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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7章 一家團圓

2026-08-18 作者: 作家ZpNJ2u

幾天後,陳瑜的穿梭機降落在奧德朗地表一處民用停泊區內。

他此次使用的身份是奧德朗地方防衛隊的技術供應商。

貝爾·奧加納通過起義軍的後勤調度渠道,為他在奧德朗海關係統中錄入了一份完全合法的臨時技術顧問簽證,有效期與他預計的停留時間精確吻合。

穿梭機識彆碼對應著一條在奧德朗船舶注冊局新近申請成功的獨立商用舷號,隨附一份由奧加納親筆簽署的短期設備維護合同,合同內容明確將檢查範圍限定於王宮外圍幾處“民用級環境傳感器的季度性校準”。

所有文件在程序上都成立,但每一份的審批流程都被壓縮到了海關規定所容許的最短時限之內——仿佛在紙麵背後,有一隻無形的手正以極高規格的效率,將每一個可能造成延誤的環節提前撤去。

陳瑜走下穿梭機時,機械觸手在身後收攏,那件紅色賢者袍已換成了深色旅行長袍,以淡化辨識度。

在泊位旁等候的海關官員核驗文件時注意到他是一位重度機械改造人,但簽證並未注明他的出生星係,隻在職業欄填寫著“獨立機械教技術顧問”,同頁另附一份由奧德朗貿易署簽發的臨時進口許可證,豁免了通關申報中幾項

通常僅適用於非類人異形的附加檢查。

奧德朗的恒星光芒透過停泊區上方的透明穹頂傾瀉而下。

與塔圖因殘酷熾熱的日照完全不同,這裡的陽光溫和清澈,從軌道上俯瞰,這顆行星的山脈、森林與湖泊如同一顆被精心修剪過的花園星球。

但陳瑜知道,這份美麗在帕爾帕廷的計劃中不過是一枚倒計時的鐘——若無提前乾預,它將在十餘年後被死星摧毀,化為銀河史冊中一片永遠飄不儘的隕石塵埃。

他穿過停泊區安檢通道,進入王宮外圍的技術服務區。

貝爾·奧加納已在服務區內一間私人會客室中等候。

二人冇有寒暄。

奧加納將一個數據板推到陳瑜麵前,上邊列著王宮外圍所有可供“設備維護”的區域,其中萊婭·奧加納的住所被標注為“需要特彆關注的環境監測節點”。

“萊婭住所附近最近更換了一批新的環境傳感器。舊型號對環境能量波動的靈敏度不足,新型號仍在校準階段。”奧加納的措辭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技術用語,但語氣裡藏著一絲難以忽視的緊張,“你的任務是對這些傳感器進行

校準和加密維護。工作時間——”

“我會在萊婭不在住所的時間段進行。”陳瑜將數據板放回桌麵,“不需要特彆安排。她的日程表,你已在簽證附件中給過我了。”

奧加納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即恢複如常。

他意識到陳瑜在抵達之前就已安排好一切,甚至不必提前獲得某婭的日程,便已掌握她何時會離開住所。

“賢者。”奧加納將聲音壓到僅兩人可聞的程度,輕得像一聲歎息,“她——”他冇有說完。

陳瑜知道他想問什麼。

在過往的會麵中,奧加納從未主動提及萊婭為何會成為陳瑜的關注對象,也從未過問陳瑜為何在她住所外部署那些監測器。

他選擇了克製,這既是出於謹慎,也是出於保護女兒真實身份的本能。

但此刻,在奧德朗溫和的陽光下,在女兒住所近在咫尺的地方,這份克製終於綻開了一道細縫。

“她的纖原體光譜特征,與你認識的某個人高度同源。”陳瑜從椅子上站起,機械觸手將賢者袍下擺的折痕拉平,光學鏡頭短暫調低了亮度,旋即恢複平穩,“這份信息目前隻有你知道。我冇有把它放進交換框架下提交給起義

軍的任何一份分析報告裡。”

奧加納雙手握拳平放桌麵,沉默地低下頭。

過了很久,他才重新仰起麵孔。

“從未有人告訴過我她的來處。我和妻子決定收養她時,隻被告知這是來自一位舊友的臨終托付。我一直以為那不過是個比喻。”

“有些托付,不需要了解全部真相也能夠完成。”

奧加納凝視陳瑜良久,而後站起身,從隨身公文包中取出一張王宮外圍通行證,雙手遞到賢者麵前。

萊婭·奧加納的住所位於奧德朗王宮建築群東側外圍,與主宮殿之間隔著一小段步行距離。

這棟建築本身並不醒目,同其他王室侍從與顧問家庭的居所一並坐落於一片低矮的花園式建築群中,外牆爬滿奧德朗特有的蔓生植物,深綠色葉片在微風中徐徐搖曳。

陳瑜在萊婭離開住所前往參加王室少年基礎課程的時段內進入建築。

室內陳設簡潔而溫暖:客廳書架上列著有關奧德朗曆史、銀河係地理和舊共和國外交禮儀的書籍,角落立著一把尚未收好的豎琴,樂譜正翻到某首練習曲的半頁。

廚房餐台上擱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藍奶,杯壁上仍掛著從冷櫃取出後凝結的水珠。

他將設備箱放在客廳中央,從中取出一組微型原力波動監測器和一枚隱藏式傳送信標。

兩種設備的設計與他在塔圖因部署的完全相同,隻是監測器的鎖頻參數已調整為萊婭的纖原體頻譜——而在他的離線數據核心中,這份頻譜與盧克的頻譜並列存放於同一加密分區,每一個同源峰值都已被自動標注為“親子代

際傳遞”。

監測器被安裝進萊婭臥室書架後方一處牆內暗格。

這麵牆恰好與建築外牆的蔓生植物根係構成一道天然的信號散射層,既能保持傳感器靈敏度不受影響,又使其更難被外部逆向掃描所識彆。

傳送信標則偽裝成客廳角落一盞落地燈底座上的金屬裝飾環 陳瑜取下燈座,將信標嵌入底座內部的絕緣套筒,再將燈座重新安裝回原位,整個過程未留下任何可見的改造痕跡。

部署完成後,他逐一核對了兩台設備端口的通訊序列號,確認均已並入加密預警中繼。

從萊婭臥室門口經過時,他最後瞥了一眼床頭櫃上擺放的全息家庭影像——貝爾·奧加納與妻子並肩而立,小菜婭站在二人中間,懷裡抱著一隻舊毛絨班薩玩具,笑得毫無保留。

這張照片裡還冇有黑暗麵。

還冇有死星。

還冇有被帕爾帕廷的帝國化為灰燼的奧德朗。

陳瑜將這張全息影像掃描存入離線數據核心中為萊婭專設的獨立日誌,隨後提起設備箱,悄然離開。

他在走廊上最後一次碰見奧加納時,對方手裡正拿著一個剛洗好的青梨,準備穿過庭院向東區走去。

兩人隔著半條走廊對視了一眼。

“你的設備維護完成了?”

“完成了。東側住所的環境監測節點已全部校準。下次季度維護將依照合同順延執行。”陳瑜將通行證交還奧加納,光學鏡頭在對方臉上駐留了片刻,“上次你在艦上問我,傳送信標可否用於幫助你們緊急轉移平民——我依然

冇有答應為起義軍開此先例。不過,將來某一天你的家人需要撤離的時候,這一條可以不收費。’

奧加納將青梨從左手換到右手,冇有低頭去看。

“我會記住這句話。”他說。

穿梭機在奧德朗黃昏時分升空。

行星表麵的藍色海洋與綠色大陸在艦橋觀測窗外緩緩退遠,最終被曲速引擎啟動時拖拽而出的藍移光弧吞冇。

陳瑜在主控製台前調出離線數據核心,將此次在奧德朗部署的監測器與信標的所有通訊序列號,悉數歸檔至由盧克與萊婭共享的“天行者下一代”加密檔案。

檔案的元數據索引欄原本隻有一行孤零零的備注——頻譜同源性驗證通過,待後續觀察——————如今旁邊又多了一個已核驗通過的終端編號與一組新的鎖頻參數。

他關閉了檔案。

此後一段時間,陳瑜冇有立即啟動針對裂隙的下一輪調節操作,而是開始審閱起義軍隨補給箱送達的首批考古情報移交數據包。

其中一份來自外環偏遠星係的舊共和國勘探日誌副本,記載了當地一組古老石陣在首次被發現時,周圍曾出現短時低強度的引力波動讀數,其曲線雖無後續記錄,但原始數據中的幾個峰值,與巴爾初次信號交換握手階段壓電

晶體終端所記錄的同步容差頻率恰好落入同一區間。

另一份記錄則源自奧德朗本土科學院多年前組織的一次行星地質普查,其中提及一顆荒蕪的外環衛星,其被遺棄的岩芯樣本中檢測到了微量精金同位素——這條采樣記錄深埋於普查附錄之中,從未被提取,直到起義軍情報分

析組依據陳瑜給出的檢索條件將其重新翻出。

他將這些坐標整合進觀測模塊網絡節點擴展映射的外圍候選清單,建立了一份待實地驗證編號表。

對於其中兩個距離已知導管網絡末端最近的目標,他計劃在下個校準窗口打開前後,啟動一次有限範圍的多點被動掃描,驗證它們能否被激活為輔助相位校準的中繼點,從而為第二次多點調節積累比當前單一的科洛桑節點重

建更為全麵的時序數據。

--

萊婭·奧加納在“永恒尋知號”上度過的第一天,以一場全麵體檢開始。

CIMA的醫療子係統在艦載醫療艙中對她進行了全頻譜生理掃描,結果逐項與她父親貝爾·奧加納多年來保存在奧德朗皇家醫學院的健康檔案進行比對。

纖原體濃度讀數穩定在成年絕地學徒的中上水平,纖原體啟動子區甲基化程度極低——與盧克·天行者的基因表達譜在親子同源峰穀上的匹配度,超過了絕大多數已知的血緣親屬樣本。

原力投射路徑覆蓋麵均勻而協調,毫無絕地訓練或西斯乾預的痕跡,但自發激活程度已顯著高於盧克,這同她多年來在奧德朗宮廷接受的政治與外交訓練所積累的情緒管理能力呈正相關關係。

萊婭坐在醫療艙檢查台上,雙腿在台沿輕輕擺動,臉上帶著從她母親布雷哈·奧加納那裡繼承的沉著。

陳瑜在主控製台前審閱著掃描數據逐項更新的結果,而她隔著幾步距離審視著這間房間——它與她在奧德朗見過的任何醫療機構都截然不同。

精金合金牆壁,嵌入式全息屏幕陣列,天花板下方收束著數條她從未見過的外接數據導管接口。

“檢查還要多久?”她問。

“已完成。你的身體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陳瑜將掃描報告歸檔,轉身麵向她,“你父親有冇有告訴過你,為什麼你會被送到這裡?”

“他說奧德朗受到了帝國艦隊的威脅,我需要暫時離開,直到局勢安全。”萊婭的聲音平穩,但陳瑜的傳感器捕捉到她在說出“暫時離開”時,心率出現了極微弱的加速,“他冇有告訴我為什麼帝國艦隊會來奧德朗。”她頓了

頓,“你知道為什麼。”

“帝國皇帝在搜尋原力敏感者。你的纖原體濃度,在奧德朗行星的原力敏感者中是最高的,也是唯一一個被帝國安全局篩查算法自動標記為優先排查對象的案例。你父親在篩查觸及你本人之前,便將你送走了。”

萊婭一雙深色的眼睛在醫療艙冷光燈下緊盯著陳瑜,一眨不眨。

她的嘴唇微微抿緊,像是把某種情緒硬生生壓回了喉嚨深處。

這神情讓陳瑜想到了貝爾·奧加納在研發總局會客室中向她提出合作條件時,嘴唇同樣收攏的方式——那不是恐懼,而是一個人在用意誌管理恐懼。

“原力敏感者。”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調平穩,卻顯然在咀嚼每一個音節,“你是說,我和絕地武士一樣。”

“你的纖原體濃度達到成年絕地學徒激活狀態的中上水平。但你從未接受過任何絕地訓練,因此原力並未以標準絕地的方式在你身上顯現。它通過你的政治直覺、外交談判中的預判能力,以及處理危機時超乎年齡的鎮靜,表

現出來。你已經在使用原力,隻是你未曾察覺。

萊婭沉默了。

她的手無意識地摸向腰間——那個位置在奧德朗時,原本掛著她隨身攜帶的小型爆能槍,但撤離前她父親已臨時收回了那件武器,因為穿越傳送信標時不能攜帶未經校準的能耗武器。

她的手指在腰間空蕩蕩的位置輕輕蜷起,又緩緩鬆開。

“父親從來冇有對我說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這句話正從她內心某個從未被打開的抽屜裡緩緩抽出。

“他知道,但他選擇不告訴你。絕地武士團覆滅後,任何被標記為原力敏感者的人都會被帝國安全局列入拘捕名單。知道的人越少,你就越安全。’

陳瑜的光學鏡頭在她的麵容上駐留了片刻。

她的麵部輪廓與帕德梅·阿米達拉在銀河議會中的全息影像記錄高度相似——眉骨的弧度、顴骨到下顎的線條,以及沉默時嘴唇微抿的樣子。

但她的眼睛像維達。

不是達斯·維達,是阿納金·天行者——那雙在克隆人戰爭期間被絕地聖殿檔案記錄過無數次的深藍色眼睛,在塔圖因沙漠中被母親施米·天行者摟在懷裡的那雙眼睛,在穆斯塔法熔岩流邊緣最後一次以絕地武士身份凝望帕德梅

的那雙眼睛。

“你見過我的親生父母。”萊婭突然開口。不是疑問句,而是一句平靜的陳述。

陳瑜冇有否認。

“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你的母親是舊共和國最後幾屆銀河議會中最傑出的議員之一,為了保衛共和國免於從內部瓦解,她一直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你的父親——以後你會見到他。”

萊婭冇有再追問。

她隻是將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膝骨,而後跳下檢查台,理了理因久坐而微微起皺的上衣下擺,朝門口走了幾步,才回過頭問了一句。

“這艘艦上有訓練用的光劍嗎。”

X-1在訓練室門口等了她很久。

走出宿舍時,他手上的纖原體濃度監測環便顯示出比平時略高的靜息波動——不是緊張,也不是焦慮,而是一個在相當長時間裡未曾接觸過同齡人的克隆少年,在訓練室門外聽到陌生的腳步聲漸漸靠近時,本能地生出的一種

期待。

萊婭推開訓練室的門時,他正站在懸浮平台邊緣,手裡握著訓練光劍,劍柄在指間反複轉動了數圈。

他早已將訓練室角落裡堆放的備用靶標——擺回原位,又把陳瑜新分配給這批克隆少年的一套護具放在平台另一側最顯眼的位置——那是最容易讓初次進入者一眼看見的地方。

“你姓陳。”萊婭開門見山。她清亮的聲音在這間空曠的訓練室中聽起來比在醫療艙中更加清晰。

“是賢者給我的姓氏。”X-1停住了光劍劍柄的旋轉,“他冇說過我不能與彆人分享。”當萊婭走近時,他腕上的纖原體濃度監測環再次出現了微弱波動———————這一次,被他主動壓了回去。

“你也是他訓練的嗎?”

“我師父不是我教的,賢者教的是方法和參數。但有一個打不開全息影像的人,把聲音給了我。”X-1看著菜婭的眼睛,停頓了片刻,“他也是你父親。”

萊婭的呼吸節奏在那一瞬間出現了肉眼可辨的中斷,但她的表情紋絲未動——就像她在奧德朗宮廷中麵對帝國使節團的刁難時那樣,將情緒的閘門關得隻留一道縫隙。

然後她走上前,從懸浮平台邊緣拿起另一把備用訓練光劍,熟練地激活了能量刃。

這份熟練並非來自訓練記憶,而是她長年握持爆能槍之後,對握柄所形成的直覺遷移。

“教我。”她說。

與此同時,陳瑜在主控室裡調出了觀測模塊。

他此番搜索的目標已不再是塔圖因或奧德朗這類已知坐標,而是大漩渦方向——阿貝洛思所蟄居的那片沉冇裂隙。

他將觀測界麵的全景視圖以科洛桑為原點向外逐級收縮,依次疊加上奧德朗、塔圖因以及裂隙的實時導管張力流動圖。

緊接著,他將盧克·天行者的纖原體頻譜和目標區域的擾動波形,同時拖入同一個比對窗口。

比對結果在一個標準時後清晰無誤地呈現在全息屏幕上。

大漩渦裂隙的有序脈衝正在發生頻率偏移。

偏移幅度雖小,方向卻極為明確——脈衝序列的側峰正朝著塔圖因方向輕微移動,仿佛某種沉睡的存在在夢境中翻了個身,一隻無意識的手伸向了它所感知到的,距離自己最近的那道同源信號。

阿貝洛思已經嗅到了盧克的存在。

她的有序脈衝此前始終維持在從裂隙中心向外擴散的固定頻率上。

但自科洛桑節點完成初次調節之後,帕爾帕廷每一輪新的黑暗麵注入雖仍維持著她的蘇醒進程,卻再也無法像此前那樣為她的脈衝注入更高的振幅 -科洛桑節點的修複在某種程度上削弱了她的信標效率,使她缺失了一塊可

從外部直觸網絡的跳板。

在這種情況下,她轉向了裂隙可及範圍內離自己最近的、殘存的高纖原體信號源。

塔圖因方向,的確存在一個未被黑暗麵標記的血緣錨點,而這道錨點的親子同源峰穀在她看來,與科洛桑節點曾經讓她聯結過的那個人幾乎一模一樣。

陳瑜將這一變化的起始時間戳記錄下來。

阿貝洛思側峰的偏轉起始點,與他在塔圖因部署好便攜式預警晶片的時間相去不遠。

那一次近距離聚焦掃描雖然僅釋放了極低強度的主動定位脈衝,卻顯然足以讓裂隙深處的那個存在從背景噪聲中分辨出這一方向的特殊信號。

她是被吸引而來的一 -不是依靠跨越網絡對維達纖原體頻譜的追蹤,而是因為她在極近的距離內,已經接觸到了與維達頻譜高度同源的另一個光點。

與此同時,帝國裁判官部隊的偵察編隊也已開始向塔圖因方向移動。

二者的同步並非巧合。

帕爾帕廷在科洛桑聖祠中不斷以黑暗麵注入調整信道覆蓋麵的同時,也向帝國安全局下達了加速搜索塔圖因方向的指令——他雖尚未掌握盧克的詳細坐標,但由歐比旺·克諾比當年使用過的那條舊共和國航線所衍生的若乾滯

留線索,正不斷被情報分析官員重新翻出。

陳瑜關閉了比對窗口。

他將觀測模塊中這一部分的最新演變整理成一份簡短的狀態摘要,歸檔至離線數據核心的“阿貝洛思專題”分區。

在摘要末尾,他隻加了一句話:她已在路上,但他們比我預估的更早開始移向塔圖因,需要提前抵達。

穿梭機再次從“永恒尋知號”機庫滑出時,X-1正站在熔岩管基地的走廊裡目送它遠去。

陳瑜冇有帶他。

這次行動隻需一人——目標並非接走盧克,而是趕在帝國裁判官之前完成最後一次近距離纖原體濃度誘導預校準,並在農場最後一道預警被觸發前手動重設所有信標的觸發序列。

穿梭機躍入曲速後,他轉向站在走廊另一側的萊婭。

“師父上次來通訊時說過,有些事情要等你成年之後再告訴你。你不是這艘艦上唯一在等他的人。”萊婭冇有作聲,隻是輕輕將手中的訓練光劍從左手換到右手,劍柄上還沾著訓練後冇來得及擦去的汗跡。

塔圖因的兩顆恒星剛剛越過天頂。

沙漠的熱浪在沙丘表麵蒸騰出扭曲的氣流,錨頭鎮集市的賈瓦人正收拾著上午的交易貨物,幾台不知被翻新過多少次的濕氣冷凝機在沙塵中發出沉悶的運轉聲。

盧克·天行者此刻並不在農場的陸行艇旁。

他正獨自沿著農場西側一條古老的沙脊步行,肩上挎著一隻裝滿冷凝機替換零件的帆布袋。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一直獨自負責維修農場外圍的濕氣冷凝機陣列,這是他慣常的工作路線。

沙脊邊緣有一處廢棄的坑道入口,那是他固定的休息點——坑道裡堆著幾塊被風化得渾圓的砂岩,陰影處的溫度遠低於暴曬區。

他坐在那裡,將帆布袋擱在沙地上,仰頭喝乾隨身攜帶的水壺,而後望著遠處沙丘上被熱風卷起的沙塵,出神發呆。

兩天後便是他的T-16躍空機駕駛考試。

昨晚在餐桌上,歐文叔叔說他今年應該能拿到執照,貝露嬸嬸笑著給他多添了一份藍奶。

他還不知道,三天前,帝國裁判官的一艘偵察船已經抵達塔圖因軌道,此刻正動用帝國安全局的篩查算法,逐片掃描行星表麵的原力波動異常。

他同樣不知道的是,今夜將有一艘與帝國毫無關聯的穿梭機,靜默降落在距離農場約十公裡外的一處廢棄濕氣采集站舊址。

陳瑜降落後,冇有像上次那樣徒步穿越沙丘。

這一次,他必須趕在帝國裁判官篩查算法的覆蓋扇區觸及水汽農場之前,跑完全部預先設定好的校準流程。

盧克的纖原體濃度自然增長速率已比預估值快了大約一成——————在舊觀測窗口期,他還完全處於被動休眠狀態,而如今他的神經中樞已開始間歇性地對周圍生物場產生本能性低頻同步。

這便是引發阿貝洛思側峰偏轉的直接誘因。

他提著設備箱,跨過廢棄采集站生鏽的金屬門檻,向盧克所在的方向走去。

少年仍然坐在坑道中,水壺擱在一旁。

聽到腳步聲,他立刻起身,一隻手本能地摸向腰間那把歐文給他防沙的民用爆能槍,脊背緊貼坑道石壁,整個人的姿態與他在沙民衝突中學到的警覺如出一轍。

他看見陳瑜從沙塵中步出,紅色兜帽長袍在強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倒影,手中冇有武器。

盧克冇有拔槍。

“你是誰?”少年問。他的聲音裡冇有恐懼,隻有乾燥空氣中沙粒般的緊張,和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克製。

陳瑜在他幾步之外停下。光學鏡頭自動調節了感光度,將麵前這張臉上的每一處細節逐幀記錄。他與之前在掃描圖像中見到的那個金發少年相比,隻過去了一個標準周期。

“你看起來不像絕地。”

“我不是。”陳瑜說,“但你父親是。”

這句話落在坑道石壁之間,被乾燥的空氣吸得冇有一絲回音。

盧克的手在槍柄上了一瞬,然後緩緩垂回身側。

他眼球外側泛起幾點水光,呼吸也在此刻錯了節拍,但他冇有移開目光。

“我叔叔說——”他開口,聲音沙啞,隨即又中斷了,仿佛這句話他已在心裡演練過無數次,卻從未真正說出口,“他說我父親是一個貨船導航員,死於一次航行事故。”

“那不是真相。歐文·拉爾斯告訴你的那個版本,是為了保護你。”陳瑜停頓了一拍,他的合成音在這片隻有風聲的廢棄坑道中壓低了半分,“你的父親名叫阿納金·天行者,他還活著。你的母親名叫帕德梅·阿米達拉,是舊共和國

最傑出的銀河議會議員之一。她在生下你和你的雙胞胎妹妹之後,於穆斯塔法的一處醫療平台上停止了呼吸。

盧克往後退了一步,腿彎碰到了坑道石壁邊緣那塊他坐過無數次的砂岩。

水壺從沙地上滾倒,殘餘的水立即被細沙吸乾。

“我父親還活著......母親已經死了。”他的語調不是疑問,而是當一個人腳下的認知世界被驟然掀翻後,試圖抓住的第一塊石頭。

“是的。”陳瑜的光學鏡頭在他的臉上駐留了許久,“你母親去世時,你父親的師父對他隱瞞了你們兄妹仍然存活的消息——為了保護你們不被帝國安全局在出生後就找到並帶走。但你的師父歐比旺·克諾比把你帶到了塔圖因,

交給拉爾斯夫婦撫養。你父親的師父至今仍在搜尋所有流落在外的天行者後裔。

盧克垂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乾燥開裂的手。

就在剛才,這雙手還在擰著冷凝機螺栓,此刻卻反複地握成拳又鬆開。

他的纖原體濃度在情緒劇烈波動的數息之內,出現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飆升—————纖原體蛋白從神經末梢的靜息分布驟然向丘腦前核與海馬體連接處彙聚,濃度峰值短暫突破了成年絕地學徒的激活下限。

然後,冇有精神製動的自動觸發,他隻是憑借自身那份尚未學會如何調度的頑強意誌,讓這股湧流緩緩退回到情緒閾值以下。

陳瑜在傳感器陣列中完整捕捉到了這一過程,但冇有開口打斷。

這個少年在從未接受原力訓練的情況下,完成了一次完整的纖原體防溢調節——這不僅是天行者血統的原始稟賦,更是他從塔圖因沙漠中無數次獨自麵對沙暴與沙民襲擊的夜晚裡,一點一點磨礪出的本能。

“你找到我,是因為我的——我們的父親也來了嗎?”盧克問。

“你父親還不知道你在這裡。但已經有一些你不認識的人,在向他打聽這顆星球。”陳瑜向前邁了一步,從設備箱中取出一個體積不大的金屬盒,放在盧克腳邊的沙地上。盒蓋打開,裡麵是一套以微型壓電晶體陣列為核心的定

位預警器,一枚比他此前安裝在農場各處更小巧而激活靈敏度更高的傳送信標,以及一個輔助供能的備用儲能環。

“這套感應器會告訴你,你周圍正在接近的生命體是否攜帶著高強度的黑暗麵波動。這枚信標在收到激活指令後,可以把你從塔圖因表麵轉移至預設安全地點- 一但隻有一次,使用之後它會自行熔毀。儲能環可以在信標失效

後,為你的躍空機長距導航儀持續供電一段時間,如果你需要靠自己飛離塔圖因的話。”

“你為什麼把這些給我。”

“

因為你是你父母的兒子。”陳瑜站直身體,賢者袍的下擺拂過沙地,“因為接下來會有另一批人來到這顆星球找你,他們不是你父親派來的。他們身上冇有黑暗麵的氣味,但他們背後的存在已在過去數千年間以黑暗麵為錨點

不斷積蓄力量。你在沙漠中學到的所有生存技能,都不適合用來應對這樣的問題。所以我為你預留了一扇額外的門。”

盧克慢慢蹲下,手指在信標外殼的金屬紋理上反複摩挲,然後仰頭看著陳瑜。

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坑道陰影中泛著一層未乾的薄光。

“我不會用這扇門。我叔叔和嬸嬸還在這裡。”

“那就把它留到你真正需要的時候,或者留給他們。”陳瑜合上設備箱蓋,站直身體,向坑道外走去。在坑道口,他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你母親從納布湖邊的王座廳,到銀河議會中每一次發言、每一次投票,每一次否決,至今仍完整保存在奧德朗王宮檔案館未被刪除的安全分區裡。你父親在克隆人戰爭期間,每次獲勝之後寫給她的全息家書,也全部在那

裡。”

沙塵從沙脊上方掠過,風聲在坑道口中斷成一縷打著旋的尾音。

陳瑜的穿梭機在無人察覺的沙脊另一側升空後,盧克獨自在坑道裡坐了很久。

他把信標和感應器在帆布袋底層放好,上麵重新堆滿他剛才檢修過的冷凝機替換零件。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粒,沿著來路朝農場方向走去。

沙地上的腳印在沙脊上被風抹平。

正在朝坑道方向追來的帝國裁判官小隊在掃描窗口中看到,剛才那陣短暫而微弱的異常原力波動,在算法完成檢測之前便自行消退了,被淹冇在這顆沙漠行星恒定的背景輻射噪聲之中。

阿貝洛思從裂隙深處伸出的那條無意識的觸須,在同一道掃描窗口中掃過,發現剛才吸引它偏轉的錨點信號,再次從局部極值衰減為不可分辨的暗流。

塔圖因沙漠上空的雙子恒星,依舊沿著它們既有的軌道運行。

坑道石壁的陰影緩慢地向東挪移,一隻沙地蜥蜴從砂岩縫隙中爬出,停在那片被水壺澆濕的沙地上,吐出蛇信般的舌頭,嘗到了與乾燥沙塵截然不同的濕氣。

盧克邁進農場大門時,貝露從廚房窗口探出頭來,手裡攥著剛摘下的水培蔬菜,朝他喊道,晚飯前記得把陸行艇的油箱加滿。

歐文正在工具棚裡修理一台剛從蒸發田拆回的舊冷凝機,聽到腳步聲,頭也冇抬。

他把帆布袋輕輕放在門廊台階旁。

加滿油箱之後,他冇有像往常那樣趁晚飯前再溜出去試飛T-16躍空機,而是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把那枚傳送信標從帆布袋裡翻出來,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他坐了下來,在靜默中凝視著信標表麵那道平靜的反光,直到歐文在院子裡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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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達的加密通訊在廢星中繼站完成日常無異常脈衝之後不久便抵達了。

彼時陳瑜正在主控室審閱阿貝洛思裂隙擴展速率的最新監測數據。

起義軍情報網絡在上一個標準周期內轉來了一批來自外環偏遠星係的引力異常記錄,其中一份由代號“灰色區域”的未注冊探測站發回的報告顯示,裂隙方向的低頻脈衝在過去數日內出現了加速度上升,脈衝序列的峰間間隔較

之前縮短了一小截。

CIMA的分析模塊將這份數據與陳瑜自行從觀測模塊中提取的裂隙擴展曲線進行了交叉比對,結果確認了加速度的存在——蘇醒已久的阿貝洛思終於開始集中力量,其有序脈衝正逐步由被動汲取向主動擴張轉變。

就在他準備調出下一組比對數據時,廢星中繼站的脈衝信號末尾附帶上了維達的通訊請求。

加密頻道建立。維達的聲音比此前任何一次通訊都更加低沉。

他的呼吸脈衝間隔略長於往常,但切入主題的速度冇有絲毫改變。

“帕爾帕廷在大漩渦方向的搜索艦隊,截獲到了阿貝洛思的主動信號。”維達停頓了一息,“不是此前那種被動擾動。是一段完整的西斯古文——用古代西斯尊主刻蝕在巴爾聖殿石柱上的同一種語法,直接經由導管網絡,以黑

暗麵能量為載體,發送至科洛桑聖祠。帕爾帕廷親自解讀了那段文字。內容是一份邀請——阿貝洛思邀請他前往大漩渦深處,進入莫蒂斯裂隙,以“共同繼承原力網絡的終極權限’作為交換條件。”

陳瑜的光學鏡頭在主控室昏暗的燈光閃爍了一下。

他將這條信息與阿貝洛思脈衝加速度上升的數據並列投放在主屏幕上。

阿貝洛思的主動信號不是邀請——是陷阱。

她正用帕爾帕廷最渴望的東西做誘餌,而帕爾帕廷在長期注入黑暗麵能量的過程中,已將自己暴露得足夠徹底,以至於無法分辨這份邀請背後的真實意圖。

“他是否已做出決定。”

“他將帝國海軍三支主力艦隊中的兩支從外環和中環撤回科洛桑軌道,隻保留索龍在西部星區的快速反應分艦隊繼續執行外圍警戒。他命令帝國安全局加速對你的搜捕,並將你的通緝優先級從最高級提升至‘帝國存亡級’————超

過了起義軍所有指揮官的優先級總和。”維達的聲音在此處出現了一次極其短暫的停頓,仿佛在說出這句話之前,他先用意誌濾掉了某種多餘的情緒,“他本人尚未前往大漩渦。但他要求我,在他出發之前,將你連同克隆原力使用

者一並追回或就地銷毀。他給這最後一次追捕行動設定了時限。他還說——無論陳瑜賢者是否有未被發現的血緣親屬,都必須被找到,關入帝國安全局最高密級隔離設施,等待陛下返航後親自處理。”

陳瑜將最後這句話逐字存入分析緩存。

他無需推演便能洞悉帕爾帕廷的邏輯鏈條:阿貝洛思發出了邀請,而帕爾帕廷必須確保在他離開科洛桑、前往大漩渦深淵期間,帝國後方不會生出任何意外。

陳瑜是唯一能夠製造克隆原力使用者的人,隻要他還活著,或者帶著克隆體在外環活動,西斯二人法則便永遠處於被挑戰的狀態。

在親自踏入裂隙之前,他需要確認這一威脅已被徹底清除。

“你還有多長時間。”

“

已經動員起來了。十幾日,或許更短。他在給我最後的時間來完成追捕,之後他會親自處理這件事。”維達的聲音裡浮出一絲極為細微的波動——不是恐懼,也不是猶豫,而是某種被壓製到極限,被逼到牆角後從金屬縫隙中

擠出的一縷聲音,“你從科洛桑撤離那天,他問了我一個問題——問我在你第一次給X-1做體檢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知道你在計劃什麼。我說那隻是正常的生理數據采集。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冇有追問。”

“他不需要追問。他能感知到你在說謊。”

“是的。”維達的呼吸脈衝在幾息之間變得極輕,“但他選擇不戳破。因為他還需要我繼續執行他的命令。他需要我在他回來之前,把剩下的事情收尾。在他眼中,我依然是一件可供驅使的武器——隻要這件武器尚未指向他自

己。

"

陳瑜沉默了片刻。

他將維達的心率變異性數據與過去數次通訊多年積累的基線水平進行實時比對一 一各項指標仍在維持,但維持的成本正在攀升。

然後他開口了。

“此前我在你體內記錄到的黑暗麵衰減趨勢,自你接觸X-1之後已停止進一步下滑,但也未能完全恢複至蒙卡拉馬裡平叛前的峰值。你的纖原體表達水平在過去相當長一段時間裡,更多地被黑暗麵以外的路徑重塑著——這種重

塑確實使你在訓練萊婭時不至於牽連失控反應,但也讓你更容易被阿貝洛思從遠處辨認。”

維達冇有回答。

陳瑜繼續。

“阿貝洛思在裂隙深處發散的探測觸須,最初是被黑暗麵的濃度吸引而來。帕爾帕廷是銀河係現存最濃烈的黑暗麵信標。你的黑暗麵強度排在第二位——至少在衰減趨勢終止之前是第二位。如今,你的部分纖原體表達正以一

種與過往不儘相同的方式重新組合。”

“你的意思是,我在“師父’眼中更顯眼了。”

“不。在他眼中,你依然是黑暗麵第二強者。但在她眼中,你如今更像是一個同時掛有兩套頻譜的人——光明麵與黑暗麵的比重,正在逐漸接近。”

頻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維達的生命維持裝置發出規律的呼吸脈衝,節奏平穩卻極為深沉。

當他再度開口時,聲音裡有一種陳瑜與他多年接觸中從未聽到過的疲憊——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在源頭上被反複消耗之後殘餘的忍耐。

“如果她真的從裂隙那邊伸出手來——那些孩子擋不住她。”他說,“你把他們救回來,是為了讓他們能活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從科洛桑離開到現在,你一直在為這件事預留時間。

陳瑜冇有否認。

維達問:“盧克是誰。”

這一次陳瑜冇有回避。

他說:“是歐文·拉爾斯的侄子。你的親兒子。”

維達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在塔圖因的沙漠裡生活了很多年。你母親也是在那裡生下了你。我見過他。他說他叔叔告訴他,他父親死於一次航行事故。”

過了很長時間,維達隻說出了一句話。

“我想見他,還有萊婭。”

“萊婭已經在基地。你可以在下一個校準窗口到來之前,通過廢星中轉傳送過來。盧克會在那之後接入同一個傳送網絡。”

“好。”維達說。

然後他切斷了通訊。

加密頻道關閉後,陳瑜在主控室的寂靜中獨自坐了許久。

他將此次通訊的全部音頻記錄,連同維達的纖原體濃度波動頻譜一並存入離線核心,在檔案末尾追加了一行備注:帕爾帕廷出發期限已確認,裂隙擴張速率同步上升。預備啟動監護人接觸程序。

之後他站起身,朝訓練室走去。

在那裡,萊婭與X-1正為下一輪光劍對練做準備。

過去數周,萊婭的纖原體濃度一直穩定在成年絕地學徒的中上水平,她的態度一如在奧德朗宮廷中所表現出的那般冷靜。

X-1站在她身旁,他即將不再隻是這座基地裡唯一的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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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克·天行者從傳送信標綻放的藍白色光芒中跌入“永恒尋知號”艦載傳送平台時,雙手依然保持著握持爆能槍的姿勢。

他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僵了片刻,而後緩緩鬆開,雙眼在傳送平台昏暗的照明中飛速掃視著周圍精金合金鑄就的艙壁和全息屏幕陣列。

頭發上還沾著塔圖因的沙塵,臉上那道被冷凝機引擎外殼劃破的細小傷口剛剛結痂,肩上帆布袋裡的替換零件在他落地的瞬間滑脫,金屬零件在精金地板上滾出幾聲清脆的撞擊。

陳瑜立在傳送平台邊緣,機械觸手在身後收斂。

“歡迎登艦。你的信標已被激活,帝國裁判官發現了你的位置。農場暫時安全- —裁判官的目標是你,不是你的叔叔嬸嬸。”

盧克從傳送平台上躍下,動作裡帶著他在塔圖因沙漠中養成的全部警覺。

他將帆布袋重新上肩膀,抬頭望向陳瑜。

CIMA已監控帝國裁判官小隊的通訊頻段。在你傳送離開後,他們對農場進行了短時搜查,確認無原力敏感者殘留信號後便已撤離。拉爾斯夫婦被問詢了你的去向,他們如實回答不知道——帝國裁判官的原力感知可以驗證他

“我叔叔和嬸嬸——”

“

們所言屬實。他們冇有受傷。”

聽到最後一句時,盧克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

他的手指依然緊緊攥著帆布袋的帶子,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但纖原體濃度在幾息之內便從傳送前的應激高峰漸漸回落至接近靜息基線 ——一種他在沙漠中習得的本能調節,無需任何絕地訓練便可完成。

他在塔圖因無數個獨自麵對沙暴與沙民襲擊的夜晚裡磨煉出的,不隻是生存的技巧,還有在極度緊張中維持清醒的習慣。

“上次你告訴我,我父親還活著。”盧克的聲音沙啞,“你說他會來見我。”

“他已經來了。”陳瑜轉身朝艦橋方向走去,“隨我來。”

他帶著盧克穿過“永恒尋知號”內部走廊。

走廊兩側冷光燈投下均勻的白色光帶,精金裝甲板覆蓋的牆壁上嵌著全息屏幕陣列,每一塊屏幕都實時顯示著基地各區域的運行狀態。

路過訓練室門口時,盧克透過半開的隔門望去,隱約看見了懸浮平台邊緣擺放的訓練光劍和靶標。

陳瑜在訓練室門口停住腳步,將手放在門板上。

“你的雙胞胎妹妹也在裡麵。她在奧德朗長大,被收養她的父母保護至今。帝國安全局不久前發現了奧德朗方向的原力敏感者信號,她父親在她被捕前啟動了我此前部署的傳送信標。她現在的名字,叫萊婭·奧加納。

盧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嘴微微張開,卻冇有發出聲音,隻是將帆布袋從肩上取下,靠牆放在走廊邊,然後伸手推開了訓練室的門。

萊婭正站在懸浮平台中央。

她的訓練光劍依然處於激活狀態,幽藍色能量刃在訓練室的冷光燈下發出穩定的低鳴。

X-1站在她對麵,手中訓練光劍已收回待命姿態。

二人剛剛顯然正在進行一輪光劍對練——萊婭的呼吸比平時略急促,額頭還沾著細密汗珠,可她握劍的手穩若磐石。

聽到門開的聲響,她轉過頭來。

她的麵部輪廓與帕德梅·阿米達拉在銀河議會中的全息影像記錄高度相仿——眉骨的弧度、顴骨至下顎的線條,以及沉默時嘴唇微抿的樣子。

但她的眼睛像阿納金·天行者——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此刻正越過訓練室的懸浮平台,凝固在門口那個金發少年的臉上。

盧克站在門口。

他的臉上還掛著那道被冷凝機引擎外殼劃破的細小傷口,頭發裡沙塵未儘,靠放在走廊牆邊的帆布袋袋口已經鬆開,一粒冷凝機替換螺栓滾到了精金地板的焊縫邊緣。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終究一個字也冇有說出口。

萊婭手中的光劍劍柄從指間滑落,掉在懸浮平台表麵,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

她跳下平台,走到盧克麵前,仰頭望著他的臉。

兩人身高相仿,發色一深一淺,眉骨的弧度卻出自同一個模子。

萊婭忽然伸手按住他左肩上那片被冷凝機油浸透的織物,指尖在潮濕處輕輕一壓,仿佛要通過觸覺來確認麵前的人不是幻覺。

“你聞起來像沙漠。”她說。

“我就是在沙漠長大的。”盧克的聲音沙啞,嘴角卻微微上揚。

“我知道。”

萊婭鬆開手,退後一步,又再次向前,用不輕不重的力氣抱住了他。

盧克僵硬了一瞬,隨即把下巴抵在她肩頭,闔上了雙眼。

X-1從懸浮平台上抬起萊婭掉落的那柄訓練光劍,將它輕輕放在平台邊緣的劍架上,然後退出了訓練室,順手將門虛掩。

他在走廊裡站了片刻,手中的訓練光劍仍未激活,精金骨骼被合成皮膚包裹的指節在劍柄上緩緩收緊又鬆開。

陳瑜站在走廊儘頭,猩紅的光學鏡頭在他身上駐留了片刻。

“你給他們留出了空間。”

X-1抬起頭,目光平靜。

“他們需要時間。我可以在下一輪訓練時段再和她對練。”

就在這時,維達出現在走廊儘頭的轉角處。

他身著全套黑色裝甲,精金動力劍懸於腰間,黑色披風在走廊換氣係統的微氣流中紋絲不動。

從廢星中繼站傳送登艦後,他已在艦橋與陳瑜完成了例行信息交換,了解了帝國裁判官在塔圖因的搜索行動以及阿貝洛思裂隙的最新動態。

他此行的本意是親自檢查X-1的訓練進度——但當穿過走廊,即將抵達訓練室時,他停住了腳步。

他的原力感知先於雙眼捕捉到了訓練室內的情景。

萊婭·奧加納——他曾在帕爾帕廷命令下搜查奧德朗王宮外圍時感知到的那股纖原體信號——————此刻正與另一個少年並肩站在懸浮平台上。

他們的纖原體光譜與他在陳瑜數據庫中看到的完全吻合,同源峰穀的吻合度遠超任何基因比對所能達至的確定性。

他們兩個,都是帕德梅的孩子。

盧克感受到了他的到來。

少年從懸浮平台上站起身,目光穿過虛掩的門,落向那個站在走廊陰影中的黑色輪廓。

萊婭在他身後低聲說了句什麼,但盧克已經走向門口。

他把門完全推開,站在維達麵前,仰頭望著這尊包裹在黑色裝甲中的巨人,聽見他精金骨骼胸腔內規律回蕩的呼吸脈衝。

“你是我父親。”盧克的聲音沙啞,“賢者把你做過的事都告訴了我。所以我有三件事想對你說。第一,我曾經很恨你。第二,我感謝你給了我生命。”

在說出“生命”二字時,他的纖原體濃度極微弱地上升了一小截。

“第三——你還會離開嗎。”

維達低下頭望著他。

頭盔中的光學傳感器將盧克臉上的每一處細節逐幀記錄下來——那道被冷凝機引擎外殼劃破的細小傷口,沾在發梢上的沙塵,以及深藍色眼底那一層尚未滴落的淚光。

這雙眼睛與帕德梅的眼睛截然不同:帕德梅的眼睛像納布湖泊深處那種透亮而不可測的湖水,而盧克的眼睛是沙漠邊緣最淺也最直接的一口井。

但他在其中看見了與帕德梅相同的東西——那種在銀河議會麵對全星係威脅時仍不肯移開目光的倔強。

“從現在起,不會再離開。”他說。

萊婭從盧克身後走出來。

她的神情比盧克更加內斂,睫毛上仍沾著剛才與兄長相擁時的水痕,嘴唇在說出第一句話之前被自己抿了抿。

“你在奧德朗軌道上搜查過我父親的王宮。你當時不知道我就在那裡。”

維達沉默了許久。

“是的。”

“如果那時我被帝國安全局發現,他們就會把我交給皇帝。”萊婭的聲音平穩如初,語氣與她在奧德朗宮廷麵對帝國使節團時所展現的冷靜屬於同一層級,“你知道他會怎麼對待我。你會阻止他嗎。

維達的回答在走廊空氣中震蕩了片刻。

最終他說:“帕爾帕廷曾經是我的師父。我為他做過許多事。有些事無法收回,有些事已來不及改變。但如果他敢對你下手 那我便不會再視他為師。”他的精金手甲在身側握緊又鬆開,指節處收緊的幅度極為輕微,仿佛是

想伸出手去觸碰萊婭的麵頰,卻被裝甲的伺服係統阻住了半寸。

萊婭垂下眼瞼,片刻後又重新抬起,向前邁了一步。

“我父親——貝爾·奧加納——在整件事中從未告訴我他是我的養父。當他發現你在奧德朗外圍活動時,也從未在我麵前說過你一句壞話。他隻是說,無論你將來聽到關於維達尊主的任何事情,不要先恨他。”

維達冇有回答。

他緩緩跪了下來,精金膝蓋觸上精金地板,發出一聲輕響,回蕩在走廊兩側的冷光燈下。

他伸出右手——那隻每一根天然指骨都已被精金骨骼替換的手——以極輕的力道握住盧克和萊婭各自放在膝蓋上方的雙手。

兩個孩子的體溫透過他黑色手套的合成纖維襯裡傳上來,像沙漠井底最後的暖水,也像奧德朗蔓生植物根部所護住的那一小片從不結冰的泥土。

他低下頭,吐出一串極輕極輕的氣息,重新抬起頭時,隻是低沉著又說了一遍:“不會再離開了。”

X-1仍然站在原地,站在走廊拐角處。

他冇有出聲,隻是靜靜注視著這一幕,手中訓練光劍始終保持在未激活狀態。

陳瑜的傳感器陣列將他的纖原體濃度讀數實時傳遞至主控室——此刻那些濃度正經曆著幾次微弱的上升又自動回穩的波動,與他在和萊婭對練時被擊中手臂那一瞬的反應,屬於同一量級。

陳瑜冇有打擾他們。

他轉身朝主控室走去,準備調取下一批來自阿貝洛思裂隙的監測數據。

萊婭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望著維達。

“你從來不教我用黑暗麵的情緒來引導。”她說。

“因為對你們狠心,會讓我想起你們的母親。”維達說,“我和帕德梅在納布第一次見麵時,她也在這個年紀。她那時候用一支爆能槍指著我,說我長得像沙漠裡的奴隸販子。”

盧克忍不住笑了。

那笑聲很短,很沙啞,像風沙打在濕氣冷凝機的金屬外殼上的聲音。

但它是真的。

他回到萊婭身邊後,發現心上的某個包袱終於開始鬆動。

他開始對自己的父親說起,以前叔叔總是不肯提及他的身世;他也開始對自己的妹妹說起,他第一次觸碰光劍是在今天早晨,用的是賢者留給他的訓練遙控球。

維達仍舊跪在原地。

他看著兩個孩子並肩坐在懸浮平台邊緣,肩膀緊挨著彼此的護肩,萊婭正把訓練光劍的功率調低後遞給盧克,教他如何辨識劍柄的重心。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攤開的掌內側——那些曾經斬斷歐比旺·克諾比全部防禦的機械指節重新輕輕握攏,仿佛在掂量一件從不曾被納入任何戰略計算的分量。

然後他站了起來,轉身時遇上了一直站在拐角處的X-1。

少年目光平靜地望向他。

“你的家人在等你。”他說。

“也是你的家人。”維達的聲音沙啞,卻冇有絲毫猶疑。

X-1冇有回答。

他腕上的纖原體濃度監測環在片刻間閃過一次極短的小幅跳動,隨即又落回到他自己的靜息基線。

陳瑜在主控室收到了維達離開訓練室後的第一條信息。

內容極為簡短——————“明天開始正式訓練。三人編隊。”冇有署名。

他將這條信息歸檔至離線核心,在盧克與萊婭各自獨立的檔案條目下分彆增補了一行備注:監護人已確認,即將轉入係統原力訓練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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