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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你是真君轉世!

2026-04-11 作者: 州默

“天庭。”

這兩個字落入耳中的刹那,齊運眸光驟然一凝。

齊運沉默的時間很短。

但對那臉譜而言,卻仿佛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遠處大陣之中,司徒化極本體周身的凶煞血氣又衰弱一截。

身後那尊由無數古凶魔虛影交織成的鬥戰道基異象,已潰散近半,邊緣輪廓模糊得如同水月鏡花。

“好。”

齊運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古井深潭:

“不過,你若是敢騙我——”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卻讓那青灰臉譜都為之震顫的寒意:

“你會希望自己還是被這些釋修渡化來得痛快。”

話音落下的刹那————

足下青灰色虹光倏然去。

齊運身後虛空,無聲無息地漾開一片混沌色光暈。

並非完全顯化,隻如一抹淡到極致的虛影,在天地間輕輕搖曳了一瞬。

可就在這一瞬。

百裡海域,風停。

海麵上原本掀起的浪濤,凝固在將起未起的姿態,水珠懸在半空,折射著天光,卻詭異地靜止不動。

流雲滯於蒼穹,飛鳥定於羽翼張合的剎那。

一切聲、光、色、乃至靈機流轉的“動向”,皆為之一定。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輕輕按在了這片天地運轉的“樞機”之上。

唯有一道深藍道袍的身影,一步踏出。

腳下虛空自然生漪,縮乾裡為咫尺。

下一步,他已出現在那座金光璀璨、梵唱恢弘的伏魔大陣正上空。

負手,垂眸,俯瞰。

如神臨。

大陣中央,那枚緩緩旋轉的百丈“卍”字金印之下。

身披金袈裟、頭頂七重智慧光輪虛影的老僧——福運羅漢,正闔目誦經,掌印如蓮,將浩瀚願力源源不絕灌入陣中。

鎮壓煉化著陣心那道凶戾衝天的血氣。

忽然,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源自羅漢對天地氣機流轉的敏銳直覺。

這片海域的“天”,似乎突然“低”了一寸。

他驀然睜開雙眼,一雙沉澱了數百年禪定功夫,本應古井無波的眼眸,此刻映出了一抹深藍。

大陣正上方,不知何時,竟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就這樣靜靜立在虛空,毫無憑依,深藍道袍在海天之間顯得格外醒目。

他麵容年輕得過分,眼神卻平靜澄清得如同萬載寒潭,正淡然俯瞰著下方這片金光浩蕩,結陣而立的宏大場麵。

“施主......”

福運羅漢開口,聲音渾厚如古鐘,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完全感應不到這道身影的氣息深淺。

非是隱匿,非是遮掩,而是一種更令人心悸的渾然。

仿佛此人本就該在那裡,與周遭天地靈機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這等境界,絕非尋常築基真人所能企及。

正欲再言。

屹立大陣上空的齊運,卻緩緩放開了那一絲一直壓抑著的,屬於自身道基本源的氣息。

轟一

以他為中心,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意誌,如同沉寂萬古的星穹驟然點亮,轟然席卷四方!

那是淩駕於萬法之上,獨屬於【至尊道】的睥睨與尊貴。

築基中期功行圓滿,齊運如今的道位,已然與築基後期的大真人——齊平!

氣機所及,下方金色願力海洋無風自動,蕩開圈圈漣漪。

那枚百丈“卍”字金印的旋轉速度,肉眼可見地滯澀了一瞬。

此刻所有的釋修,無論修為高低,皆覺心頭一沉,仿佛有無形山嶽悄然壓落,體內願力流轉都變得遲滯起來。

“大真人?!”

福運羅漢臉色驟變,再也維持不住那副寶相莊嚴的沉靜。

他霍然起身,赤金袈裟無風自動,頭頂七重智慧光輪明滅不定,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不會錯!

這股浩瀚如淵、位格淩天的氣機,分明是就是一位大真人!

可......此人麵貌如此年輕,氣機如此陌生,絕非海外幾大釋修聖地已知的任何一位大真人。

是中土來的?

但中那些成名數百載的大真人,他即便未曾親見,也大多知曉形貌特征,無一與眼前之人相符。

難道是一一新晉的大真人?!

一念及此,福運羅漢心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

築基後期,那是一道足以卡死九成九築基真人的天塹,非大機緣、大毅力、大悟性不可逾越。

每一位新晉大真人的出現,都足以改變一方地域的格局!

他不敢怠慢,壓下心中萬千疑惑,連忙雙手合十,躬身行了一記莊重的佛禮:

“貧僧福運,見過真人法駕。

不知真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真人恕罪。”

姿態放得極低。

齊運垂眸看著他,神色依舊平淡,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在場每一位釋修耳中:

“此人乃本座舊識。”

“禪師可否給本座一個麵子,放他一馬?”

語氣是商量的語氣。

但其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意味,任誰都聽得出來。

福運羅漢麵色一滯,心中頓時掙紮起來。

為了擒住司徒化極這頭凶魔,他耗費了太多心血。

苦心追蹤年餘,布下連環算計,方才將其困在此地,眼看就要功成,將其渡化為佛前護法金剛.......

若就這麼放了,一年多的心血付諸東流不說。

寺中問責、同道非議,皆是麻煩。

可若是拒絕......

福運羅漢抬眼,悄悄瞥了一眼上空那道深藍身影。

對方隻是靜靜立在那裡,周身無半分法力波動外泄。

可那股仿佛與天地同呼吸共脈搏的“渾然”之感,以及方才驚鴻一現的至尊氣機,無不昭示著這是一位真正站在築基境巔峰的大真人!

駁了一位大真人的麵子,後果是什麼?

尤其還是一位如此年輕、氣機如此陌生,深淺不知的新晉大真人!

誰知道他背後站著怎樣的勢力?

誰知道他性情如何?

萬一因此結怨,惹得對方痛下殺手.......

電光石火間,福運羅漢腦中閃過無數念頭,臉色幾經變幻。

最終,諸般顧慮,終究壓不過對眼前這位莫測深淺的大真人的忌憚。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容,再次合十行禮:

“真人言重了。

既是真人舊識,貧僧自然不敢為難。”

言罷,他不再猶豫,掌印一變,低喝道:

“收陣!”

餘下的布陣釋修,也不敢多言,紛紛收斂法力,撤去位。

隻見那覆蓋數百裡的金色願力海洋緩緩退潮,無數梵文鎖鏈寸寸崩解,化為點點金光消散。

中央那枚百丈“卍”字金印也停止了旋轉,光華內斂,化作一道流光冇入福運羅漢袖中。

大陣撤去,被鎮壓在陣心的司徒化極頓覺周身一輕,那如附骨疽般不斷侵蝕他血氣根基的願力枷鎖驟然消失。

他悶哼一聲,身形搖晃,險些從半空跌落,連忙強提一口血氣穩住。

身後那尊瀕臨潰散的凶魔虛影,也終於停止了消散,勉強維持住一個模糊的輪廓,隻是光澤黯淡,凶威大減,顯然受損極重。

福運羅漢看都未看司徒化極一眼,隻對著上空的齊運再次躬身:

“貧僧寺中尚有要事亟待處理,便......就此告辭了。”

語氣急促,帶著明顯的去意。

他深怕這凶魔與眼前大真人關係匪淺。

萬一脫困後反告一狀,說自己如何折磨迫害,惹得這位大真人動了真怒,那可真就萬事休矣。

話音未落,他已大袖一卷,裹起二十四名同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海疾遁而去。

速度之快,已有幾分倉皇之意。

不過數息,金光便消失在海天儘頭。

百裡海域,重歸寂靜。

唯餘海風嗚咽,以及懸於半空,氣息虛浮不穩的司徒化極,還有那負手立於蒼穹、深藍道袍微微拂動的齊運。

司徒化極抬起頭,望向空中那道將他從必死絕境中拉出來的身影,連忙謝道:

“......多謝。”

齊運緩緩落下,懸停在司徒化極身前數丈外,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周身慘淡的血氣與黯淡的凶魔虛影,淡淡道:

“謝就不必了。”

“現在,該你兌現承諾了。”

見齊運僅僅隻是一句話,便讓那修為深厚、手段強橫的福運羅漢毫不猶豫地撤陣離去。

司徒化極心中凜然,對眼前這位年輕人的份量,已然有了清晰的認知。

此人,絕非等閒。

司徒化極強壓下體內血氣翻騰帶來的虛弱,目光落在齊運那張平靜無波的年輕麵容上,眉頭卻不知不覺蹙了起來。

不知為何,他越看越覺得此人麵善。

他早年混跡西北,殺人奪寶、結仇避禍是家常便飯,見過的人如過江之鯽,大多模糊了麵目。

能讓他留下印象的,要麼是生死大敵,要麼是......某種特殊情境下的短暫交集。

司徒化極死死盯著齊運,眼神裡疑惑漸濃。

忽然——

他腦中某段塵封數十載,幾乎要被遺忘的記憶碎片,毫無征兆地跳動了一下。

黃泉陰府。

坊市。

地下血池。

一張在昏暗血色光影中,平靜得近乎漠然的,年輕得過分的臉。

那張臉的主人,隻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卻敢孤身潛入那等險地,破開禁製,將他這頭被囚禁的“凶魔”放出。

隻為了攪亂局麵,渾水摸魚。

當時的自己,隻來得及瞥了那人一眼,記住了一雙異常冷靜的眼睛。

而後便是慘烈搏殺,亡命遠遁。

數十載光陰荏苒,他於生死間掙紮破境,鑄就凶魔鬥戰道基,手上染血無數,足跡踏遍西北荒原,又遠渡重洋來到這海外之地......

當年那張偶然一瞥的麵孔,早已被淹冇在漫長歲月的塵埃裡,模糊得隻剩一個淡薄的剪影。

可此刻——

眼前這張臉,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與記憶深處那個幾乎淡去的剪影,一點一點,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是…….……你?!"

司徒化極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喉嚨裡擠出兩個沙啞至極的音節,帶著難以言喻的震驚與荒謬。

他想起來了!

數十年前,黃泉坊市地下,那個隻有一麵之緣,放他出來的煉氣小修!

怎麼會是他?!

當年那人,分明隻有煉氣期的修為,與螻蟻無異。

可如今......

眼前之人,氣機渾然如天穹高懸,道韻沉凝似淵海難測。

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為進境?!

他頓了頓,司徒化極深吸一口氣,無比篤定的盯著,沉聲道:

“我知道了......”

“你是——真君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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