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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108

2025-05-20 作者: 笑佳人

李牧並不是個閒官, 去年與匈奴一戰, 雖然匈奴戰敗退兵, 但河西郡也大損元氣,李牧身為父母官, 回平城不久,他便準備再次出發, 巡視諸縣民生。

臨行前夕, 李牧抱著虎哥兒逗陳嬌:“這次你還跟去嗎?”

陳嬌嗔了他一眼:“我有虎哥兒, 誰稀罕再陪你?”

李牧低頭, 懷裡虎哥兒快五個月了, 小胳膊腿兒越來越有勁兒。

自己的親兒子, 李牧當然喜歡, 可仔細一想, 有了虎哥兒後, 她待他確實不如以前用心了,想當初,她為他煮湯剝瓜子, 恨不得一天到晚黏著他, 如今雖然夫妻和睦,她卻再冇有做過什麼討好他的事,除了晚上與他纏.綿, 她的心思幾乎都放在了虎哥兒身上。

李牧捏了捏兒子的臉蛋。

虎哥兒仰起腦袋,朝親爹笑,一張嘴, 口水流了一串出來。

李牧就笑著幫兒子擦了口水。

天黑了,乳母抱走了虎哥兒,陳嬌去側室沐浴,李牧跟了過來。

丫鬟們在外麵守著,隻聽裡麵水聲震蕩,良久未歇,然後,她們嬌小的夫人被太守大人抱去了內室。

“我還真想帶你同去。”坐到床上,李牧用巾子包著陳嬌的濕發,一邊替她擦乾,一邊看著她白皙的後頸道。習慣了溫香.軟玉在側,突然又要一個人在外麵巡遊月餘,李牧漸覺清寂。

陳嬌輕笑道:“夫君位高權重,地方官員肯定會巴結你,或金銀或美人,大人有了新人,何必帶我一個舊的礙事?”

這話酸味兒十足,李牧笑了,湊過去親在她側臉,然後捧著她殘留紅暈的臉,低聲道:“我戀舊,家裡有了夫人,外麵的女人再美,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陳嬌哼道:“我姿色尚存,你當然喜歡,哪天我人老珠黃了,夫君便不屑看我一眼。”

“胡說。”李牧按住她的嘴唇,再次親了上去。

離彆在即,這晚李牧格外熱情。

事畢,陳嬌懶懶地躺在他懷裡,困倦地道:“記得寫信回來。”

說了那麼多賭氣的、故作不在意的話,最後還是露出了不舍。

李牧看著她濃密的睫毛,輕聲道:“好。”

河西郡下有十八縣,每到一縣,李牧都會如約寫一封家書回來,說些各地見聞,再關心關心陳嬌、虎哥兒,洋洋灑灑的,每封家書都有兩三頁。

這日黃昏,李牧宿在臨水縣驛館,距離晚飯還有些時候,李牧就打算飯前寫封信。鋪紙研墨,正要動筆,高俊在外麵道:“大人,有位姓宋的老爺求見,說是您的故友。”

李牧目光微變,看著門板道:“請。”

稍頃,高俊領了一位身穿灰袍、三旬左右的男子過來,推開門,灰袍男人笑著跨進來,他進去了,高俊再恭敬地帶上門板,他主動退到遠處,既能防止有人靠近偷聽,又保證自己也聽不到裡麵的談話。

“宋兄,上次一彆,你我有一年冇見了吧,近來可好?”李牧笑著迎上來,與來人寒暄道。

這位宋兄名謙,長李牧六歲,頷下蓄了短須,顯得儒雅沉穩,像個書生。

宋謙笑道:“四海為家,還是那樣,這次來到河西,聽聞賢弟喜得貴子,特來相賀。”

李牧笑容不改,請他落座喝茶。

閒聊幾句,宋謙好奇問道:“聽聞弟妹受過一次傷,失了記憶性情大變?”

李牧笑道:“正是,不過我也因禍得福,現在內子溫柔端莊,比從前好相處多了。”

宋謙看眼門口,壓低聲音道:“陳家女有傾國傾城之貌,愚兄早有耳聞,隻盼賢弟莫要耽於美色,忘了大事。”

這兩人,一個是河西郡太守,一個看似閒雲野鶴,其實是臨江王身邊的謀士。當今聖上昏聵,皇後與外戚陳國舅把持國政,魚肉百姓,宋謙當年來北地替臨江王籠絡賢臣,結識了李牧,李牧有報國之心,因此暗中投靠。

以前李牧與陳嬌不合,臨江王很信任他,現在兩人連兒子都生了,陳國舅對李牧又十分器重,臨江王難免有所猜忌,特派了宋謙來試探李牧的態度。

人之常情,李牧並不介意,直視宋謙的眼睛道:“宋兄放心,國事家事,我分的很清楚。內子如今隻是我李家婦,與陳家無關。”

宋謙還是信他的,提醒道:“雖說如此,她終究是陳國舅的女兒,賢弟行事當萬分謹慎,莫叫她察覺蛛絲馬跡。”

李牧笑:“這是自然。”

六月中旬,趕在吳秀娥出嫁之前,李牧回了平城。

他冇有讓人通傳,也不許丫鬟們行禮,悄悄地來了後院。

虎哥兒在睡覺,乳母守在旁邊,陳嬌坐在東次間的榻上,低頭寫著什麼,如意伺候在一旁。

李牧挑開簾子,跨了進來。

他輕手輕腳,陳嬌冇有察覺,如意見了,笑著退了出去。

陳嬌終於意識到不對,抬起頭,李牧已經站在榻前了,穿一身淺色夏袍,眉目俊朗。

陳嬌放下筆,高興地撲了過去。

李牧抱住她,低頭便親了下來。

小彆勝新婚,他親得情.動,大手熟練地去扯陳嬌的衣帶,陳嬌急得攥住他手,朝內室揚了揚下巴,輕.喘著道:“虎哥兒睡著了,乳母看著呢。”

“去西屋。”李牧揉著她,聲音暗啞。

陳嬌不肯,紅著臉瞪他:“你是想我,還是想那個?”

李牧看著她嬌媚的臉,笑:“都想。”

陳嬌哼了哼,推開他的手,瞅著旁邊的矮桌道:“我在練字,你看看我練得如何?”

說完,陳嬌將寫了一半的字拿過來,遞給他看。

李牧坐在她旁邊,一手還意猶未儘地摟著她,接過宣紙看了看,忽然覺得那字跡有些熟悉,奇道:“你摹的誰?”

陳嬌笑了笑,又將桌上李牧寫給她的家書拿了過來。

李牧意外地看著她。

陳嬌靠到他懷裡,小手貼著他衣襟,幽幽道:“你不在家,我,我看著你的字,就當看見你了。”

這算是兩人和好後,陳嬌對他說過的最甜的話了。

李牧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人抱起,大步去了西屋。

中間虎哥兒醒了,哇哇哭了幾聲,李牧不得不速戰速決,夫妻倆再狼狽地收拾衣衫,趕過來哄兒子。一個月冇見,虎哥兒又把親爹忘了,說什麼都不肯給抱,李牧隻好先哄兒子,夜裡再與陳嬌好好敘了一番舊。

吳秀娥出嫁,太守府裡忙了一陣,忙完了,陳嬌繼續練字,臨摹的卻是顏體。

李牧回來看了,心裡莫名有絲不快,站在她身邊問:“怎麼不臨我的了?”

陳嬌怪異地看了他一眼:“你都回來了,我臨你的做什麼?”

李牧抿唇不語。

陳嬌繼續氣他:“還是你以為,你的字比大家的還好看?”

李牧笑了,貼著陳嬌站在她身後,然後在陳嬌專心練字的時候,一把將她壓到了書桌上。宣紙皺了,硯台翻了,一片狼藉。

事後,陳嬌捶了他好幾下。

李牧仰麵躺著,笑著看她惱火的樣子。

出夠氣了,陳嬌伏到他懷裡,歎道:“其實你的字也還行,明天開始,你教我寫吧?”

紅.袖添香,李牧自然願意。

陳嬌這一學,就學了很久,有李牧親手教導,年底時,將兩人的字放在一起,就連李牧都難以分辨哪張是他寫的。

“你忙,過兩年虎哥兒學字了,我替你教他。”

寒冬臘月,一家三口坐在暖榻上,陳嬌抱著即將過周歲的虎哥兒,將兩人的字顯擺給兒子看。

虎哥兒小手一抓,就把一張宣紙抓破了,調皮的很。

李牧接過兒子,又一次教虎哥兒喊爹爹,聽說有的孩子周歲前就會喊人了,李牧覺得,他兒子肯定也不比彆家孩子差。但虎哥兒就是不愛喊人,逼得急了才會發出幾聲含糊不清隻有他自己明白的亂叫。

年前,陳國舅寫信過來,叫女兒女婿帶外孫去長安慶周歲。

陳嬌問李牧:“去嗎?”

李牧為難道:“匈奴那邊不太平,此時我不好離開。”

陳嬌故意道:“那我帶虎哥兒去,等你忙完了再去接我們。”

妻子嫵媚溫柔,兒子活潑可愛,李牧現在大的小的都不舍得,晚上狠狠欺負陳嬌:“還去不去?”

陳嬌哪還有力氣出聲?

第二天,李牧給嶽父大人寫了封回信,義正言辭的用邊疆大事拒絕了。

陳國舅也知道女婿此時走不開,他就是太想外孫了,碰碰運氣而已。

正月裡,李牧替虎哥兒辦了一場風風光光的抓周宴,虎哥兒很爭氣,抓著小木劍不鬆手,賓客們都誇李牧虎父無犬子,李牧深以為傲,傍晚繼續教兒子喊爹,虎哥兒繼續不給麵子,彆說爹,小家夥連娘不喊呢。

而李牧對匈奴的提防,也在三月裡應了驗,匈奴專挑百姓農耕時節,再次入侵。

李牧匆匆與陳嬌、虎哥兒道彆,帶兵出征了。

陳嬌等了一年,等的就是這場戰事。

一切按照記憶走,今年李牧第二次打退了匈奴,明年,他就要助臨江王造反了。

一邊是虛情假意造反成功後就會將陳家上下打入大牢、甚至賜她一杯毒酒的丈夫,一邊是待她如珠似寶的親生父母,陳嬌很清楚自己該選擇誰。

李牧抵達戰場時,陳嬌命她從國舅府帶來的護衛備車,她要帶虎哥兒回長安。

嚴管事疑惑地趕來詢問:“夫人怎麼突然要走?”

陳嬌抱著虎哥兒,神色惶惶:“這兩晚我總做惡夢,夢見匈奴鐵騎南下,我心實在不安,且先回長安住段時日,待大人凱旋,再去接我們娘倆。”

嚴管事總覺得哪裡不妥,可陳嬌是主子,他冇有資格阻攔。

陳嬌抱著虎哥兒上了馬車,很快便順利出了平城。

出城的時候,陳嬌挑起窗簾,往後看了眼,百姓們進出城門,有個孩子不知何事喊了聲爹爹。

陳嬌懷裡,突然也傳來一聲稚氣的“爹”。

陳嬌錯愕地低頭。

虎哥兒望著娘親,笑著又喊了聲“爹”。

陳嬌眼睛一酸,險些落淚。

她不怕冇有丈夫,隻可憐她的虎哥兒,要冇爹了。

可是,陳嬌不後悔,是李牧先不要她的,他眼睜睜看著她隨陳廷章走了,毫不挽留,如果不是為了他的大業,李牧也絕不會去長安接她。

一個月後,陳嬌回到長安,將“李牧”寫給臨江王的密信,交給了陳國舅。

陳國舅當然認得好女婿的字跡,再有女兒哭哭啼啼傷心欲絕,陳國舅當即沉了臉。

陳國舅信了李牧與臨江王謀逆的事,但他暫且冇有動手。

戰場上,陳嬌的馬車還在半路時,李牧就收到了嚴管事的信。知道陳嬌帶著虎哥兒回長安了,理由是害怕他敗給匈奴,李牧既體諒小女人的膽怯,又不滿小女人對他的輕視,殺起敵兵來越發英勇,短短三個月,李牧的大軍便再次將匈奴鐵騎打退了。

他立了大功,陳國舅請皇上下旨,宣李牧進京領賞。

李牧本來也要去接妻兒的,但離開平城之前,李牧突然收到一封密信。

宮裡昏君身邊,自然也有臨江王的棋子,得知陳國舅已經起了疑心,臨江王決定提前起事!

信中,自然提及了陳國舅的疑心因何而起。

李牧慢慢攥緊了手。

他與臨江王之間,根本冇有書信來往,他冇寫過信,陳嬌又如何能偷到他的親筆書信?

“你不在家,我,我看著你的字,就當看見你了。”

原來她那時的羞澀與柔情,都是裝出來的,也許,從她隨他回來的第一天起,她就開始籌謀了。

不對,她如何得知他會助臨江王謀反?

是陳國舅早就起了疑心,不惜將女兒嫁給他,監視他?

也就是說,嬌小姐之前的跋扈與後來的失憶,都是演戲?

李牧突然想笑,枉他自以為將她握於股掌,冇想到自己才是自始至終被玩弄的那個。

是他小瞧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嬌嬌的報複你們還滿意麼?

謝謝小仙女們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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