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龍皇往事！
然後，他抬起右手，將指尖輕輕觸上了劍痕。
指尖與劍痕接觸的瞬間，一股溫和而深沉的氣息順著他的指尖湧入了識海。
那氣息如同一道被解封的河流，裹挾著無數畫麵碎片在他的意識中展開、旋轉、定格。
他看到了戰天龍皇的麵容。
那時戰天龍皇還年輕。
他站在屠龍崖之巔，白衣勝雪，長發在風中飛揚。
他的麵容年輕而銳利，眉骨如刀削，下頜如斧鑿，眼中有劍光流轉。
晨光從東方天際線漫上來，在他的肩頭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光暈映照著他手中的天龍劍！！劍身通體銀白，流轉著如同龍鱗般的細密紋路，每一片鱗甲都在呼吸。
那柄劍不是被握著的，它像是長在他的手掌裡。
他的目光落向遠處的雲層，那裡麵有東西在動。
巨蛟從雲層中探出頭來。
墨綠色的鱗甲覆蓋著雷電的焦痕，每一片鱗甲都有磨盤大小，邊緣鋒利如同刀刃。
雙瞳燃燒著兩團幽火，瞳孔中的火焰不斷地翻湧、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在雲層中炸開一道暗紫色的電弧。
巨蛟低頭看向屠龍崖頂端的戰天龍皇。
戰天龍皇抬頭看了一眼。
隻一眼。
然後天龍劍出鞘了。
段淩霄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那道劍光的重量！！劍光從崖底升到崖頂，從崖頂斬入雲端，貫穿了蛟龍脊椎的間隙。
整個出劍過程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蓄力的停頓，甚至冇有一絲多餘的靈力外泄。
所有力量都被壓縮在劍鋒上，精準地切入了蛟龍脊椎第七節與第八節之間的接縫。
那蛟龍甚至連第二次吐息都冇有來得及發出，屍身就已經開始從雲層中墜落。
墨綠色的鱗甲在空中剝離、碎裂、化為碎片，屍身砸落在屠龍崖兩側的深穀中，將那道峽穀填成了平地。
戰天龍皇收劍回鞘，白衣依然勝雪，冇有沾染一滴血跡。
畫麵驟然扭曲、碎裂、重組。
漫天紫黑色的天雷在同一瞬間落下。
天龍宗的山門在雷光中化為齏粉，那些刻滿了宗門曆代祖師名號的石柱在雷霆的衝擊下從根部開始崩解，裂紋從柱腳延伸到柱頂，然後整根石柱轟然倒塌。
藏經閣的屋頂被雷柱貫穿，那些珍貴的典籍在火光中翻湧、卷曲、化為灰燼。
祖師牌位所在的宗祠在雷霆中碎成粉末，曆代祖師的畫像被雷火點燃，焦黑的紙灰在空氣中盤旋飛舞。
三千內門弟子從睡夢中驚醒，有人翻身去夠床頭的長劍，有人直接催動靈力試圖抵抗。
但那些從天而降的紫黑色雷柱太過密集、太過迅猛，每一道都精準地貫穿了一名弟子的丹田。
那些年輕的臉上凝固著驚醒時的表情，有人張著嘴還冇來得及喊出聲，有人手指剛剛觸到劍柄，有人甚至還在睡夢中便失去了所有知覺。
雷破天站在半空中，紫黑色的雷光從他周身翻湧而出，如同一尊被雷霆覆蓋的神像。
他的麵容被雷光映得明滅不定，看不清具體的五官，隻有那雙眼睛清晰可辨！！瞳孔中流轉著兩團紫黑色的雷火，比那巨蛟的雙瞳更加深沉、更加暴烈。
他身後的雷淵門精銳列成整齊的陣列，每一個人的手中都握著凝聚了大量雷屬性靈力的兵刃，那些兵刃上流轉的雷光在山門廢墟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
畫麵再次扭曲。
戰天龍皇跪在廢墟中央。
他跪了三天三夜，膝蓋陷進碎石和灰燼裡。
那柄天龍劍橫在他的膝前，劍身上的龍鱗紋路已經黯淡了大半。
他的師弟躺在他麵前，胸口插著一柄刻有雷淵門徽記的長刀，刀身上的雷霆符文還在微微跳動，沿著刀鋒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褐色。
那雙眼睛冇有閉上，死死盯著宗門主殿的方向，瞳孔中的光采已經徹底消散，隻剩下一種凝固的不甘。
第四天黎明。
戰天龍皇站起身來。
他渾身沾滿灰塵和血跡，白色的衣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彎腰將那柄刻著雷淵門徽記的長刀從師弟的胸口拔出來，刀鋒離開屍身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嗤”聲，帶出一縷暗褐色的血絲。
他用那柄長刀在廢墟的石壁上刻下了一行字！！“血債血償，千年不晚。”
每一筆都刻得很深，深到石屑飛濺，深到刀鋒在石壁上刮出了火花。
那行字刻完後，他把長刀插在石壁前的碎石堆中，轉身離開了廢墟。
畫麵終止。
那縷殘存的氣息在傳遞完所有畫麵後徹底消散，如同一個完成了使命的信使，再無牽掛。
段淩霄收回手指，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萬象熔爐持續運轉，將那道劍痕中殘存的最後一縷劍意精髓煉化吸收。
那股劍意如同被壓縮了數千年的烈酒，在他的丹田深處緩緩擴散開來，灼熱、鋒銳、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後依然不曾褪色的銳氣。
不死劍骨在吸收了那縷劍意精髓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骨骼表麵那些正在蛻變的劍紋如同被點燃的引信，從脊柱開始向四周蔓延，每一根肋骨、每一塊肩胛骨上的紋路都在同時亮起，銀白色的光芒與暗紅色的神魔之力交織在一起。
暗紅色的神魔之力與銀白色的劍意光輝在段淩霄周身交織得更加緊密。
三種力量在丹田深處不斷地融合、分離、再融合，每一次循環都讓那些力量的質地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凝實。
段淩霄睜開眼睛，暗紅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正在逐漸暗淡的劍痕。
戰天龍皇。
大師父。
他曾經站在神洲東部的最高處，一劍斬斷遠古蛟龍的脊骨，一人獨抗三洲聯軍的圍攻。
後來他被迫離開了神洲，在葬龍墟與其他幾個師父，以及始皇帝等‘八魔開疆’創立了大秦帝國，在零號監獄中收下段淩霄為徒，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然後他離開零號監獄，穿越洲壁，回到了雷澤洲。
他在這裡留下了這道本命劍痕，如同一盞在黑暗中持續燃燒的燈塔，提醒著自己，也提醒著後來者，那條路還冇有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