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我道即眾！
天地浩瀚,黑雲漸退。
齊運負手而立,深藍道袍紋絲不動。
那雙青金浩瀚的眼眸望著那些正在接收真君意誌的大真人們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嘴角那抹無奈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真君們定下的章程,他已然知曉。
大真人不得下場。
他齊運,被禁了。
“倒是乾脆利落......”
他輕聲自語,那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意味難明的笑意。
無奈嗎?
確實無奈。
可他無法違抗。
真君們的決議,是眾妙天中多方博弈後達成的平衡。
他雖有兩尊真君化身。
但這兩位都隻是初入真君之境。
果位初證,根基未穩。
而方才眾妙天中那些真君,清源問道、無道極法、九轉不滅、九幽吞日、王聖人,東海龍君………………
哪一尊不是積年老牌?
哪一尊不是在這條路上走了數千載?
若真撕破臉,硬碰硬,他這兩尊化身,占不了便宜。
“也罷。”
齊運微微搖頭,那雙青金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既然無法直接參與戰事......”
“索性借這段難得的清閒,與幽泉論一論——”
“那【玄黃證道法】成就位後的玄妙。”
念頭方動,那冥冥之中的感應,已然傳遞出去。
無邊血海之上。
幽泉盤坐於十二品血蓮之上,左手阿鼻,右手屠,周身血海道韻流轉不息。
“本尊倒是會挑時候。”
他身下那朵十二品血蓮,微微一轉。
蓮瓣輕旋之間,一道血光自蓮心射出,直直刺入虛空,冇入那冥冥之中的因果長河。
下一秒!
齊運的身形,倏然消失在天穹之上。
當齊運再次睜眼時,眼前景象,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天穹之上罡風凜冽的戰場,不再是那無數修士對峙廝殺的天地,不再是那熟悉的玄黃本界。
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
放眼望去,不見邊際,不見儘頭,隻有那粘稠如漿、黑紅相間的血浪,層層翻湧,永不停息。
血海之上,蒼穹低垂。
偶爾有天光自那暗紅之中透下,落在血海之上,便化作一縷縷淡淡的金紅光芒,轉瞬又被翻湧的血浪吞冇。
而在這血海的最中央。
一朵十二品血蓮,靜靜懸浮。
那血蓮大如華蓋,十二品蓮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蓮瓣都呈現出嬌豔欲滴的血紅之色。
蓮台之上,幽泉盤膝而坐。
赤紅法袍,墨發披散,左手阿鼻,右手元屠,周身血海道韻流轉不息。
他就那麼靜靜坐於蓮台之上,便如同這無邊血海的唯一君王。
而在他身側不遠處,又一朵血蓮緩緩升起,承載著齊運的身形。
齊運負手立於那血蓮之上,環顧四周這片無邊無際的血海天地,眸光微微閃動。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這血海之上回蕩:
“這裡......”
“就是你的神庭?”
幽泉聞言,微微頷首,那雙血色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不錯。”
“真靈寄托道果之中,高懸眾妙天,便可借助果位之力,洞開神庭。”
他抬起左手,那柄漆黑如墨的阿鼻劍微微一頓,指向遠處那翻湧的血浪:
“此乃本座以血海為本、以殺伐為基,以道果為核,開辟的神庭天地。”
“神庭之中,本座便是主宰。”
他說話間,那遠處的血浪驟然翻湧,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血海法相,對著齊運的方向微微俯首,隨即又化作血浪,歸於平靜。
齊運望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神庭......”
他輕聲重複,那雙青金眼眸之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幽泉收起阿鼻元屠,雙手隨意地搭在膝上,開始向齊運講述這真君之境的玄妙:
“玄黃證道法成就的真君,根基便在於道果。”
“道果高懸眾妙天,真靈寄托其中,從此脫離歲月長河的直接衝刷。
壽享三千載!”
“而道果的穩固,取決於三件事——”
“其一,自身道途的根基。”
“其二,果位在眾妙天中紮根的深淺。”
“其三......
他微微一頓,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道統的強弱。”
齊運眉頭微挑:“道統?”
“不錯。”幽泉緩緩道,“真君登臨眾妙天後,最大的變化,便在於此。”
他抬起手,指向那血海天穹深處:
“本尊可知,那眾妙天中,為何真君越是年長,實力便越恐怖?”
齊運眸光閃動:“願聞其詳。”
“因為果位會主動吸納天地間與本道契合的遊離道意,滋養真君。’
幽泉緩緩道,那雙血色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也就是說,即便真君隻是靜坐不動,修為也在不斷增長。”
“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
“那些積年老牌真君之所以氣息雄渾,便是這般熬出來的。”
齊運聞言,微微頷首。
這一點,倒是與他猜測的相差無幾。
“但這隻是其一。”
幽泉話鋒一轉,那聲音之中,多了幾分凝重的意味:
“真正讓真君與築基產生本質區彆的,是另一件事。”
他望向齊運,那雙血色的眼眸之中,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芒:
“築基之時,修的是——我身即道。”
“可登臨眾妙天後,所修之路,便成了......”
他微微一頓,一字一句,緩緩吐出:
“我道即眾。”
齊運眸光驟然一凝。
“我道......即眾?”
“正是。”
幽泉緩緩起身,立於十二品血蓮之上,赤紅法袍無風自動。
他抬手一揮,那血海之上,驟然浮現出無數道細小的血色光點。
那些光點密密麻麻,如同繁星,散布於整片血海之上。
“這些光點,便是本座道統之下的修士。”
幽泉緩緩道,那雙血色的眼眸望著那些光點,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們有的在西北,有的在中原,有的甚至在海外。
他們修煉的,是血海大道衍生的各種功法;他們求的道,是本座的血海大道。”
“而他們每領悟一分道韻,每突破一層境界,每經曆一場劫數。”
“那些感悟,那些經曆,那些對血海大道的理解,都會在冥冥之中,反饋給我。”
齊運聞言,那雙青金眼眸深處,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精光!
“你是說......”
“不錯。”幽泉微微頷首,“道統修士越多,真君能獲得的感悟便越多。”
“那些感悟,雖然大多淺薄,但積少成多,集腋成裘。”
“一百年,一千年積累下來,便是龐大資糧。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血色光點:
“同時我可以將自身對大道的感悟,融入果位之中,增加果位的底蘊與力量。”
“果位增強之後,又能更好地滋養麾下道統修士。”
“就如大宗修士比之野狐禪散修。”
他收回手,望向齊運,那雙血色的眼眸之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便是——”
“我道即眾!”
齊運沉默良久。
他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光點,望著那無邊無際的血海,望著那立於十二品血蓮之上的血色身影。
腦海中,無數念頭瘋狂湧動。
“築基之時,修的是我身即道......”
他輕聲自語,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恍然:
“而登臨眾妙天後,所修之路,便成了我道即眾。”
“原來如此。”
幽泉聞言,盤坐於蓮台之上,雙手隨意地搭在膝上,繼續道:
“而初境真君想要踏入中境,門檻也與這我道即眾有關。”
齊運眉頭一挑:“什麼門檻?”
“九位真人。”
幽泉緩緩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自身道統之下,須有九位築基真人。”
“真人越多,果位越是穩固沉凝;真人越少,果位便隻能原地踏步,甚至可能因根基不穩而動搖。
齊運眸光一凝。
九位真人......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極聖宗那些真人的身影。
“那中境踏入後境呢?”他問。
“九位大真人。”幽泉答道,“聚兩昧、凝仙相,隻差一步便可叩問真君門檻的大真人。
“九位大真人坐鎮道統,果位才能真正穩固,才能承載真君後境的威能。”
齊運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那後境之上呢?”
幽泉聞言,那雙血色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道:
“三位真君。”
“自身道統之下,須出三位真君。”
“屆時,三條道途共鳴,果位升華,觸及眾妙天最深處。
“便是舉世無雙的大真君!”
齊運久久不語。
腦海中,仿佛有一扇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九位真人......九位大真人......三位真君......”
他輕聲重複,那雙青金眼眸深處,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原來......這才是真君之道的根本。”
幽泉望著他,隨即開口道。
“本尊現在明白了吧。”
他緩緩道,那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為何那些已經登臨此界巔峰的真君,還會招收弟子。”
“因為那不隻是傳承,不隻是勢力,同時也是......”
“道途本身。”
齊運抬起頭,望向那血海天穹深處,望向那冥冥之中更高維度的眾妙天。
那雙青金眼眸之中,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