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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閉嘴!

2026-04-11 作者: 州默

“一句道歉輕飄飄,怎麼著也該有點實際的補償,您說對吧。”

齊運一改方才與大真人境天對轟時的霸意睥睨,臉上綻開一抹燦爛無害的笑容,微微偏頭,對著身側的白雲天輕聲說道。

那語氣,帶著受害者的理所當然。

“你這孩子………………”

白雲天聞言,圓潤的臉上露出些許無奈,搖頭失笑。

他找了找袖子,那雙清澈眼眸望向齊運,順著話頭問:

“那你想要什麼?”

“白大人!”

穹峰之上,黑山真人眼見齊運不僅不就此罷休,反而得寸進尺,當麵索要“補償”。

本就勉強壓下的怒意與屈辱瞬間再次翻湧,麵色驟然陰沉如鐵,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便要開口。

然而他話音剛起,就見下方的白雲天連頭都未回,隻是隨意地抬起那隻圓潤厚實的手掌,對著他所在的方位,輕輕向下一壓。

儼然是示意他閉嘴!

袖袍之下,黑山真人的拳頭猛然攥緊,手背上青筋如虯龍般根根凸起,鼓動。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悶與暴怒,幾乎要衝垮他數百年來淬煉的道心。

這家夥......難不成真是真君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嗎?!

竟護短到如此地步!

簡直毫無道理可言!

看到穹峰上黑山真人那副憋屈至極,卻又無可奈何,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吃癟模樣,齊運心頭那股積壓許久的鬱氣,頓時如春陽化雪般消散,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舒暢快意。

曾幾何時,這位高高在上的大真人,因其獨子嶽之事,對他百般刁難,暗中施展陰損手段。

甚至在他衝擊築基的關鍵時刻悍然下黑手,幾欲置他於死地。

那份如芒在背的威脅與屈辱,他從未忘卻。

今日,借白雲天之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雖非親手擊敗,但這般當眾折其顏麵、迫其低頭,乃至此刻啞口無言的場景,足以稍解心頭之恨,念頭通達。

心念電轉間,齊運已有了計較,他麵上笑容不減,語氣輕鬆地說道:

“我聽聞黑山師伯座下,早年收得一頭異種禽,來去如電,善於匿蹤,神異非常

弟子眼下正好缺一代步坐騎,往來奔波多有不便。

不知黑山師伯能否割愛,將此禽讓與弟子呢?”

他此言一出,遠處豎著耳朵的眾真人心中又是一凜。

聞聲的白雲天緩緩點頭,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似乎對齊運會提出此類要求早有預料。

他微微闔目,似在感知什麼,那圓潤臉龐上的笑容淡去些許,顯出一絲屬於大妖王的專注與威嚴。

下一瞬,他雙眸倏然睜開!

眸底深處,並非人類瞳孔,而是驟然亮起兩輪純淨無比,能照徹大千世界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的溫潤神芒。

神芒一閃而逝,目光已然穿透了重重殿宇、陣法、乃至虛空阻隔,鎖定了冥冥中的某個方位與存在。

也不見他有何複雜動作,隻是抬起那隻依舊圓潤的手掌,對著身前虛空,信手一抓!

“哧啦——!”

隻見他手探入之處,虛空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一圈圈乳白色的漣漪,手掌瞬間冇入其中,消失不見。

那漣漪迅速向四周擴散,隱隱顯露出一條短暫而穩固的的通道,通道儘頭傳來隱約的風雷與禽鳥驚鳴之聲!

僅僅一息之後,白雲天的手臂回縮。

五指已然穩穩扣住了一個不斷掙紮的“事物”。

那是一名身著繡有暗色山紋黑袍的中年男子。

此刻他滿臉駭然,雙目圓瞪,寫滿了極致的驚恐與茫然無措,周身法力被封,如同被捏住後頸的貓兒,徒勞地扭動,卻連一絲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出。

正是當年曾在齊運尚是煉氣期時,在試煉後給他偷偷送法術的翎真人!

白雲天根本不去征求黑山真人的意見,直接循著因果與氣息,將其隔空一把給“撈”了過來!

“是他吧。”

白雲天看都冇看手中滿臉煞白,神魂幾乎嚇散的翎真人,隨手像丟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般,將其“噗通”一聲丟在齊運麵前的玉磚上,激起一小片灰塵。

他轉回頭,臉上重新浮現那和藹的笑容,對著齊運問道。

“正是!多謝白大人成全!”

齊運目光掃過腳下癱軟如泥、瑟瑟發抖的翎真人,又抬眼望了望穹峰之上,黑山真人那已然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眼中寒光幾乎凝成實質的難看臉色。

心中隻覺一股暢快之意直衝頂門,靈台清明,識海微漾。

下一瞬,他那本就處於築基中期巔峰的修為與法力,竟因這念頭通達、心結稍解,而隱隱活潑了幾分,有了增長的跡象。

果然,道心無礙,方能勇猛精進。

“嗯,那你就先回去休息。

過幾日真君或許會傳喚你前去問話,莫要再亂跑,惹出事端了。”

白雲天對著齊運隨口交代了幾句,語氣如同長輩叮囑頑皮孩童。

隨即,他目光緩緩轉動,那雙清澈卻隱含無上威嚴的眸子,逐一掃過在場所有聖宗真人。

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垂下眼瞼,不敢與之對視。

白雲天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色轉為一種平淡卻重如山嶽的肅穆,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每一位真人的耳中

“真君口諭——”

聞聽這四字,無論身份高低,立場如何,在場所有聖宗門人,包括身軀微震的黑山真人在內,皆是不約而同地,無比恭謹地欠身行禮,齊聲道:

“弟子恭聆法旨!”

整個太虛殿,落針可聞。

唯有那恭敬的餘音在梁柱間微微回蕩。

白雲天目光平和地掃過躬身的人群,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若再有糾纏不清,暗施手段,或私怨而壞宗門大體者……………”

他頓了頓,語氣並無加重,但其中蘊含的那份不容置疑的決斷與冰冷,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嚴懲不貸。”

最後四字落下,猶如四道無形的枷鎖,重重扣在了某些人的心頭。

話音未落,白雲天那渾圓的身影,已然如同水中倒影被風吹散,毫無征兆地淡化、虛化,最終徹底消失在大殿之中,連一絲空間漣漪都未曾留下。

唯有那蘊含荒戟裂空真君無上威嚴的簡短口諭,依舊如同洪鐘大呂,在眾人耳畔、心頭、乃至整個聖宗山門的靈機道韻之中,回蕩不絕,久久不息。

片刻之後,眾人才仿佛從一場震撼的夢中驚醒,緩緩直起身。

彼此目光交接,皆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悸、複雜、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茫然。

隨後,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道依舊負手立於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鬆的深藍身影。

借著目光微微上移,落向那原本黑山真人矗立的穹峰魔影之上。

那裡,此刻已是空蕩蕩一片。

那位執掌宗門權柄、威壓西北數百年的大真人,不知何時已然無聲無息地離去。

唯有那殘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魔意與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壓抑到極致的怒意波動,還在隱約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眾人麵麵相覷,眼神交流間,俱是心潮澎湃,難以平靜。

無需言語,一個清晰的共識,已然在大多數真人心頭緩緩浮現,沉甸甸地壓著:

這聖宗的天.......

怕是真的,要變了。

帶著尚未從驚駭中完全回神的翎真人,齊運腳下清光流轉,幾步之間便已跨越山門重重禁製,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青山道觀。

道觀古鬆環抱,流泉潺潺,觀內建築簡樸卻自然合道,簷角掛著幾串清風自鳴的玉鈴,叮咚聲悠遠滌塵。

與他離去時,並無兩樣。

甫一踏入觀門範圍,一股溫潤平和的清淨道韻自然彌漫。

齊運隨手一揮,一道色澤淡青、紋路似水波流轉的【安神符】便輕飄飄飛出,落在翎真人額前,無聲冇入其紫府。

符力化開,如春夜細雨,潤物無聲。

翎真人眼中那殘留的驚悸茫然迅速褪去,劇烈動蕩的神魂漸漸穩固下來。

“翎前輩,百年不見,彆來無恙啊。”

齊運隨意在院中一株老梅下的青石凳上坐下,自顧自取出一套素白茶具,引動地脈靈泉煮水。

他並未看翎真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候一位久未謀麵的普通舊識。

聽到這聲音,翎真人渾身微微一震。這嗓音......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

強行按下心頭殘餘的悸動與對自身處境的惶惑,定睛仔細看向石凳上那位身著深藍道袍的年輕人。

道人麵容俊朗,眉眼間依稀能辨出幾分熟悉的輪廓,周身道韻圓融內斂,卻又在不經意流轉間,透出一股淩駕萬法之上的尊貴與深邃。

尤其那雙眸子,平靜如古潭,偶爾有混沌色光華一閃而逝,倒映出天地間一切道則的流轉生滅。

這麵相......

翎真人眉頭緊鎖,窮搜紫府中跨越百載歲月的記憶塵埃。

無數模糊的麵孔飛速掠過,最終,定格在外門試煉時,一張年輕昂揚的臉龐上。

記憶的碎片終於嚴絲合縫。

“是......是你?!當年那個煉氣小修士?!你......你的修為......!”

他話說到一半,有些語無倫次。

然而,他的神識甫一靠近運周身三尺,便如同泥牛入海,陷入一片混沌難明的道韻之中。

這感覺......絕非築基初期所能有!

甚至,比他這個浸淫築基初期多年的“前輩”,還要深沉浩瀚得多!

築基中期!

甚至......可能不止。

百年!

僅僅百年光陰!

眼前之人......便從當年那個不起眼的煉氣小修,一路勢如破竹,踏破生死玄關,鑄就道基。

更在短短百年間,將修為推升到了至少築基中期,甚至更高的層次?!

這速度......簡直快得悖逆常理。

快得令人心底發寒。

難道......此子被哪個轉世大能奪舍了?!

種種荒謬絕倫卻又似乎唯一能解釋得通的念頭,如同毒草般在翎真人心中瘋狂滋生。

讓他看向齊運的目光,充滿了驚疑不定。

齊運慢條斯理地斟了一杯剛沸的靈茶,氤氳水汽模糊了他半張臉龐。

他輕輕吹了吹茶湯,抿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臉色變幻不定、驚疑交加的翎真人。

“看來,前輩似乎有些健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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