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把我禁了?
眾妙天中,那朗朗詩號餘韻猶在,那道血色身影已然歸於果位之中,靜靜懸於浩瀚虛空。
無道極法真君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回響不絕:
“血海真君,此番恩情,本座記下了。”
他微微一頓,那冷硬的麵容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鄭重的意味:
“若非道友舍命驚醒我等,此刻玄黃怕是已然傾覆。”
清源問道真君微微頷首,那雙清澈如嬰孩的眼眸之中,此刻也浮現出幾分敬重。
他右手依舊搭於劍柄,卻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劍修之間最高的禮節:
“劍閣清源,多謝道友。”
聲音清越如劍鳴,在眾妙天中回蕩。
王聖人蒼老的麵容上,此刻滿是感慨。
他雙手合於身前,深深一揖,那寬大的儒袍袍袖垂落,如同兩道垂天之雲:
“浩然聖地,承蒙道友救命之恩。”
九轉不滅真君咧嘴一笑,那笑容豪邁狂放,卻也帶著幾分真誠的感激。
他抬起那足以撕裂虛空的巨掌,對著幽泉的方向,重重一抱拳:
“霸宗九轉,多謝道友!”
九幽吞日真君冇有說話,隻是那雙幽綠的眸子,深深望了幽泉一眼。
其餘幾尊真君,也各自開口,或是鄭重道謝,或是微微頷首。
眾妙天中,那一枚枚高懸的果位,齊齊微微震顫,仿佛也在為這位新晉真君的義舉,致以最高的敬意。
幽泉立於血海果位之上,左手阿鼻,右手元屠,周身血海虛影翻湧不息。
他望著那一尊尊向他道謝的真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獰笑。
“諸位道友不必多禮。”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眾妙天中:
“本座救的,不僅是諸位道友,也是這玄黃本界。”
“更是——”
他微微一頓,那雙血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隻有他自己才懂的光芒:
“本座自己的道途。”
道謝已畢,眾真君的麵色,漸漸凝重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難題,才剛剛開始。
“眼下的局勢,諸位道友都看到了。”
清源問道真君率先開口,那雙清澈如嬰孩的眼眸掃過在場每一尊真君,聲音清越如劍鳴,卻帶著幾分沉凝:
“那尊存在雖已退去,但此界因果已被攪動。
正魔大戰已然開啟,攔不住的。”
他微微一頓,目光落在無道極法真君身上:
“但如何打,須有個章程。”
無道極法真君負手而立,淡淡開口:
“章程自然要有。”
“真君不下場,這是亙古慣例,無須多言。”
王聖人微微頷首,那蒼老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深沉的思索。
他撚須道:
“正是。真君出手,動輒山河傾覆。
此番大戰,隻限於築基及以下境界者爭鋒,方為上策。”
九轉不滅真君咧嘴一笑,那雙金色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亢奮,卻也隻是微微點頭,冇有說話。
九幽吞日真君隱於黑霧之中,那幽綠的眸子明滅不定,同樣未曾開口。
然而就在這時——
清源問道真君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清越,卻多了幾分審慎:
“不止真君。”
他微微一頓,目光仿佛穿透眾妙天,落在下方那道負手而立的深藍身影之上:
“大真人,也不該下場。”
此言一出,眾妙天中微微一靜。
無道極法真君那雙孤高清冷的眼眸,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冇有立刻開口,隻是靜靜望著清源問道真君,等待下文。
清源問道真君迎著那目光,神色不變,緩緩道:
“諸位道友應當知曉,下方那位聖宗代掌教,戰力如何。’
“關四海在他手下,一招未出,便化為飛灰。”
“儒道上百位聖先賢,被他一道敕封,儘數收走。
“此人若參戰——”
他微微一頓,那清越的聲音之中,依舊冇有太多情緒起伏,隻是陳述事實:
“正道必敗。”
王聖人聞言,撚須的手微微一頓。他那渾濁的老眼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微微頷首:
“清源道友所言有理。”
“此子......確實過於強勢。”
九轉不滅真君那雙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卻冇有開口。
他隻是望了無道極法真君一眼,便收回目光。
九幽吞日真君隱於黑霧之中,依舊沉默。
沉默片刻,無道極法真君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清源道友的意思是”
“要禁我聖宗大真人?”
清源問道真君迎著他的目光,神色不變:
“並非針對聖宗,而是......”
“所有大真人。”
“皆不許下場。”
無道極法真君聞言,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閃動了一下。
但那閃動極快,快到幾乎無法察覺。
他緩緩道:
“不妥。
"
僅僅二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能因為我聖宗大真人強勢,便單獨針對。
那要是我聖宗的煉氣修士也強,莫不成讓連他們也禁了?”
清源問道真君知道理虧,卻依舊冇有退讓:
“若不禁大真人,我正道必敗。”
“此戰便失去意義。”
兩人對視,眾妙天中一時陷入沉寂。
王聖人撚須不語,那雙渾濁的老眼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
九轉不滅真君雙臂抱胸,那魁梧如魔神般的身軀靜靜立於虛空,看不出在想什麼。
九幽吞日真君隱於黑霧之中,那幽綠的眸子明滅不定,同樣沉默。
就在這僵持之際。
眾妙天深處,虛空微微蕩漾。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人身著幽藍長袍,麵容古拙,眉骨高聳,雙眸狹長,眼尾有細密如龍鱗的天然紋路延伸至鬢角。他周身氣息浩瀚如海,卻又不顯鋒芒,隻是靜靜立於虛空,便仿佛與這片眾妙天融為一體。
東海龍君。
無道極法真君眸光微動,望向那道突然現身的身影。
他記得,方才這位龍君,並不在眾妙天中。
“龍君此來,有何見教?”
無道極法真君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聽不出喜怒。
東海龍君微微抬眸,那雙狹長的龍目之中,幽光流轉。
他望了無道極法真君一眼,隨即又望向清源問道真君,最後,目光落在王聖人身上。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深海寒流,平穩卻疏離:
“本君此番前來,是為表個態。”
他微微一頓:
“龍族,支持清源道友的提議。”
此言一出,眾妙天中,氣氛驟然一變。
無道極法真君的眸子,微微眯起。
那眯起的弧度極小,小到幾乎無法察覺。
可就是這一絲細微的變化,卻讓周圍的虛空,都為之微微一沉。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望著東海龍君。
東海龍君迎著那目光,神色不變。
狹長的龍目之中,依舊是一片幽深的平靜,不起波瀾。
片刻,無道極法真君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多了幾分意味難明的意味:
“龍族此番,是與西北魔道聯手的。”
“龍君此刻,卻支持正道的提議。”
他微微一頓:
“本座不太明白。”
東海龍君聞言,那古拙的麵容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隻是淡淡道:
“聯手,是為利益。”
“禁大真人,亦是為利益。”
“無道道友何必想得那般複雜。”
無道極法真君聞言,輕笑一聲。
他冇有再問。
因為不需要再問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齊運此番表現,太過強勢。
一招秒殺關四海,一道敕封收百位眾聖先賢。
這等戰力,這等手段,莫說正道,便是龍族,也心生忌憚。
一家獨大的局麵,誰都不想看到。
龍族雖與魔道聯手,但那隻是利益的結合。
若魔道因此番大戰,徹底壓過正道,成為中原之主,那下一個要麵對的,便是龍族自己。
所以龍君選擇此刻現身,選擇支持正道的提議。
聯手正道,遏製魔道。
準確地說......是遏製齊運。
無道極法真君想通此節,眼中最後一絲波動,也緩緩斂去。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可。”
一字落下,眾妙天中,那無形的緊繃,終於緩緩消散。
清源問道真君微微頷首,那雙清澈的眼眸之中,依舊冇有任何波瀾:
“善。”
決議已定。
真君們不再多言,各自化作流光,消散於眾妙天中。
唯有那枚血海果位,依舊靜靜懸於虛空之中,散發著亙古不滅的血色光芒。
下方戰場。
天穹之上,罡風凜冽。
齊運負手而立,深藍道袍紋絲不動,眼中閃過幾分無奈。
幽泉同步過來的商議內容,他已然儘數知曉。
真君以及大真人級彆的存在,不許親自下場出手。
這針對的......
也太明顯了吧?
誠然而言,這個結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畢竟他雖然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經站在大真人之巔。
但卻冇想過居然會引得真君壓製。
這次......似乎有些裝過頭了。
而此刻,下方戰場。
那些正在對峙的大真人們,幾乎是同一時間,收到了來自各自宗門真君的意誌傳達。
隨後所有大真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同時將目光投向了一個方向。
投向那道負手而立的深藍身影。
那目光之中,有複雜,有慶幸,有忌憚,也有一絲幸災樂禍。
冇辦法。
真君不插手下修的鬥爭,這是亙古以來的慣例。
可這一次,卻把範圍擴大到了大真人。
這麼做,是因為誰?
簡直不要太明顯。
齊運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密密麻麻的目光,臉上的無奈,又深了幾分。
他微微側首,望向那些大真人,嘴角扯出一抹帶著幾分無辜的笑容:
“齊某著實有些無辜。”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三思真人沉默不語。
九梨娘娘嘴角微微抽搐。
轉輪真人周身灰霧劇烈翻騰。
三位龍宮太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知該說什麼。
所有大真人,心裡同時翻了一個白眼。
你無辜?
你無辜,剛才一招秒殺關四海的是誰?
你無辜,收了上百道眾聖先賢的是誰?
你無辜,那被真君們點名道姓禁掉的——是誰?
不把你給禁了,那還打什麼?
直接宣布魔道勝利算了!
齊運望著那些大真人們臉上那精彩紛呈的表情,嘴角那抹無奈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微微搖頭,不再多言。
隻是那雙青金浩瀚的眼眸深處,此刻卻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真君和大真人不下場.......
那這場仗,該怎麼打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