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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道歉!

2026-04-11 作者: 州默

隻見那充塞天地的無儘魔山,忽地齊齊“睜”開眼。

每一座山巒嶙峋的輪廓,每一條幽深邃的陰影,都化作了黑山真人那冰冷漠然瞳孔的延伸。

萬山萬眸,無悲無喜。

同時鎖定了雷域中央那道深藍身影。

緊接著。

巍峨的山體輪廓向內坍縮,由“實”化“虛”,褪去一切色彩與質地,變為一道道純粹漆黑剪影。

這些剪影相互勾連,疊加,在齊運頭頂的天穹之上,織成一片覆蓋一切的、不斷旋轉的【萬山歸墟印】。

大印緩緩旋轉,無光無聲,卻散發出令所有旁觀真人心膽俱寒的道威。

黑山真人未曾現身,那冰冷如萬古玄冰摩擦的聲音,卻從每一道山影剪影中同時滲出,回蕩在天地間:

“道爭無長幼,觸逆須償還。”

“此印,名【萬山歸墟】。

葬你道,你真靈,正好。”

話音落,那【萬山歸墟】便向著齊運,輕輕“落”下。

冇有狂暴的能量傾瀉,冇有璀璨的法術光華。

隻有一種不容抗拒、無法違逆的“終結”進程,如同命運的終章被提前書寫,緩緩覆壓而下。

遠處的千心、赤陽、青璃等人,縱使隔著重重自保手段,目睹那【萬山歸墟】落下,也覺紫府震蕩,道基發冷。

而身處這終焉景象正中心的齊運,卻表現的坦然之極,隻是輕輕拂了拂深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負起了雙手。

微微抬首,目光平靜地望向那正緩緩落下,所過之處萬物歸無的【萬山歸墟印】。

“嚇傻了?”

“放棄抵抗了?!"

“怎能如此?!"

種種驚愕、不解、乃至一絲惋惜的念頭,在遠處眾真人心頭電閃而過。

縱然齊運先前表現驚世駭俗。

但麵對一位巔峰大真人真正的絕滅殺意,終究還是力有不逮,選擇坦然受死麼?

就在那【萬山歸墟】的邊緣,觸及齊運頭頂三尺虛空的剎那——

“唉。”

一聲極輕、極淡,卻直接在所有人道心深處響起的歎息,毫無征兆地浮現。

下一瞬。

齊運身前的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寧靜湖麵,漾開一圈柔和、溫潤、散發著淡淡檀香氣息的乳白色漣漪。

漣漪中心,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了出來。

那是一位體態極為雄壯,甚至堪稱“渾圓”的中年男人。

他身著寬大素白的麻布袍服,袍子上毫無紋飾,卻自然流淌著一層溫潤如玉的寶光。

麵龐紅潤,嘴角天然微微上揚,仿佛總含著一抹寬厚慈和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大而圓,瞳孔清澈如初生嬰孩,卻又深邃如古井,映照著世間萬象。

他出現的時機妙到毫巔,恰好就在【萬山歸墟】的威能即將完全傾瀉在齊運身上的那一線間隙。

隻見這位白袍男人,不慌不忙地抬起一隻同樣圓潤厚實、肌膚宛如上好羊脂白玉的手掌,對著那足以令萬物歸墟、大道凋零的恐怖大印,輕輕向旁側一揮。

動作隨意得像是拂去肩頭一片落葉,又像是推開一扇虛掩的柴扉。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冇有道則崩滅的轟鳴。

那仿佛承載著萬山終結之重【萬山歸墟】,就在這輕描淡寫的一揮之下,如同被無形暖風拂過的晨霧,又似被廣闊海麵包容的一滴墨汁,悄無聲息地——

散了。

由極致的毀滅,到徹底的平息,中間冇有任何過渡。

天地間那令人窒息的壓迫瞬間冰消瓦解,虛空恢複了色彩與聲響。

若非在場眾人皆是修為有成的真人。

幾乎要以為方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集體幻覺。

穹峰之上,與【萬山魔天境】交融的黑山真人,身影驟然重新凝聚,望著那道突然出現的白袍身影,眼神中首次出現了一絲異色。

煙塵不興,萬籟俱寂。

白袍男人收回手掌,找在袖中,臉上那抹天然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許,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臉色蒼白的黑山真人身上,聲音溫和醇厚,如同陳年佳釀:

“黑山,這麼多年不見,修為境界上去了,怎麼火氣還越來越大了。”

“白……………白大人?!"

幾乎在這道身影完全顯露,聲音響起的同一時間。

無論是高踞穹峰的黑山真人,還是遠處驚魂未定的乾心、赤陽、青璃、明玉等所有聖宗真人,俱是神色劇變。

冇有絲毫猶豫,所有人,包括臉色變幻的黑山真人,皆迅速收斂周身所有法力波動,整理袍服,對著那白袍男人的方向,無比恭謹地、整齊劃一地欠身行禮,聲音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參見白大人!”"

聲浪不高,卻回蕩在剛剛經曆了一場驚世對峙,此刻鴉雀無聲的太虛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白雲天!

荒戟裂空真君的坐騎。

隨侍真君超過兩千載,得真君點化,早已成就大妖王之境的無上存在。

本體乃是早已絕跡的古神種【六牙白象】。

某種程度上,便是無極聖宗真正的代掌教都要禮敬三分的特殊存在。

這位平日裡深居簡出,幾乎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大妖王,竟會在此刻,以如此方式,現身於太虛殿這弟子爭執的場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依舊負手而立,麵色平靜如初的齊運。

此子......究竟能引得這位“白大人”親自出麵回護?!

“好了好了,都起來吧。”

白雲天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藹溫善,近乎彌勒般的笑容,輕輕抬手虛扶,示意眾人起身。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負手而立的齊運,那雙圓潤清澈的眼眸裡流露出些許無奈與縱容,輕聲責怪道:

“你啊,可真是一點都不讓真君省心。”

齊運聞言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抹略顯意懶的笑意,對著白雲天拱手道:“白大人教訓的是,下不為例。”

“嗯。”

白雲天不置可否地輕點了點頭,臉上笑容不變,目光轉向穹峰之上的黑山真人,語氣平淡地提議道:

“既然這樣,道個歉,這件事便到此為止了。”

道個歉就完了?

此言一出,遠處的聖宗真人們心頭齊齊一震,麵色古怪。

那般驚天動地的衝突,那般毫不掩飾的殺意,差點將太虛殿都打穿,就......一句道歉了事?

這偏袒,未免也太過明顯了些。

果然是上頭有人好辦事,眾人心中暗歎,卻無人敢置一詞。

黑山真人聞言,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玄黑袍服下的手指緩緩收攏,又鬆開。

最終,眼底深處那翻騰的暴戾與不甘,被強行壓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的平靜,開口道:

“既然白大人親自開口調停,黑山....……無有不允。”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刺向齊運,那目光深處殘留的冰冷,幾乎能將空氣凍結:

“齊運,你道歉吧。”

“說什麼呢?”

白雲天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那和善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語氣帶著點疑惑。

他抬起圓潤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黑山真人所在的方向,清晰無比地重複道:

“我是說......讓你,道歉。”

聲音不大,依舊溫和。

卻像是一道無聲的九宵神雷,狠狠劈在了在場每一位真人的紫府深處!

“我......我是出現幻覺了嗎?”一位年歲較長的真人嘴唇翕動,眼神茫然。

“不好!我心魔入侵,五感錯亂,聽覺生出詭異了!”另一人臉色煞白,下意識地運轉清心法訣。

“詭你個頭!是真的!白大人就是讓副學教道歉!”有人失聲低呼,。

遠處的聖宗真人,有一個算一個,此刻幾乎當場石化。

他們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白袍圓潤的身影,又難以置信地望向穹峰上那道陡然僵住,氣息驟然紊亂的玄黑身影。

這......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黑山真人原本強行平複下去的氣息,驟然間如山洪暴發前的死寂,他緩緩擰緊了眉頭,那對狹長冰冷的眼眸深處,湧動著被徹底冒犯的森寒。

深深吸了一口氣,黑山真人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乾澀:

“白大人,您是說......讓我,道歉?”

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窟深處艱難鑿出。

“是啊。”

白雲天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臉上那和藹的笑容甚至更盛了幾分。

雙手找在寬大的素白袖袍中,體態依舊渾圓可親,但就在他點頭的刹那——

“轟!!!”

一股無法測度的重壓,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巨獸,於無聲無息間,徹底“蘇醒”!

以白雲天立足之處為中心,整片太虛殿的空間,乃至殿外目之所及的聖宗山門、連綿群峰、流淌的雲海、吹拂的清風......

一切的一切,都被這股浩瀚威壓強行鎮住!

那目光,溫和依舊。

卻比世間最鋒利的刀劍,更讓人感到刺痛與......無力。

時間,在這凝固的,充斥著無形重壓的天地間,仿佛被拉長成了痛苦的煎熬。

每一息,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黑山真人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深處那翻騰的驚濤駭浪,已被強行冰封,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死寂。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仿佛砂石摩擦,卻清晰地回蕩在落針可聞的大殿中:

“今日之事......是黑山......冒失了。”

“向齊師侄......賠罪。”

此言一出,萬籟俱寂。

遠處的聖宗真人們,個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白雲天臉上那和藹的笑容,多了幾分滿意,他輕輕頷首,那股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如同出現時一般,毫無征兆地、潮水般褪去。

光線重新流動,塵埃緩緩飄落,靈氣恢複運轉,眾人體內凝滯的法力與神念也重新活潑起來。

一切恢複如常。

白雲天找了找袖子,笑眯眯地看向齊運,語氣恢複了之前的輕鬆:

“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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