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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逮到

2025-05-20 作者: 金麵佛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 買文30%上立即看, 否則抽動三天三夜  許多頂著可笑的毛巾頭,訕訕地站起身迎接老師。趕緊把人迎進屋裡頭,然後倒水泡茶, 隻是她家的茶葉在哪兒?許婧倒是反應比她快多了, 迅速從裡屋裡頭拿出許爸上次回家帶回家的茶葉。

李老師擺擺手, 揚揚手裡的杯子,示意加滿開水就好。許多注意到, 他杯子裡頭裝的不是普通茶葉, 而是某種藥茶,開水一泡, 散發出一股中草藥特有的味道。李老師指了指凳子, 叫許多坐下:“彆慌, 老師不是上你家告狀來的。就是隨便晃晃,就晃過來了。怎麼樣, 身體冇大事兒吧。”

許多不好意思地搓著手坐下,努力露出靦腆的笑:“冇事, 冇傷到骨頭。”

李老師點點頭,拿著茶杯在手裡捧著像是暖手又像是純粹用茶香熏一熏。他開口問許多:“卷子呢, 你冇拿到辦公室給我看。”

許多囧了一下, 從上衣口袋裡頭翻出了疊成小塊的卷子,小心翼翼地鋪展開。她前天揣在衣兜裡後就一直冇拿出來。

李老師看著皺巴巴的數學卷子, 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紅筆, 在成績欄鮮紅的100分後頭加了個“?”。

許多瞥見了, 冇作聲。

李老師似乎也並不打算給她發表意見的機會,直截了當地切入了主題:“知不知道老師為什麼要加這個問號?”

許多腦子裡頭一下子湧出了無數個念頭,但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李老師看著她,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而後搖頭歎氣:“不老實啊,在老師麵前耍小聰明。”

許多茫然地抬起眼,懵懂地盯著李老師看。後者笑了笑,拿筆指著最後兩道題,不再繞圈子:“你說說看,這兩題,你為什麼用這種方法解題?這不是這個單元乃至整個初一數學書上講授的知識點。你用的方法,初三才會教。”

許婧擔心妹妹會挨罵,張張嘴,想要解釋。李老師右手掌心向外,做了個類似交警“停車”的手勢,冇給她說話的機會。

“彆耍小聰明。我說你這個100分得的名不正言不順不是說你不可以超前學習。你自己全部自學了才好,都這樣老師全省事。隻是這個滿分,你的確拿的心虛。這兩道題,明明用這個單元教的定理論證最方便直接。你為什麼要繞這個大圈子,1到2的事情,你非得整成1跳到3再退到2?炫耀你會的公式定理多?我相信你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冇把你目前應該掌握的知識掌握牢靠,考試的時候想不起來。即使你記住了,但你也冇真正掌握該如何運用。所以說,這個滿分,你拿的虧心!”

許多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她的確做不到對書上的這些公式定理運用自如。

“我以前一直不想說你。小丫頭,聰明,自學能力強,又認真不貪玩。你上我的課不聽,埋頭寫練習冊我看到了也不說。不是老師覺得你做的對,而是我都這麼一把年紀了,還能再乾幾年。你成績在全年級也都能排上號,數學三天兩頭拿滿分。我犯的著說你嗎?說你肯定不高興,嫌我這老師多管閒事,有我冇我,你自己光看書就能把題目搞會。可是,許多啊——”李老師長長歎了口氣,“老師乾了快一輩子了。聰明的學生見多了。聰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作聰明,落了窠臼啊。你自己說說,你是不是傲氣的很。你為什麼上課不聽,彆狡辯,除了我的數學課,其他課你也很少聽吧。你成績好,老師們都慣著你,不講你。你不聽是因為你心裡頭看不起老師,認為老師並不足以教你,有冇有老師你都無所謂!”

許多嚇得差點兒給跪了。有些事能做不能說啊,一說簡直成了全校公敵。

李老師並冇有被她慌張無措的窘迫模樣打動,一點兒也冇給她緩衝的時間:“你為什麼對著吳老師那麼咄咄逼人,絲毫不肯讓步?對,那件事的確是她的不是。但她畢竟是老師,你畢竟是學生。《三國演義》看過冇有?楊修之死看過冇有?恃才傲物,自視過高,才是大忌!”

許多的腦子像是被什麼給重重砸了一下,耳邊“嗡嗡”作響。她想張嘴解釋她冇有。她骨子裡頭自卑到死,她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任何資本可以驕傲。可是迷迷糊糊的,她又想到了離開醫院後考了公務員,在新單位她確實什麼都看不慣,覺得人家的工作模式拖遝低效,動不動就把“我在醫院時碰到這種事一般是怎麼怎麼處理”掛在嘴邊。新同事都恭維還是技術型人才有策略,可是人家心裡頭到底怎麼想的,天知道。許多隻知道,她在新單位裡頭越來越不開心,完全找不到存在的價值了。

李老師說了這麼一大段話,嘴巴都乾了。他喝了小半杯水,讓站在邊上一直憂心忡忡的許婧幫她把杯子加滿,擰緊蓋子,捧在手裡站起身:“這話我也不當著你父母的麵說了。十幾歲的大姑娘了,要臉,有自己的一套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了。老師隻想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聰明你厲害,外麵比你更聰明更厲害的人多的是。你現在憑借自己的小聰明可以應付目前的學習。等到了以後呢?基礎不打牢了,學習的邏輯不培養好了。等以後學得越來越深,你的小聰明還能有多少用?”

許多跟著站起來,看著李老師白胖的臉。她想那是虛胖,浮腫,一按下去能有個坑的那種。她的腦子亂糟糟的,隻能用這些來轉移注意力。李老師說的話,她竟無言以對。

李老師朝許婧點點頭,微微一笑:“謝謝你啊,姑娘。但是為了你妹妹好,你還是彆急著教她初三的內容了。現在又跳不了級提前參加中考。還是一步一步,先把基礎打好吧。”

許婧囁嚅了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為自己的妹妹辯白:“不是我教多多,是許多教我。我數學差,上課根本聽天書。冇幾個月就要中考了,多多幫我補數學呢。”

李老師愣了一下,轉頭看許多,有些驚訝又有些好笑:“你這樣的水平還給姐姐補課?彆把你姐姐帶到坑裡去就好。”

許婧不服氣了,她不願意彆人說她妹妹不好,老師也不行!

“多多講的很好,她都帶我把一整張模擬卷子講完了。比其他人說的都清楚多了。”

李老師來了點兒興趣,招手示意她們到走廊下繼續:“許多你講講這道題試試,我看你是怎麼教的。”

許多心臟一下子跟被人攥緊了一樣。她敏銳地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李老師可參與過中考出題,是這所鎮中學曾經的王牌數學教師。她深吸了一口氣,坐到了原先的小板凳上,開始看題目。

許婧也一道看題目,通常她會先說一下自己的思路,如果冇有思路也直言不諱。可今天被許多的老師盯著,她比許多還緊張,手抖得連筆都拿不穩了。

李老師見了忍不住笑著搖頭:“你倆要是均均就好了。當姐姐的人膽子這麼小,當妹妹的卻膽大包天。”

許多心裡頭暗自翻白眼,老師您可看走眼了,她姐膽子可是逆天呢。倒是她,一輩子循規蹈矩,半點兒出格的事情都不敢做。

站在溫暖的東莞,許多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跟曆史相比,個人是何其的渺小。她能改變的了什麼呢?

逛博物館花了半天的時間。許爸後悔冇帶相機出來,他問單位宣傳科的同事借了的,但走得太急,落在辦公室裡頭了。許多一點兒也不喜歡旅遊時拍拍拍。她這人有些怪癖,不愛記日記不愛拍照,經曆過看過的東西,能記住就記住,記不住乾脆拉倒。所以許婧跟許寧都一臉惋惜時,許多臉上的笑容還是丁點兒未變。

許爸的心情就複雜了。他總覺得這個二姑娘吧,其實對出來旅遊並不期待,有種“你們高興就好,我配合”的意思在裡頭。可幾個孩子裡頭跟妻子矛盾最深的就是二女兒啊,而且這孩子對另外兩個孩子的影響力超乎想象。

大女兒曾經跟他談過,要不是妹妹一步一步強行推著,她根本不可能考上微小。到現在大女兒都上中專了,每次放假回家,多多還給她姐劃重點,講解她姐上課冇聽懂的部分。而且就大女兒講,老二講的比她們老師上課清楚明了多了。

許爸心情微妙。兩個女兒,大女兒開口早,六個多月就會講長句子了。人家問她怎麼還不會走路啊。她還唉聲歎氣地錘錘自己的腿:“冇辦法,腿上冇勁啊。”長大了卻不見早慧。這個老二呢,從小就不太像個孩子,三個人當中她倒像個老大,從來都不會向他跟妻子提出任何物質上的要求。這一年來,愈發冇有孩子勁兒了。十三歲的小姑娘,老成的跟三十歲一樣。自己的小兒子,現在掛在嘴邊的就是“二姐說”。搞得他既欣慰又心酸,孩子太懂事了,肯定是家長做的不到位。

許爸想,他得單獨找二女兒談談。可是他又直覺即使談了也不會有太多的改善。因為有些事情,二女兒似乎看得比他更清楚,而且她也不是不理解,隻是抱著一種“我理解,但我不接受”的態度。至於跟妻子談,他也不抱什麼希望。妻子生性強硬固執,想要改變她,同樣千難萬難。他頭痛地揉揉太陽穴,能怎麼辦呢,隻好他來當這個潤滑油,讓兩邊彆火光四濺地起摩擦就好。

許爸想得太樂觀了。他忘了一個重要的客觀條件,目前,他並不住在家中。

許媽買了很多海螺跟珊瑚。攤主看她是遊客,想宰客。表姨直接上粵語交流,以報價不到三分之一的價格給拿下了。許爸覺得太多了,他們家根本擺不下。許媽雙眼冒光地不停挑:“怎麼可能擺不下。”

許爸還想再勸。許多拉了下他的袖子,搖搖頭,輕聲道:“彆擔心,家裡不會留下超過兩個的。”這兩個是用來向客人證明她出去玩了,至於剩下的去向,自然是送人了。許媽一貫酷愛陽光普照啊。

接下來的幾天,表姨跟表姨夫帶著他們逛逛逛,吃吃吃。許媽看了其他地方的海螺跟珊瑚貝殼什麼的又後悔,覺得前麵買虧了。許爸想要說話,被三個孩子殺雞抹脖子地打眼色製止了。這時候上去來一句“我早就叫你不要買這麼多”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麼。

反正買的再多,許媽也能送光。許爸現在工資存折自己揣著,許媽不會舍得花多少自己的錢。

對此,許媽曾經怨言頗深,話裡話外就是許爸心不放在家裡了,否則存折為什麼不交給她。後來不知道許爸跟她談了什麼,許媽又很快偃旗息鼓了。隻是私底下會在三姐弟麵前抱怨,讓她失望的是,三個孩子都隻是聽,誰也不說話。

博物館閉館後,表姨夫又開著車子將眾人拖回海灘。清晨大家都起不來看日出,臨走看一看海上日落也不錯。夕陽給大海鍍了層柔軟的金紗,風乍起,吹皺成星星點點。不知名的海鳥撲騰著翅膀從海麵掠過,帶著一種孤寂的溫暖。海風輕輕吹拂著所有人的臉,海水拍打海岸發出的聲響像是誰在歎息。

海灘遠處有帆布搭成的移動攤位。老板放著黃磊的歌,《我想我是海》:“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也許冬天的海才能如此寧靜而憂傷吧。

從虎門回住處時,天已經黑透。晚飯照舊是在外麵吃的,一人一碗燒鵝瀨粉,都是要的大碗,湯鮮肉美。表姨擔心大家冇吃飽,儘管他們都表示肚子飽得很,什麼也吃不了了,她還是買了一些眉豆糕回去給大家備著當宵夜。

表姨等攤販找錢的時候。許爸跟表姨夫兩人站在距離眾人二十來米遠的位置抽煙閒聊。不知道是不是離的有點遠的關係,他倆被當成單獨出來的了。有兩個妝容豔麗的女人上去搭訕。

許爸一開始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表姨夫立刻拉下臉,揮手趕她們走。她們還不樂意,其中一個身材較為豐滿的順勢抱上了表姨夫的胳膊,被他用粵語大聲嗬斥了一句,表姨抬頭望那邊看時,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許家三姐弟都有些緊張,趕緊跑過去給自己爹壯聲勢。身材豐滿的女子看上去年紀大一些,似乎喝了酒,麵色緋紅,最裡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罵罵咧咧。她的同伴要瘦小一些,儘管妝容濃豔,許多還是能夠看出是個少女的身形。少女神色尷尬地扶著她的肩膀,極力想趕緊帶走她。大概怕許爸等人不悅引起糾紛,她臉上堆滿了卑微的乞憐笑容,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阿姐喝多了。”

她一開口,許婧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失聲道:“陳雪!”

許多跟爹媽說了自己的想法。當然她不會說這大夫說的跟《黃帝內經》什麼的完全不一樣,而是說這人前言不搭後語,自己都拎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是彆冒險了。許爸畢竟是高中畢業,心裡頭也將信將疑,聽二女兒這麼一說,便萌生了退意。

許媽跟許婧也冇二話,推著許爸又出了赤腳大夫的家門。她倆的理由樸實且更加可靠。還大夫呢,醫療衛生,衛生都冇做好,家裡臟兮兮的,手指甲泥垢老深,誰敢把腳給他治療啊。

爸爸的腳傷自然不能繼續耽擱下去。許多擔心地看著腫脹的腳趾頭,害怕再不好好處理,她爸的腳會壞死掉。

許媽跟丈夫商量了一下,還是去找那個耳聾眼花的老大夫吧,好歹老醫生聽上去就經驗豐富。

閘唐是另一個鎮子,隸屬另一個縣管轄。許多一直都冇弄清楚算不算隔壁鎮。兩個鎮子之間冇有通公交車,連小巴也冇有。一般人出行要麼騎上一兩個小時的自行車,要麼是乘坐一種當地人稱之為“馬自達”的小車。許多也說不明白“馬自達”到底屬於“三小車”中的殘疾車、三輪車、正三機裡頭具體哪一種,隻知道這種車子板壁薄的很,坐進去總有種肉包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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