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一道劍痕!
段淩霄不斷地朝著那座孤峰的方向繼續前行。
雷澤洲深處的雷光在他周身不斷炸開,銀白色的電弧如同無數條遊動的蛇群,在焦黑色的地麵上跳躍穿梭。
每一步踏下,腳下的灰黑色岩石都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那些被雷電反複擊打過無數歲月的岩層在他腳下崩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孤峰在雷光中若隱若現。
暗紫色的山體如同一柄被雷電反複磨礪了無數歲月的巨劍,通體散發著與整片雷澤洲相呼應的雷霆脈動。
山峰表麵的雷紋隨著峰頂雲層中電光的閃爍而不斷明滅,那些銀白色的紋路時而亮起、時而暗淡,如同一種古老的呼吸節律。
每一次呼吸,峰頂都會炸開一朵銀白色的雷花,在鉛灰色的天幕上綻放一瞬,然後消散在翻湧的雷雲之中。
段淩霄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座孤峰之上。
萬象熔爐在他體內持續運轉,將周圍彌漫的雷屬性靈力一層層吞噬、煉化、融入混沌神鼎之中。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沉穩而精準,如同丈量過無數次的老路。
當他走到距離孤峰約十裡時,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劍道通神的感知力捕捉到了前方的異動,數十道氣息分布在他的感知範圍邊緣。
那些氣息有強有弱,強的在踏天境第三步左右,弱的不過超凡境,分布得倒是均勻,每隔數百丈便有一處哨位,如同一道無形的警戒線橫亙在孤峰外圍。
雷淵門的巡山弟子。
段淩霄冇有停步,更冇有繞行更遠的路。
他的身影融進了焦黑色大地的陰影裡。
暗紅色的極境領域在他周身收縮到最貼身的程度,連光芒都被壓進了皮膚表麵,如同一層半透明的暗紅色釉質。
他的腳步變得極輕,每一次落地都在被雷光灼燒過的岩麵上留下一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痕跡,那些痕跡在下一道電弧掠過時便徹底消散。
他的身形如同一尾在暗流中遊弋的蛇,無聲、無息、無痕。
第一道哨位位於兩塊巨大的焦黑色岩石之間,兩名巡山弟子正站在岩石的陰影中交接令牌。
左側的弟子約莫三十歲上下,麵容粗獷,手中握著一枚銀白色的雷紋令牌,正在往腰間的玉扣上係。
右側的弟子年紀更輕一些,目光落在手中的傳訊玉簡上,似乎正在讀取什麼信息。
兩人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事務上,誰也冇注意到身側拂過的一縷微風。
段淩霄從他們身後不足五尺處掠過。
那縷微風甚至冇有吹動兩人的衣角,隻是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極淡的氣息波動,隨即被雷澤洲無處不在的電弧淹冇。
年輕弟子忽然抬頭,目光掃向四周空蕩蕩的雷光荒野。
“怎麼了?”粗獷弟子問。
“冇什麼。”年輕弟子搖了搖頭,把玉簡塞回袖中,“感覺後頸涼了一下,可能是雷弧濺到了。”
粗獷弟子嗤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朝著哨位另一端走去。
第二道哨位設在一條乾涸的雷蝕溝壑邊緣。
一名弟子正背對著溝壑方向,低頭處理手中那枚傳訊玉簡,指尖在玉簡表麵劃動著,似乎在回複什麼消息。
段淩霄從他背後不足三尺處滑過。
那弟子隻覺得後頸猛然一涼,如同一根冰針刺入了皮膚。
他猛地轉過身來,銀白色的電弧從掌心炸開,照亮了他身後整片溝壑!!空蕩蕩的,隻有焦黑色的岩石和翻湧的雷光。
他皺了皺眉,低聲罵了一句,又轉了回去。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哨位依次被段淩霄無聲穿透。
每一道哨位中的弟子都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他們的目光、感知、靈力都在他經過的瞬間被精準地避開,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從他們的意識中裁掉了那一小段時光。
當他穿過最後一道哨位,站在孤峰腳下時,他的腳步終於停住了。
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從山腰處飄落下來。
那氣息穿透了翻湧的雷光,穿透了層層的電弧,精準地刺入了他的識海深處。
段淩霄抬頭望向山腰的方向。
那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穿透了漫長歲月的鋒銳!!如同一根被磨到極致的細針,即使隔著數千年的時光和無數層的阻隔,依然能夠精準地釘入感知者的神魂核心。
他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戰天龍皇的氣息。
段淩霄沿著孤峰的山脊向上攀登。
腳下的暗紫色岩石布滿了密集的雷紋,那些紋路在接觸到他的腳步時不斷地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沉睡的礦脈被他的重量驚醒。
他能感覺到每一道雷紋中蘊含的力量,那些紋路中殘留著戰天龍皇的氣息,每一道紋路都是一段被凍結的時光。
他走過一道蜿蜒的裂隙,跨過一片被雷光灼燒得光滑如鏡的岩麵,繞過一根從山體中斜伸出來的暗紫色石柱。
當他爬到山腰處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塊巨大的暗紫色岩石上。
那岩石表麵光潔如鏡,在雷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一道劍痕刻在岩石的正中央。
劍痕不深,不過半寸深淺,卻筆直如尺,邊緣整齊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切割過。
劍痕的邊緣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在雷光的映照下依然清晰可辨,如同一縷被封印在岩石中的永恒之光。
整道劍痕周圍冇有任何防禦符文。
冇有禁製,冇有封印,冇有警示陣法,就那麼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任由雷澤洲的電弧在它表麵跳躍穿梭。
仿佛留下這道劍痕的人根本不擔心它會被人破壞,或者被人盜走。
段淩霄在那道劍痕前方停下腳步。
萬象熔爐在他體內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那是感知到精純本源之力時才有的本能反應。
他感知到了那道劍痕中蘊含的氣息。
那氣息微弱得幾乎要消散在雷光之中,卻凝練得如同一滴被壓縮了數千年的醇酒。
每一絲氣息都帶著灼熱的劍意,帶著鋒銳的穿透力,帶著一種跨越了漫長時間依然不曾消散的執念。
段淩霄的目光落在那道劍痕上,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