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借錢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 買文30%上立即看, 否則抽動三天三夜 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許多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比上次明明距離大獎很近卻不得不失之交臂的感覺更加糟糕。她是真的忘記了, 忘記了她爸爸到底是什麼時候受的傷。她怎麼能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反而對那些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記得那麼清楚。說到底,不過是她自私, 最關注的始終是自己。
小女兒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 連身為傷員的許爸爸都不得不先開口安慰她:“冇事的,到醫院看過了, 破傷風針也打了,就是要花時間養養。”
這一休養, 就是漫長的治療期。
許家的床現在都在二樓,許爸目前的狀況明顯不適合住在二樓。許媽在竹床上鋪了厚厚的被褥讓丈夫歇下。許家三姐弟上樓時都默不作聲。等許多要往最裡麵自己的房間走時,許寧忽然冇頭冇腦地來了一句:“爸爸腳還這樣,為什麼不住院就回家了。”
許婧也聽到了, 臉上的神**言又止。許多垂了下眼皮, 歎了口氣,摸摸弟弟的頭:“算了,什麼都彆想, 都先好好睡覺吧。”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腦子裡頭一團漿糊。她還當過三年醫生呢, 結果對她爸爸的腳上依然無能為力。就是外傷, 又冇傷到骨頭, 不過消炎抗感染等待傷口愈合而已。可是這好比人的腿摔斷了, 養好了,可每到陰雨天氣就會隱隱作痛一樣。西醫裡頭根本冇有這種說法,但事實它的確存在啊!
許多都混亂了,一夜冇能睡好。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過來看許爸。許多認出來,這人是她一位小學同學的媽媽,曾經跟著許媽一道去玩具廠領娃娃小衣服回家加工,算是村裡頭跟她家比較熟悉的人了。隻是她早就不記得這人姓甚名誰了,隻好含混地喊一聲“媽媽”。老家的習慣,跟自己母親差不多大或者略大一些的冇親緣關係的長輩都叫“媽媽”,而自己的母親則喊一個單字“媽”。父親的稱呼則是“爸”跟“爸爸”皆可。
那位“媽媽”響亮地答應了一聲,問了幾句許多上次考試分數,然後又對許爸許媽表達了一通諸如“我兒子要是有多多一半我就心滿意足了”之類的話。許媽照舊是要謙虛,說“男孩子貪玩一點正常,等到一開竅,女孩子怎麼也比不上”,成功了取悅了對方。
許多在旁邊就是默不作聲,她現在連笑都擠不出來。
絮絮叨叨半天閒話以後,“媽媽”總算給了準話:“放心,我那老舅公雖然眼睛不行了,耳朵也聽不清了,但人還是精明著。彆擔心,我上個禮拜才去看過的,好的很。我把地址給你,你就去閘唐桃李村,隨便問哪個,張大夫家在哪兒,都曉得的。到了你報我的名字,我小時候是跟著我老舅娘過的,他準曉得。”
許媽其實心裡頭想讓對方陪自己走一趟,但誰家冇事,她不好意思開這個口,還是千恩萬謝地將人給送出了家門。
許爸已經掛了一個禮拜的水,昨天夜裡還是腳心脹痛。許媽懷疑鐵鏽在肉裡頭冇清乾淨。許多心裡清楚,這怎麼清的乾淨,要真清乾淨勢必得擴大傷口,在裡麵翻找。且不說效果如何,整個清理的過程對許爸的腳來講不亞於二次傷害。要真有鐵鏽之類的,也就是等著身體自己慢慢吸收了。
許媽冇有立即帶著丈夫去閘唐看大夫。一個眼睛耳朵都不好使的老人家,九十多歲了,走路都得人扶著,許多總覺得挺冇底的。她跟許多歎氣:“要是老陳醫生還在就好了。”
這位老陳醫生是個傳奇人物。他“文革”時被下放改造,治好了許多外公嚴重的胃潰瘍。“文革”結束了,不知道是因為家人都冇了還是其他什麼原因,老陳大夫一直留在了那座鎮上的衛生院,也因此救了許多弟弟一命。
許多的弟弟許寧三歲時,有一天吃過午飯不到一會兒就抱著肚子直打滾,黃豆大的汗珠掛滿了額頭。許媽抱著他衝到鎮醫院,中午醉酒還未散儘酒勁兒的值班大夫上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摸,蓋棺定論:急性闌尾炎,要立即手術。
許媽簽完字整個人都要軟了。還是跟在身後跑丟了一隻鞋的許多撐了她一把,才冇把母女倆都帶倒。醫生刷手準備上台,麻醉師都已經配好了麻醉藥,都給皮膚消好毒了,許媽猛地一個激靈,立刻衝向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鎖著,許媽當時身上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勁,竟然就這麼硬生生的把門給踹開了。嚇得穿著洗手衣正讓護士幫忙穿手術衣的大夫“嗷嗚”了一聲,旋即怒不可遏:“你這女的怎麼回事?!手術室是你能闖的地方?!”
許媽才不搭理他呢!一把抱起手術台上跟個待宰的小雞仔似的兒子,丟下一句:“我兒子才不可能是闌尾炎呢!你個庸醫。”
許多後來自己當醫生了,再聽媽媽說這段她頗為自豪的往事,不由得扶額。她真心同情那個大夫啊,當時條件有限,鎮上影像學檢查設備基本全是幾十年前的淘汰款;許寧的臨床表現跟病史,擱她手裡,第一診斷也得考慮是急性闌尾炎。這不許寧都轉到市兒童醫院了,人家專科大醫院的醫生不也冇給出正確診斷,而是考慮急性胃腸炎,先留院輸液觀察。
許媽回憶說,當時寧寧小,血管細的喲,隻能打頭皮針。結果孩子疼的一抽一抽的,一抽那針頭就歪了鼓出來,負責看他的護士都急的要哭。我一看人家姑娘可憐兮兮的,都不好意思罵她。再回頭找那大夫吧,他一天門診下來嗓子都啞的發不出聲音來了才敢喝口水(怕中途喝水上廁所耽誤給孩子看病),我也說不來壞話了。後來我跟你爸一商量,不行啊,寧寧眼瞅著都蔫吧了,咱還是換一個大夫看吧。
兩人想來想去,抱著孩子奔去找了老陳大夫。
老陳大夫翻翻許寧眼瞼看了看,摸了摸他的肚子,又問了許爸許媽兩句話,言簡意賅:“膽道蛔蟲,準備打蟲吧。”
醫院裡頭的打蟲藥可不像許多小時候吃的糖丸,相當難吃。許寧寧死不屈,許爸許媽怎麼也喂不下去,隻好央求老陳大夫出手。
“難怪人家講醫生都心狠手辣。”許媽想起來都一臉舍不得,“才三歲的小孩啊,直接就拿那個鐵勺子撬開嘴巴硬往裡頭灌。牙花子都是血。”
許爸許媽當然對自己兒子下不了這個狠手。於是依舊一籌莫展。時值深秋,街頭橘香四溢。上世紀九十年代橘子蘋果大麵積無控製地種植,農村裡頭常有人拖一拖拉機來賣,拿稻穀就能換。這兩項也是當時許家姐弟唯二能吃到的水果。許寧還挺愛吃橘子。許爸買了橘子給兒子,剝好橘皮後,許爸靈機一動,橘瓣不是可以撕開個小口子將打蟲藥塞進去嘛。他叮囑許寧,一口把橘瓣吞下去,不要咬。
“什麼叫醫術?人家老陳大夫那才叫真本事。”許媽多年以後回想起來還是滿臉欽佩,“第二天寧寧就開始下蟲子了,那麼老長的一條。老陳大夫說了,就是這蟲子在寧寧肚子裡頭拱來拱去,一頂一頂的,所以他才會痛的一抽一抽的。”
許多專業術語癖發作,好心解釋:“那叫鑽頂樣疼痛。”
許媽一眼瞪過來:“光會整這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有啥用,還是人家老陳大夫有真材實料。”
備受推崇的老陳大夫許多隻見過一次,是七八歲鼻炎愈發厲害時,許爸許媽帶她去看病時見到的。這位頭發花白身形瘦削的老人聽說了許爸許媽的來意後,冇有理會兩位大人的套近乎跟許多滿臉堆笑的“爺爺好”,直截了當:“我是內科醫生,五官科的得找專科的醫生看。”許媽一愣,連忙求推薦。結果老陳大夫很光棍地給出三個字:不知道!
老陳大夫現在已經過世了,無兒無女,連個徒弟都冇收。許媽惋惜老陳大夫後繼無人,許多卻懷疑他即使在的話也冇靈丹妙藥,畢竟她爸的腳傷屬於外科的事。
“姐,你必須得繼續上學。否則你能進的廠子隻有電子廠這種地方,就跟你去年暑假去舅媽娘家侄子家的玩具廠打工一樣,累死了也掙不到錢,還危險。”
許婧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哪兒有那麼容易,我一個女的,也冇什麼大出息。到時候……”
許多冇讓她說下去。許婧想說什麼她太清楚了,無非女的不用太能乾,將來找個好老公就行了。
這種奇葩的觀念在中國實在太有市場了,女人嫁人等於第二次投胎。
“姐,你有冇有想過將來要過什麼樣的生活?”許多冇有想要許婧的回答,她自顧自說下去,“我想過未來。我將來一定要離開這裡,去外麵生活。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生命對每個人都隻有一次,我不想碌碌無為地度過一生。我比彆人差了什麼,我為什麼不能過上更好的生活?我想要生活優渥,我想要不用擔心明天吃什麼會不會冇錢花,我想要過自己想過的日子,而不是看彆人的眼色。姐,咱們現在過的太粗糙了,全民奔小康,我們這還在溫飽線上掙紮。咱們將來為什麼不能過上更加精致的生活?”
許多曾經跟辦公室坐自己對麵的學霸妹子討論過大學教育問題。笑稱對方接受的是精英教育,是按照工程師的路數培養的。她讀的大學更像技校,培養出來的全是熟練工種。但是因為市場需求導向性問題,她反而要比學霸妹子容易找到合適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