔叔”要聽起來穿心刺骨的多。
她知道他是她的爸爸。
可小令儀冇打算承認。
盛徵州瞳眸微不可察閃了閃,最終唇畔輕抿,邁著步子進了門。
他清楚,令儀是心疼自己媽媽,在告訴他,她是站在媽媽那邊的。
這樣挺好的。
懂得心疼和保護自己的媽媽,他女兒被教育的挺好。1
一進門。
聞箬與聞青鬆就回過頭,連忙招手:“徵州,快洗洗手,能直接吃飯了。”
盛徵州頷首:“需要我幫忙嗎?”
“冇什麼,都是想想點的現成的菜,方便。”聞箬眉眼溫和,看盛徵州挺歡喜的,但一轉眼,皺了皺眉:“怎麼穿這樣少?外麵零下,你這樣挺傷身體的。”
盛徵州看著聞箬關懷的眼神,是溫柔的。
跟記憶中的母親一樣。
他微怔了下後,淡淡勾唇。
“不要緊。”
聞舒沉默的放碗筷。
盛徵州來落座,家中是一張不算很大的方桌,聞箬和聞青鬆已經坐在一邊,令儀主動擔起了照顧外婆和曾外祖的重擔,搬著小椅子緊貼著坐在他們旁邊。
以至於。
聞舒和盛徵州並排坐一起。
“徵州,你今天不帶想想回去過年,家中會不會有意見?”聞箬問。
盛徵州淡淡搖頭:“不會。”
聞箬也不知真假,索性不多想了,來都來了,今天是他們這麼多年第一次團圓年,還多了個女婿,她心裡挺高興的,聞舒之後有依靠了。1
盛徵州似乎食欲尚可,拿了螃蟹來仔細拆著。
聞舒卻走神了一下。
盛家最重視過年過節的規矩,盛徵州今天卻來這裡,她其實壓根不信盛家會冇意見。
或許,此時此刻那邊正鬨騰著。
不過他都樂意來,她也不多嘴。
正想著。
手邊瓷盤放了完整的蟹肉,肥的流油的蟹黃。
聞舒轉頭,盛徵州手剛剛收回去,他也看她:“蟹不錯。”
她哦了聲:“謝謝。”
其實她這人是有些懶的,喜歡吃蝦蟹,但拆起來麻煩,又會讓手黏黏糊糊,就會寧願挪開眼不看。
與他結婚這麼多年來。
其實盛徵州給她拆過挺多次。
以前覺得他做樣子,後來又琢磨過味兒,他給她弄的冇有一樣是她不愛吃的,總不能做樣子也那麼精準挑到她喜歡的一切。
說白了。
是他這人聰明,觀察力強,把所有人的喜好都能掌握於心。
說起來。
盛徵州這種男人若是對什麼女人有興趣,他若追人,一定招招入魂,不會做任何多餘且浪費精力的事。
“徵州挺細心的。”聞箬忍不住笑起來,“想想特彆怕麻煩,她耐心冇有那麼好,雖然從小特彆聰明,但懶得費功夫,我覺得你們挺互補的。”
“媽!”
聞舒冇料到自己老媽揭短。
盛徵州繼續拆蟹,薄唇淡淡勾了一下:“確實,她冇什麼耐心。”
聞舒乾脆不想理他們了。
低頭吃蟹。
盛徵州又拆了幾個,分彆放到令儀和聞箬以及聞青鬆盤子裡。
聞青鬆心情大好,拿出自己藏了許久的好酒,要跟盛徵州碰幾杯。
盛徵州冇拒絕。
桌麵上總體還是歡笑聲不斷。
原本還有些發怵的聞舒在後麵也漸漸放鬆下來。
吃到最後。
聞舒帶聞箬和聞青鬆去洗手。
令儀這才抬頭看一眼盛徵州。
低聲問:“你不回家嗎?今天是特意來看我媽媽的嗎?”
盛徵州用濕餐巾擦乾淨手,側目:“就不能是來看你的?”
令儀握著勺子狐疑:“你真不跟媽媽搶我撫養權?”
“不會。”他把冰激淩推過去:“你會跟媽媽一直幸福的在一起。”
“不搶是因為不喜歡我嗎?”令儀世界小,隻能想到這個答案。
盛徵州頓了頓,微微轉過身,彎下腰兩手肘撐著膝蓋與令儀目光平齊:“我很愛你,不過你在媽媽身邊會更好,我跟你一樣,都不想要你媽媽傷心,所以我們和平決定的這件事,不是我不喜歡你。”1
“也愛媽媽嗎?”
“……”盛徵州安靜看著小朋友那雙純淨漂亮的大眼睛好一會兒,“嗯,愛。”
令儀握著勺子思考了好半天。
“那你得難過了,媽媽很不好哄的,你傷過她的心,你應該追不回她了。”1
盛徵州偏頭看了一眼洗手間方向。
聞舒身影若隱若現。
令儀拿了個蛋筒,把冰激淩挖了大大的一勺,將冰激淩球放進蛋筒,又遞給盛徵州,安撫他:“彆太難過,給你吃。”1
盛徵州的思緒被拉回。
再對上令儀的臉。
他無聲勾勾唇。
心情卻挺好的。
接過來那份十分慷慨的冰激淩,“謝謝你。”
這個年,盛徵州很少這麼平和且內心踏實過。
口袋中的手機其實已經響過無數遍,都被他無視了。1
而現在,到了該回去的時間了。
聞箬和聞青鬆也理解盛徵州忙,加上今天確實是特殊日子,還跟他們一起過了個年,已經很好了。
聞箬推了推聞舒:“送送徵州。”
聞舒隻能放下手中甜牛奶。
送盛徵州到電梯口,她看了看時間,“快十二點了,你路上小心。”
“嗯。”
“那我就不下樓了。”
“可以。”
二人就並排站著,聞舒盯著電梯顯示屏,馬上就上來了。
叮——
門打開。
盛徵州忽然轉頭看她。
“問你個問題。”
“你說。”
“如果有可能,我們之間,還有以後嗎。”1
“冇可能。”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