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潛龍榜挑戰
“好強的力量!”
嚴星茹心中暗驚,這種刀氣劍氣對撞,最能考驗武者真氣的渾厚程度,很顯然,純力量而言,她不如這個陳烈。
陳烈見嚴星茹劍氣崩潰,不給她任何喘息之機,刀勢一變,血河刀發出了刀...
陳烈站在講台邊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一道細密的銀線紋路——那是藍星大學特製的靈能導流紋,此刻正微微發燙,像一簇被強行按捺住的火苗。他冇說話,可整個超級天才班的空氣卻沉得如同灌滿了液態鉛。數百雙眼睛在嚴成、武道、阮流雲之間來回逡巡,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黃語橙攥緊了掌心,指甲陷進肉裡;黃語汐則垂眸盯著自己鞋尖上一點未乾的星塵水漬,仿佛那上麵刻著某種無聲的判決。
武道退後半步,喉結上下滾動,先天罡氣餘波尚未散儘,在他周身凝成一圈薄如蟬翼的青灰色氣旋。他盯著阮流雲,又緩緩抬眼,目光掃過藍星校長黃語橙、武者協會會長藍星,最後落在陳烈臉上——那眼神裡冇有怒火,隻有一種被逼至懸崖邊的冷硬:“阮助教,你既說嚴成功不可冇,那我問一句:他替陳烈奪下黃語汐常任理事星之位,所用手段,可是光明正大?”
此言一出,全場驟然一靜。
黃語橙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她當然知道。那一戰,嚴成以氣血境三重修為,硬撼六重巔峰的蒼龍星嫡係傳人,最後一記“碎骨崩”震斷對方三根肋骨,卻在對方倒地瞬間收力三分,留其性命。事後查證,對方私下勾結星匪走私違禁靈藥,證據鏈完整,聖使殿監察組當場摘了其家族星域特許經營權。嚴成冇動手,但冇把人打死;冇立功,也冇邀功——整件事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鋒利,卻不沾血。
“手段?”阮流雲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武道執政官候選,你是在質疑聖使殿監察組的裁決文書?還是在質疑蒼瀾軍內部對‘戰時臨機處置權’的條例解釋?”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半寸,“抑或,你認為——一個敢在星匪圍城時獨自潛入敵艦核心艙,引爆三十七處反物質節點的少年,需要靠見不得光的手段,去贏一場公開擂台?”
話音落,武道臉色倏然灰敗。
他當然知道那場戰役。七年前,蒼瀾星域“黑曜裂穀”星盜團劫持藍星運輸艦隊,索要三十萬星元銀河幣贖金。嚴成當時隻是蒼瀾軍預備役學員,未授銜,無編製,卻借調至前線後勤組。冇人記得他是怎麼消失的——直到監控拍到他穿著破損的工程服,從星盜旗艦主反應堆檢修通道爬出,身後是坍塌的熔融金屬穹頂,以及整艘艦體自內而外爆開的幽藍色火環。那一戰,蒼瀾軍陣亡十九人,星盜全滅,嚴成右臂神經束永久性損傷,至今需每日服用三枚鎮痛靈丹。
“你……”武道嘴唇翕動,卻再難吐出半個字。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嚴成忽然抬手,輕輕按住了阮流雲欲再開口的腕子。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武道麵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瞳孔裡自己模糊的倒影。“武道前輩,”他聲音不高,卻像一柄剛出鞘的薄刃,清越、穩定,“你說我欺負你妹妹嚴悅柯——那日她在藍京武魁選拔賽上,用毒針刺穿我左膝關節囊,導致我三月無法完成基礎樁功。我報備過監察組,驗傷報告編號CL-7358-0927,至今存檔於藍星司法司第七密室。”
他微微側身,撩起左褲管——那裡有一道淡粉色的舊疤,形如彎月,邊緣泛著細微的銀鱗狀光澤。“這是星髓蛛毒殘留,需以蒼龍星‘凝霜藤’汁液每日敷貼,連續三十六日方能祛淨。你妹妹用的是禁藥,但我冇揭發她。因為她說,若我揭發,就將你當年在蒼瀾軍新兵營,為掩蓋一次戰術失誤,燒毀整份傷亡記錄的事公之於眾。”
全場死寂。
連黃語橙都忘了呼吸。
武道瞳孔驟然收縮,額角青筋暴起,仿佛被無形重錘擊中太陽穴。他張了張嘴,最終隻從齒縫裡擠出嘶啞低語:“……你怎會知道?”
“因為那份被燒毀的記錄,原件在蒼瀾軍檔案館地下三層,防火保險櫃第七格。”嚴成平靜道,“你燒掉的是副本。而我,恰好負責整理去年的戰損數據歸檔——在你升任校官的慶功宴上,我幫你把原件重新鎖進了保險櫃。”
他停頓兩秒,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武道慘白的臉:“所以,我不是來討說法的。我隻是想告訴你——你欠我的,從來不是道歉。是你該還給那些死在你錯誤判斷下的十七個士兵的命。”
“轟隆!”
一聲悶雷毫無征兆劈落,震得講台玻璃嗡嗡作響。窗外,不知何時已烏雲壓頂,雨點開始砸向超級天才班巨大的落地穹頂,劈啪作響,像無數細小的鼓槌敲打命運的鼓麵。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裡,沈九溪忽然抬腳,走向講台中央。她冇看武道,也冇看嚴成,而是徑直走到阮流雲麵前,深深一揖:“阮助教,方才之事,沈家願代為擔責。”
全場嘩然。
黃語橙失聲:“姐?!”
沈九溪直起身,素白指尖劃過腰間一枚青玉佩——那是沈家嫡係子弟才有的“星河引”,玉佩表麵浮起一層流動的星輝,映得她眉目如畫,卻冷冽如霜:“我沈九溪在此立誓:自今日起,蒼龍星沈氏一族,永不對嚴成及其直係血脈動用任何政治、經濟、軍事手段施壓。若有違誓,沈氏星港自沉,族譜除名。”
這誓言一出,連阮流雲都怔住了。
星河引認主,誓約烙印於本命星核,絕無虛妄。蒼龍星沈家坐擁三座星港、七條靈脈礦,若真自沉星港,等於斬斷家族八成根基。
“你瘋了?”黃語橙衝上前,聲音發顫,“沈家老祖不會答應!”
“老祖昨日已傳訊,準我全權處置此事。”沈九溪淡淡道,目光終於轉向嚴成,“嚴成同學,我先前言語多有冒犯,是因你藏了一手——你明明早知武道之事,卻從未向任何人透露半分。這種隱忍,比張揚更令人心悸。我沈九溪敬重強者,更敬重……懂得何時亮劍、何時收鞘的人。”
她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圓球,輕輕放在講台邊緣:“這是‘星隕沙盤’殘片,內蘊蒼瀾星域七十二處古戰場殘存星圖。我以它為信物,請你——替我沈家,勘定琅琊星‘玄冥淵’地脈隱患。三月之內,若你勘定無誤,此物及後續三枚同源殘片,儘數歸你。”
嚴成冇接,隻靜靜看著那枚沙盤殘片。沙盤表麵星軌流轉,隱約可見一道極細的暗紅裂隙,蜿蜒如毒蛇,正悄然吞噬著琅琊星主脈靈氣。
“玄冥淵……”他低聲道,“那裡有異魔殘魂。”
沈九溪眸光一閃:“你見過?”
“不。”嚴成搖頭,“但我見過類似的東西——在蒼瀾軍‘蝕骨峽穀’作戰時。那種裂隙,是異魔‘噬星母蟲’產卵前的征兆。它們不吸食血肉,隻吞噬星球靈脈活性,讓整顆星球在百年內淪為死寂荒星。”
全場倒吸冷氣。
阮流雲猛地攥緊拳,指節發白。她終於明白,為何沈九溪不惜以星河引立誓——琅琊星若真淪陷,首當其衝的就是毗鄰的蒼龍星。這已不是家族私怨,而是關乎星域存亡的預警。
黃語橙喉頭滾動,想說什麼,卻見姐姐黃語汐朝她搖了搖頭。黃語汐的目光始終落在嚴成身上,那眼神複雜得如同翻湧的星海——有震驚,有審視,更有一種近乎悲憫的了然。
“所以,”嚴成忽然轉向藍星與黃語橙,“兩位校長,現在可以告訴我——武道執政官候選,究竟該受何種處置?”
藍星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黃語橙下意識看向阮流雲,後者卻已轉身,目光投向窗外暴雨傾盆的夜空。一道慘白電光撕裂天幕,刹那間照亮她半邊側臉,那上麵冇有憤怒,冇有快意,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就在這時,嚴成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震動。他低頭一看,屏幕亮起一行猩紅小字:
【緊急密令·蒼瀾軍總指揮部】
【代號:蝕骨行動】
【目標:玄冥淵地脈裂隙】
【授權:即刻啟用‘星痕’權限】
【執行人:嚴成(原蒼瀾軍預備役,現星空小學雙係生)】
【備注:此權限僅對你開放。因你曾獨自關閉蝕骨峽穀三號裂隙,聖使殿判定——你比所有四階宗師更懂如何殺死異魔。】
嚴成盯著那行字,久久未動。雨聲愈發密集,敲打著穹頂,也敲打著每個人的心臟。
他慢慢抬起頭,目光掃過武道灰敗的臉,掃過沈九溪肅穆的側影,掃過黃語橙驚疑不定的眼睛,最後停在阮流雲背影上。
“我不需要處置他。”嚴成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隕石墜入深海,激起無聲巨浪,“我要他跟我一起去玄冥淵。”
武道猛地抬頭,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你……”他聲音沙啞,“你讓我去送死?”
“不。”嚴成搖頭,從講台取過那枚星隕沙盤殘片,指尖一抹靈光閃過,沙盤表麵暗紅裂隙竟微微收縮了一絲,“我要你親眼看看——你燒掉的那份傷亡記錄裡,十七個士兵的命,是怎麼被異魔一點點啃食乾淨的。我要你記住,真正的罪,從來不是掩蓋錯誤,而是……在知道真相後,依然選擇閉眼。”
他將沙盤殘片遞向武道:“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跪下認罪,或者——跟我去玄冥淵,把那十七個人的骨灰,親手埋進琅琊星最純淨的靈脈泉眼裡。”
雨聲如注。
武道僵立原地,仿佛被釘在時光的十字架上。他看見嚴成伸來的手上,那道淡粉色的彎月疤痕在幽藍電光下泛著微光,像一道永不愈合的詰問。
十秒後,他抬起顫抖的手,接過了那枚滾燙的沙盤殘片。
就在指尖觸碰到殘片的刹那,沙盤內部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哢噠”脆響——仿佛某種封印,正在無聲碎裂。
而遠處,暴雨深處,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縫,正悄然浮現在琅琊星軌道之外,緩緩張開,如同宇宙睜開一隻饑餓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