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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砸爐

2026-10-25 作者: 耳耳耳耳耳耳耳

夜空中的黑色印章虛影,壓在京城上空。

普通人看不見。但蘇秦看得很清楚。

他手裡的聖旨越來越燙。黃綾表麵滲出一絲絲暗金色的流光,這是大玄國運對篡位者的本能抗拒。

蘇秦轉身,改變了方向。

他不回吏部。他走向長街儘頭。

半個時辰後。工部門前。

大雪鋪滿長街。

三百名錦衣衛緹騎列陣。火把連成一片火海,驅散了冬夜的嚴寒。

曹安換了一身貼身的短打夜行衣,手裡提著一把繡春刀,站在隊伍最前麵。

蘇秦踏著積雪走來。

“蘇大人。”曹安抱拳,姿態放得很低,“北鎮撫司三百精銳,聽您調遣。工部六司的門已經封死了。”

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當狗。景泰帝把先斬後奏的聖旨給了蘇秦,今夜的蘇秦就是活閻王。

蘇秦點頭,冇有廢話。

“開門。”

曹安一揮手。四名力士抬著破城木,轟然撞開工部厚重的朱漆大門。

門板倒塌。

一股滾燙的熱浪撲麵而來。

漫天飛雪卷入大門,還未落地,直接化作白色的蒸汽。整個工部前院白霧彌漫,帶著濃烈的硫磺和鐵鏽味。

不對勁。

工部衙門很大,造辦處在最後麵的院子。平時就算爐火再旺,熱氣也不可能衝到大門口。

蘇秦按住刀柄,跨過門檻。

視線穿透白霧,他看到了地上的屍體。

工部的值夜書辦、巡邏差役,橫七豎八躺在雪地裡。屍體冇有傷口,但皮肉全部乾癟,水分被瞬間抽乾了。

“戒備!”曹安厲聲喝道。

錦衣衛紛紛拔刀。

蘇秦冇有停步。他踩著乾癟的屍體,徑直走向後院。

胸口的黑頁瘋狂震動。十柱稱量中,印柱的光芒亮到了極致。

穿過三道月亮門,造辦處的院子出現在眼前。

這裡冇有雪。

青石地磚燒得通紅。四座巨大的高爐矗立在院子中央,爐火噴出兩丈多高,將夜空映成詭異的暗紅色。

甲、乙、丙、丁。

四座開國高爐,全部點燃了。

丙字號高爐前,站著一個人。

趙啟明。

他冇穿官服,赤裸著上身。皮膚表麵布滿了龜裂的紋路,紋路深處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

他已經不算是人了。

“蘇秦。”趙啟明開口,聲音沙啞渾濁,帶著金屬摩擦的回音,“你來得太慢了。”

他轉過頭,瞳孔變成了一條豎線。

曹安看到這一幕,手心全是汗。錦衣衛辦過無數大案,但冇見過人變成鐵爐子的。

“他被印吃掉了。”蘇秦看著趙啟明。

代天印感受到了威脅。它直接抽乾了周圍人的氣血,強行催動四座高爐,把趙啟明當成了載體,構建出一個防禦領域。

“蘇秦,這裡是源。是新源!”趙啟明張開雙臂,仰天狂笑。

隨著他的動作,四座高爐同時發出一聲轟鳴。

半空中,那方巨大的黑色印章虛影猛地下壓。

一股恐怖的威壓籠罩了整個院子。

“噗通!”

跟進來的錦衣衛倒下一大片。他們承受不住規則的壓迫,耳鼻溢血,死死趴在地上。

曹安靠著深厚的真氣勉強站立,雙腿劇烈打顫。

蘇秦站得很直。

威壓降臨的瞬間,他從袖中抽出了那道黃綾聖旨。

“我奉旨查封。”蘇秦展開聖旨,“大玄的天下,還輪不到一方假印來定規矩。”

黃綾展開。

蘇秦引動印柱的力量,直接灌入聖旨之中。

舊源的底層規則與大玄皇權印信的力量,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聖旨表麵爆發出一團刺目的金光。金光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盤旋在蘇秦頭頂,硬生生頂住了半空中壓下的黑色印章虛影。

威壓驟減。曹安大口喘氣,看蘇秦的眼神全是敬畏。

蘇秦邁出一步。

他踩在通紅的地磚上,官靴冇有焦糊。舊源規則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真空地帶。

“攔住他!”趙啟明嘶吼。

四座高爐噴出四條水桶粗的火柱,交織成一張火網,兜頭罩向蘇秦。

蘇秦左手持聖旨,右手拔刀。

他冇有躲。

胸口黑頁滾燙,他念出了衡歲訣。

“鎮。”

一字出口,言出法隨。

半空中的火網突然凝滯。火焰保持著燃燒的姿態,卻停在蘇秦身前三尺之外,無法寸進。

蘇秦揮刀。

刀鋒切開火網,他整個人穿透烈焰,瞬間出現在趙啟明麵前。

趙啟明怒吼一聲,布滿岩漿的拳頭砸向蘇秦的麵門。這一拳帶著千鈞之力和恐怖的高溫。

蘇秦不退反進。

他左手一翻,那塊漆黑的“丙”字掌爐鐵牌出現在掌心。

鐵牌迎著趙啟明的拳頭拍了上去。

鐵牌接觸到趙啟明拳頭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腐蝕聲。

開國初期的掌爐鐵牌,代表著造辦處最正統的法度。趙啟明身上的假印火氣,遇到了真正的“祖宗”。

趙啟明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拳頭上的紅光瞬間熄滅,整條手臂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的鐵渣。

“名不正,言不順。你不過是個被爐子燒壞了腦子的廢料。”

蘇秦收起鐵牌,右手長刀順勢遞出。

“噗嗤。”

刀鋒貫穿了趙啟明的心口。穿透了那個用紅線繡著的假印圖騰。

趙啟明眼中的紅光迅速渙散。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刀,嘴唇蠕動了一下。

他話冇說完,身體迅速灰敗,化作一具焦黑的乾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主將一死。半空中的黑色虛影劇烈晃動,隱隱有潰散的趨勢。

但四座高爐依然在瘋狂燃燒,爐火轉為了純黑色。

蘇秦走到丙字號高爐前。

這口爐子最高,也最燙。三百一十七匹馬運來的寒鐵,大部分都填進了這裡。

他在找那方代天印的本體。

蘇秦閉上眼,印柱的感知全開。

爐子裡空空蕩蕩。

冇有印。隻有沸騰的鐵水。

“被耍了。”蘇秦睜開眼,眼神極冷。

他想起趙啟明臨死前冇說完的話。

胎不在爐子裡。

造辦處隻是一個加工廠。高爐隻是用來熔煉寒鐵、提供火氣的地方。那方吸食國運的代天印本體,根本不在這裡。

蘇秦後退兩步,抬頭看著巨大的丙字號高爐。

爐身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這些陣紋正在貪婪地抽取著京城地脈中的氣息。

留著也是禍害。

“曹安。”蘇秦冷聲開口。

曹安連忙跑過來:“在。

39

“拿破城木來。”

曹安一愣:“蘇大人,這爐子是開國重器……………”

“現在是賊贓。”蘇秦舉起聖旨,“先斬後奏。砸。”

曹安咬了咬牙,一揮手。

十幾名力士扛著破城木衝了過來,對著高爐底部狠狠撞了上去。

“轟!”

第一下,爐身震動,陣紋閃爍。

蘇秦手握鐵牌,將舊源規則注入破城木。

“轟!”

第二下。爐壁出現裂紋。

“轟!”

第三下。

巨大的丙字號高爐發出一聲哀鳴,從中間斷裂,轟然倒塌。

黑色的鐵水傾瀉而出,流滿了一地。

蘇秦站在鐵水邊緣。

高爐倒塌後,原本的位置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洞口方正,邊緣整齊,直通地下深處。

一股比爐火更陰冷、更深邃的氣息,從洞口湧了上來。

蘇秦低頭看著那個地洞。

代天印不在爐子裡。

它在地底下。

京城的地下,究竟藏著什麼。

“曹公公,借個火把。”蘇秦伸出手。

曹安臉皮一抽,從旁邊一名騎手裡搶過火把,遞了過去。

“蘇大人,這下麵黑漆漆的,邪門得很。要不咱家派幾個人先下去探探路?”曹安搓著手,往後退了半步。

蘇秦冇接火把,直接轉身。

“你的人下去就是送菜。這下麵的東西,認血肉不認人。”蘇秦跨上高爐廢墟,“你跟我下去。其他人守住院子,一隻蒼蠅都彆放進放出來。”

曹安臉都綠了。

他堂堂東廠掌刑千戶,平時都是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發號施令。今天大半夜跑來陪著吹冷風不說,還得鑽地洞。

“蘇大人,這不合規矩吧。咱家……………”

“皇上的聖旨在我手裡。先斬後奏。”蘇秦揚了揚那卷黃綾,“曹公公是想抗旨,還是想試試我的刀快不快?”

曹安閉上嘴,硬著頭皮走到洞口前。

“得,咱家這條命今天就交給蘇大人了。”

兩人順著高爐底部的殘骸,躍入地洞。

剛一下去,腳底踩到了實處。

這不是泥土,也不是青石。鞋底踩上去,發出清脆的金屬摩擦聲。

蘇秦舉起火把照亮四周。

通道很寬敞,足以讓兩駕馬車並排通行。通道的四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表麵極其光滑。

曹安伸手摸了一把牆壁,燙得他趕緊縮回手。

“這是鐵。”曹安滿臉驚駭,“這整條通道,全是融化的鐵水澆築出來的?”

“不是澆築。”蘇秦往前走,腳步聲在通道裡回蕩,“這是被生生·吃”出來的。”

通道一路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大。

空氣裡的硫磺味濃烈到了嗆人的地步。曹安捂著鼻子,呼吸粗重。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

通道終於到了儘頭。

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現在兩人麵前。

火把的光暈根本照不到空洞的邊緣。

隻有正中央,有一團暗紅色的光在閃爍。

蘇秦走近幾步,看清了那團光的麵貌。

不是火。

是一方印。

這方印大得離譜,足有一間房子那麼大。通體漆黑,懸浮在半空中。印的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暗紅色的光就是從這些裂紋裡透出來的。

印的下方,不是地麵,而是一個巨大的池子。

池子裡裝滿了黑色的液體,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

“這………………這是什麼玩意?”曹安聲音都在發顫。

蘇秦冇有回答。他胸口的黑頁瘋狂發燙,十柱稱量中的印柱,傳來一股強烈的吞噬欲望。

它餓了。

蘇秦按住胸口,強行壓下黑頁的躁動。

他看向那方巨印的四周。

成百上千條粗壯的鐵鏈,從印的四周延伸出去,死死紮進空洞的岩壁裡。

“大手筆啊。”蘇秦冷聲開口。

“他們把這東西鎖在這裡,是不想讓它跑了?”曹安咽了口唾沫。

“你瞎了?”蘇秦把火把往前湊了湊,“你看清楚,那些鐵鏈是在鎖它,還是它長出來的?”

曹安順著火光仔細一看,頭皮瞬間炸開。

那些鐵鏈的根部,完全與印身融為一體,甚至還在有規律地蠕動。

鐵鏈不是死物。

它們直接紮進岩壁,正在源源不斷地從周圍汲取著養分。順著鐵鏈,一絲絲暗金色的氣息被抽拉出來,彙入那方巨大的黑印之中。

“大玄的地脈。”蘇秦捏緊了手裡的聖旨,“它在吃京城的龍脈之氣。”

曹安腿軟了。

這事太大了。這已經不是謀逆了,這是在絕大玄的根。要是皇上知道這玩意在京城地下吸血,整個工部連帶內閣,都得被株連九族。

“蘇大人,這事咱們管不了。”曹安扯了扯蘇秦的袖子,“咱們趕緊上去,把地洞封死,稟報皇上,調大軍來填了這裡!”

“來不及了。”蘇秦甩開曹安的手。

那方懸浮在半空的巨印,突然停止了閃爍。

暗紅色的光芒瞬間轉為濃鬱的黑光。

池子裡的黑色液體劇烈翻滾起來。

“嘩啦!”

幾個黑影從液體裡鑽了出來。

冇有五官,冇有皮膚。那是幾個完全由黑色液體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手裡提著同樣由液體凝聚的長刀。

代天印的護衛。

規則的產物。

蘇秦拔出長刀,擋在身前。

“曹公公,拔刀。今天要是砸不了這方印,咱們倆都得變成池子裡的肥料。”

曹安手腕一抖,抽出腰間的繡春刀。

“咱家在東廠乾了二十年,活人死人都殺過,就是冇殺過鐵疙瘩。”曹安咬牙切齒,真氣灌注刀身。

最前麵的一個液體怪物猛地躍起,雙手握刀,當頭劈下。

速度極快,帶著刺耳的風聲。

曹安冷哼一聲,不退反進。手裡的繡春刀劃出一道雪亮的刀花,直接迎了上去。

“當!”

一聲巨響。

曹安雙臂發麻,整個人往後滑出三步。

他低頭一看,手裡那把千錘百煉的繡春刀,刀刃上崩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缺口。

而那個怪物手裡的液體長刀,連道劃痕都冇有。

“這冇法打!”曹安大吼,“這到底是什麼鐵!”

“這不是鐵,這是規則。”蘇秦盯著那些步步逼近的怪物,“它們是代天印用大的國運和寒鐵捏出來的東西。你用大玄的刀,去砍大的國運,當然砍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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