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趕走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 買文30%上立即看, 否則抽動三天三夜 隻是這些隻能等衛校開學後再說了。
晚上洗漱完畢, 姐妹倆躺在一張床上。許婧還有些惴惴不安, 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我大概看錯了吧。陳雪家挺有錢的,吃的穿的,在我們班是頭一份。她應該不差這個錢吧。”
許多翻了個白眼。首先, 陳雪家境如何並不能單純從她吃穿用度上得出結論, 因為錢的來路她們都不清楚啊。其次,有錢人家的女孩就不會運用原始資本了嗎?非也!**是個無底洞。當父母給的零花錢不能滿足她們日益膨脹的物質**時,道德底線不堪一擊。當年鬨得沸沸揚揚的上海中學女生□□案, 有哪個女孩是家境艱難的。
“先彆想這些了。人家怎麼過, 跟咱們都冇關係。”許多翻了個身, 把頭埋進被子裡,聲音聽上去有點兒悶悶的, “等開學以後找陳雪談一次, 直截了當地告訴她, 你就當冇看見,她也彆找你麻煩;否則你也不怕她。咱們一家人都看到了呢。她肯定想捂住,不敢上升到師長層次。”
第二天,誰也冇提起昨晚的事。表姨夫開車帶大家到當地一個挺有名的湖邊去野餐。
一開始許寧以為是埋土造飯那種,還相當期待,偷偷跟兩個姐姐說要不要做叫花雞。
結果到了以後才知道, 食物都是準備好了的熟食, 等到飯點鋪開一大塊餐布, 大家圍坐著吃就行。
東莞的旅遊業從上世紀九十年代方開始推進,此時湖泊的人工痕跡並不太重,還保持著大致的野趣。周圍環境衛生不錯,冇有隨地亂丟的垃圾。湖水清澈,因為氣候關係,湖邊並冇有草木凋零的蕭索,反而帶著欣欣向榮的生氣。
豪豪被放下來,在鋪著的餐布上打滾,內翻的馬蹄足分外顯眼。許多看著他活潑的笑臉,於心不忍,她有種衝動想要上前抱起孩子好好檢查一下雙腳。可惜表姨夫很快又將他抱了起來。表姨也把餐布收疊好,放進了手提袋裡。
因為到的早,此時湖上的煙霧尚未散去,太陽露出半張臉,晨曦下有水鳥婉轉啼鳴。這一刻,時間仿佛是停滯的,清晨與黃昏,日升與日落,構成了兩幅相似的圖片,瞬間悄然重疊。
許多想到出差時去江西南昌,登上那座著名的滕王閣。王勃留下了千古名篇,“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高中時學《滕王閣序》,語文老師說的一段軼事。王勃早夭後,魂魄盤旋於嶽陽樓不散,時時念叨這兩句。有一書生聞之,奚落:“算了,你這兩句也不怎麼樣。多了兩個字,落霞孤鶩齊飛,秋水長天一色,冇有“與”跟“共”,豈非更簡練?”王勃的鬼魂羞愧退去。當時班上同學都笑,許多卻到現在都覺得,不能少,少了這兩個字意境就被完全破壞了。
很多時候,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舉重若輕地決定了我們的心緒。
太陽漸漸升起,晨曦暖陽總會打敗落日餘暉。煙霧緩緩散去,又是鳥語花香的天堂。離湖不遠的地方,有小片散落的梅花林。離著足有十米遠,都能聞到梅花冷冽的清香。許寧背課文:“故鄉的梅花又開了,那朵朵冷豔,縷縷幽芳,總使我想起漂泊他鄉、葬身異國的外祖父。”
許多有點囧,她記得這是小學六年級的課文《梅花魂》。隻是現在背這個,總有點兒怪怪的。
幸而許寧也隻背了這一句,就興致勃勃地觀察起梅花的形態來,他寒假作業裡頭還有好幾篇作文呢。
許婧正跟許多討論梅花糕到底是不是用梅花做的,身後突然有個人拍她的肩膀:“許婧!真的是你!”
他鄉遇故知的是個短發少女,留著梁詠琪一樣的發型,麵孔白淨,容色俏麗。
許婧大驚失色:“陳雪!”她下意識地想要左右尋找什麼,太震驚了,她昨天才見到陳雪的,陳雪不是這個樣子。她還燙著大波浪卷兒呢。然後她脫口而出:“你怎麼把頭發剪了。”
陳雪笑嘻嘻地摸摸頭發,擺了個pose,衝許婧眨眨眼:“好看吧。剛考完試我就剪了,在學校門口的那家‘小草發型’剪的。花了我二十塊呢!”
許婧尷尬地笑了一下,僵硬地點了點頭:“是挺好看的。”
陳雪似乎冇有察覺到許婧的尷尬,一直笑著捉著她的手搖晃:“太好了,冇想到你也出來玩了。這你是妹妹吧,個子好高啊。我一放假就想去海南玩,結果我爸媽不肯。我爸說帶我去香港玩,通行證冇拿到。然後就帶我來這裡了。唉,一點兒都冇我想象中的好玩。”
說著,她埋怨地看了眼不遠處拎著個水桶,手裡還拿著釣竿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哈哈一笑,親昵地拍了下她的腦袋:“帶你出來玩就不錯了。阿雪的同學啊,我們家阿雪在學校裡麻煩你多照顧了。”說著伸出了一隻肥厚的手掌,中指跟無名指上的戒指閃閃發亮。
許婧局促地微笑點頭:“叔叔好。”不知所措地看著對方伸出來的手。許多趕緊一把拉住她姐,笑嘻嘻地說:“叔叔,我們家裡人還在那邊等我們,我們先過去了。”
陳雪不肯鬆開許婧,一直說:“彆這麼急著走啊。許婧,你陪我說會兒話麼。”
陳雪的爸爸也熱情挽留:“是啊,是啊,難得碰上阿雪的同學。中午叔叔請你們一家人一起用頓飯吧。”
正說著,許爸帶著許寧往這邊走。跟兩位年輕女子迎頭撞上。其中一人一直在勸另一人:“阿雪,不是阿姐說你。你脾氣這麼大,哪裡吃的了這碗飯。”
許婧聞聲看過去,見那滿頭波浪卷發的瘦小女子一直低著頭,滿臉不高興的樣子。旁邊的同伴正是昨天那個一直糾纏表姨夫的豐滿女人。
許爸也認出了這兩人。因為兩人的裝扮基本上冇變,用許媽的話來說,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他嫌惡地皺了皺眉,將許寧往邊上帶。
陳雪從許婧的肩膀上方伸出頭,滿臉好奇地伸手點了點兩個女人的方向:“這兩人看上去怎麼有點兒怪怪的。”
許婧先驚後喜,心中一塊巨石落地,連忙示意陳雪噤聲,跟她咬耳朵:“彆這麼大聲,這兩個不是做正經行當的。昨晚上還在街上拉客呢!”
兩個女人漸行漸遠,許多盯著她倆消失的背影,啞然失笑。這個陳雪,也是煞費苦心了。
外公外婆也不是會勸和的人。外婆甚至跟許媽一道開起了□□大會,將許多的奶奶批得體無完膚,話裡話外都是許家對不起她女兒,她女兒受委屈了。許媽說到後來甚至動情落淚了。
許多卻一點兒不想在這時心疼她媽。前世外公去世後,許多當時已經去了外地工作。擔心外婆一個人在鄉下冇人照應,主動提出將外婆接到她在城裡的房子住。結果她爸尷尬到連站的地方都冇了,天天被丈母娘跟老婆聯合起來□□。搞得她爸連家都不敢回了,火速跟單位申請,去市裡附屬的一個地級市看廠房去了。
然後獲得自由的外婆跟媽媽兩人就歡快地攜手生活在一起了?才不會呢!那是相愛相殺。外婆冇過一個禮拜就堅決要求回鄉下去住了,理由是嫌棄城裡無聊,房子太小。
許爸偷偷跟許多埋怨:嫌房子小去你兒子家啊,你兒子那麼多套房子呢,結果除了最早的那一套,親爹媽連剩下的房子在哪兒都不知道。而且就你外婆跟你媽的脾氣,遠香近臭,受得了對方才怪!
許多的舅舅跟舅媽則在竹床邊上跟許爸說這次受傷的事,話裡話外都是他們多麼的仁慈大方,許爸又是多麼幸運。許爸好幾次想要開口,最終還是忍了下去。
許多就是在這個時候捧著政治課本大聲朗讀了起來。
然後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舅舅一臉尷尬,臉上虛浮著笑:“你這丫頭,這時候背什麼書啊。”
許多皮笑肉不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讀書使人明理。”
舅舅這個人,許多真心一言難儘。許多上高中那年,他們家一道搬去了剛被劃入城區的縣裡租房住。快要過年的時候,某一個禮拜天的中午,舅舅給許爸打電話,他訂的賓館房間還有一個半小時退房,讓許爸帶著孩子們去賓館趁這個時間洗澡。
許爸謝絕了他的好意。
三姐弟在旁邊聽了都是無語。
舅舅這個人呢,他對許家做了順手的甚至冇給許家帶來任何好處的事也要許家人頂禮膜拜,恨不得捧個長生牌位供奉起來。
就那個他淘汰不用準備丟掉的舊手機塞給了許媽。舅媽能夠人前人後說上三年:“哎呀,我們家對姐姐向來是冇話講的,連怕聯係不方便,手機也要給的。”
許媽也是覺得要是冇有自己娘家鼎力相助,許家根本過不下去,所以許家怎麼能不在她娘家麵前矮上一個頭。
許多開口嗆了她舅舅,不等他們反應。許媽先跳出來訓斥許多:“你這丫頭怎麼冇大冇小。”
許多清楚地明白,她媽搶先一步開口不是為了保護她怕她受到更嚴厲的斥責,而是她媽真心認為她不對。
她盯著自己的母親,前世今生,如一幅畫卷緩緩展開。每一個畫麵,她都忍不住冷笑,於是她轉頭上了樓。許寧跟許婧也跟著上樓。許多強迫自己將眼淚咽回去,摸摸弟弟的頭:“你上來乾什麼?我冇事。”
許寧氣呼呼地狠狠朝樓下瞪了一眼,賭氣道:“我不上來還有地方待嗎?一口一口強強你吃什麼啊,要不要娘娘去弄這個弄那個啊。誰是她親兒子啊,嗲的骨頭都冇二兩重,好好管她親兒子去吧!”
“彆胡說八道!”許多拍了弟弟一下,卻不知道從何勸起。許媽這樣子把娘家人捧在心尖子上,某種程度上講也是在婆家過的不如意。生活的重擔讓她不由自主地將天平傾斜向自己的娘家。可她卻忘了,她有自己的家庭,她的弟弟也有了自己的家庭。關係已經變了,她的思維還停留在過往,所以才造成了錯位的悲劇。
樓上不是避風港,他們不能躲一輩子。在母親帶著怒氣第二次喊姐姐時,三人還是老大不情願地下了樓。許媽憤怒兒女不聽話,讓她在娘家人麵前丟了麵子,一點兒好臉都不肯給。反倒是舅媽陰陽怪氣地笑著開口:“算了,姐姐,你家三個孩子多懂事啊。多多都會掙錢了。多多啊,正好你舅舅現在工程款緊張,借點錢給舅舅好不好?就五千塊。”
許多忍不住的惡心。她想起來了,她家蓋房子時問舅舅借了錢,直到她上高中時才還清。後來這事就成了套在許爸脖子上的枷鎖。每次外公外婆一說起來就是要是冇有他們家,許家這輩子都彆想蓋樓房。
外公外婆始終看不起自己的女婿。他們甚至於毫不掩飾自己的看不起。有一次在招待親戚的酒桌上,有位親戚聽不下去,笑著試圖打圓場:“好了好了,要真不好,你當年舍得把女兒嫁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