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寧寧的投資
晉江獨一無二的防狼措施,買文一半以上立即看,否則延後24小時 許多默默地看著林則徐的生平事跡介紹,偷偷跟許婧、許寧咬耳朵,恰逢其時這個詞真心重要。林則徐卒於奔赴鎮壓農民起義的赴任途中,完美地走完了民族英雄的一生。這要是再遲上幾年,是非功過後人還說不清楚該怎麼評價呢。
講完話覺得自己太刻薄了。許多又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她太焦躁了,缺乏平和和寬容,總以一種莫名的敵意去看這個世界。其實無論是林則徐還是他飽受詬病的接任者琦善,換個人又能做到哪一步呢?大廈將傾,無論個人如何力挽狂瀾,曆史的巨輪總會堅定地碾過。
站在溫暖的東莞,許多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跟曆史相比,個人是何其的渺小。她能改變的了什麼呢?
逛博物館花了半天的時間。許爸後悔冇帶相機出來,他問單位宣傳科的同事借了的,但走得太急,落在辦公室裡頭了。許多一點兒也不喜歡旅遊時拍拍拍。她這人有些怪癖,不愛記日記不愛拍照,經曆過看過的東西,能記住就記住,記不住乾脆拉倒。所以許婧跟許寧都一臉惋惜時,許多臉上的笑容還是丁點兒未變。
許爸的心情就複雜了。他總覺得這個二姑娘吧,其實對出來旅遊並不期待,有種“你們高興就好,我配合”的意思在裡頭。可幾個孩子裡頭跟妻子矛盾最深的就是二女兒啊,而且這孩子對另外兩個孩子的影響力超乎想象。
大女兒曾經跟他談過,要不是妹妹一步一步強行推著,她根本不可能考上微小。到現在大女兒都上中專了,每次放假回家,多多還給她姐劃重點,講解她姐上課冇聽懂的部分。而且就大女兒講,老二講的比她們老師上課清楚明了多了。
許爸心情微妙。兩個女兒,大女兒開口早,六個多月就會講長句子了。人家問她怎麼還不會走路啊。她還唉聲歎氣地錘錘自己的腿:“冇辦法,腿上冇勁啊。”長大了卻不見早慧。這個老二呢,從小就不太像個孩子,三個人當中她倒像個老大,從來都不會向他跟妻子提出任何物質上的要求。這一年來,愈發冇有孩子勁兒了。十三歲的小姑娘,老成的跟三十歲一樣。自己的小兒子,現在掛在嘴邊的就是“二姐說”。搞得他既欣慰又心酸,孩子太懂事了,肯定是家長做的不到位。
許爸想,他得單獨找二女兒談談。可是他又直覺即使談了也不會有太多的改善。因為有些事情,二女兒似乎看得比他更清楚,而且她也不是不理解,隻是抱著一種“我理解,但我不接受”的態度。至於跟妻子談,他也不抱什麼希望。妻子生性強硬固執,想要改變她,同樣千難萬難。他頭痛地揉揉太陽穴,能怎麼辦呢,隻好他來當這個潤滑油,讓兩邊彆火光四濺地起摩擦就好。
許爸想得太樂觀了。他忘了一個重要的客觀條件,目前,他並不住在家中。
許媽買了很多海螺跟珊瑚。攤主看她是遊客,想宰客。表姨直接上粵語交流,以報價不到三分之一的價格給拿下了。許爸覺得太多了,他們家根本擺不下。許媽雙眼冒光地不停挑:“怎麼可能擺不下。”
許爸還想再勸。許多拉了下他的袖子,搖搖頭,輕聲道:“彆擔心,家裡不會留下超過兩個的。”這兩個是用來向客人證明她出去玩了,至於剩下的去向,自然是送人了。許媽一貫酷愛陽光普照啊。
接下來的幾天,表姨跟表姨夫帶著他們逛逛逛,吃吃吃。許媽看了其他地方的海螺跟珊瑚貝殼什麼的又後悔,覺得前麵買虧了。許爸想要說話,被三個孩子殺雞抹脖子地打眼色製止了。這時候上去來一句“我早就叫你不要買這麼多”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麼。
反正買的再多,許媽也能送光。許爸現在工資存折自己揣著,許媽不會舍得花多少自己的錢。
對此,許媽曾經怨言頗深,話裡話外就是許爸心不放在家裡了,否則存折為什麼不交給她。後來不知道許爸跟她談了什麼,許媽又很快偃旗息鼓了。隻是私底下會在三姐弟麵前抱怨,讓她失望的是,三個孩子都隻是聽,誰也不說話。
博物館閉館後,表姨夫又開著車子將眾人拖回海灘。清晨大家都起不來看日出,臨走看一看海上日落也不錯。夕陽給大海鍍了層柔軟的金紗,風乍起,吹皺成星星點點。不知名的海鳥撲騰著翅膀從海麵掠過,帶著一種孤寂的溫暖。海風輕輕吹拂著所有人的臉,海水拍打海岸發出的聲響像是誰在歎息。
海灘遠處有帆布搭成的移動攤位。老板放著黃磊的歌,《我想我是海》:“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也許冬天的海才能如此寧靜而憂傷吧。
從虎門回住處時,天已經黑透。晚飯照舊是在外麵吃的,一人一碗燒鵝瀨粉,都是要的大碗,湯鮮肉美。表姨擔心大家冇吃飽,儘管他們都表示肚子飽得很,什麼也吃不了了,她還是買了一些眉豆糕回去給大家備著當宵夜。
表姨等攤販找錢的時候。許爸跟表姨夫兩人站在距離眾人二十來米遠的位置抽煙閒聊。不知道是不是離的有點遠的關係,他倆被當成單獨出來的了。有兩個妝容豔麗的女人上去搭訕。
許爸一開始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表姨夫立刻拉下臉,揮手趕她們走。她們還不樂意,其中一個身材較為豐滿的順勢抱上了表姨夫的胳膊,被他用粵語大聲嗬斥了一句,表姨抬頭望那邊看時,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許家三姐弟都有些緊張,趕緊跑過去給自己爹壯聲勢。身材豐滿的女子看上去年紀大一些,似乎喝了酒,麵色緋紅,最裡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罵罵咧咧。她的同伴要瘦小一些,儘管妝容濃豔,許多還是能夠看出是個少女的身形。少女神色尷尬地扶著她的肩膀,極力想趕緊帶走她。大概怕許爸等人不悅引起糾紛,她臉上堆滿了卑微的乞憐笑容,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阿姐喝多了。”
她一開口,許婧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失聲道:“陳雪!”
稻子種下去以後,許家的氣氛恢複了平和。許媽去菜場買了一條魚,跟醃菜一起燒了一大鍋。吃晚飯的時候,許媽挾了一塊魚籽給許多,許多默不作聲地吃了,完成了悄無聲息的和解。
據說男人對女人的愛情源自憐惜,女人對男人的愛情來自崇拜。因為男女天生體力上的差異,傳統的家庭結構一般都維持著男主外女主內的模式。許多想,存在即是道理。這大概是一種比較合理且穩固的家庭結構模式。如果女人並非天生的女強人,那麼被逼著站住來扛擔子,那個女人也很痛苦吧。
許婧的中考隨著農事的結束一道來臨。中考三天,晴空萬裡。隻是六月份的晴空萬裡當真不如涼風習習。
鎮上初中的考生都在本校考場就考,所以初一初二集體放假。
意外驚喜啊!
許多有種撿了張彩票還中了個五塊錢小獎的感覺,蚊子再小也是肉,三天稱得上小長假了。
許婧跟許寧姐弟倆對一臉輕鬆愜意的許多真是各種羨慕嫉妒恨。許寧也要出發去市裡參加數學競賽的決賽。
數學競賽決賽前一段時間,許多老實不客氣地請求李老師給許寧也抓抓競賽輔導。結果李老師也光棍,翻著白眼說他冇搞過這一塊,不會。
許多隻好捂著胸口撤退。繼她姐之後,李老師似乎找到了針對數學特彆不開竅學生的特殊教學方法,直接開始找房子招學生開小班了。
學校明令在職教師在外上輔導班賺外快。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然那麼多小班的師資力量是哪兒來的。
等許婧的中考成績一出來,好家夥,一百二十分的數學卷子,許婧竟然拿了一百一十分。許多看了都嫉妒了。她中考數學似乎也就一百一十二。
連體育40分在內,總分650分的中考,許婧語文104,數學110,英語111(含10分口語成績),政治43(總分50分),化學88,物理93,總分559,相當拿得出手的成績了,都達到了縣中自費的分數線了。不少人都說許婧誌願填的太保守了,應該衝一衝縣中的。
許婧也有些雲山霧罩的。隻是一翻從李老師手裡借到的高一數學教材,她就直接冇想頭了。這都什麼鬼,她完全看不懂。
許婧現在可成了李老師的金字招牌。初三下學期第一次中考模擬卷數學才拿了74分、既往初中兩年半百分卷冇有一次數學能超過70分,2/3以上的考試都得掛紅燈籠的人,經過李老師的針對性突擊輔導,中考數學一躍上升到110分,今年的中考卷子數學高分又還真不多。活生生的典型性代表例子啊!
許多這輩人已經趕上獨生子女政策的風口浪尖。江南自古又是文風重的地方,家長對於孩子學習大多數都是抱著“隻要你能讀下去,家裡一定想方設法供下去”的態度。暑假一開始,李老師的輔導班就招生火爆了。
按照上輩子的經曆,許婧這個暑假本來還跟去年一樣,去舅媽娘家侄子開設的玩具廠打工。不過經過會場那天的事,許婧現在連外公外婆家都不願意去了,自然不會再去打工。剛好李老師的輔導班隻有他一個老師,他跟妻子身體又都不太好,乾脆喊許婧過去幫忙,一天給三十塊。關於學生學習過程中的思維漏洞,學生比老師更加有發言權。
許多去看過李老師的輔導教室。隔壁屋的一位老師在教師公寓買了新房搬走了,李老師以每個月一百五的租金租下了那間三十多個平方的平房。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從後勤倉庫搬了十來套舊學生桌椅擺了進去。東邊貼牆擺著一架活動黑板。就構成了教室的全套配製。
許婧告訴許多,本來李老師想直接在東邊牆刷一塊黑漆當黑板的。結果好油漆太貴,差油漆李老師的身體又不能聞,隻得做罷。光從倉庫裡頭翻這塊黑板,李老師就吃了快一下午的灰。
許多是借著給李老師家送蔬菜的名義過來的。鄉下菜賤,當季菜長出來後一家人根本就來不及吃,經常割了喂雞鴨。許家人都感激李老師,經常有鮮菜上市了,就讓孩子給送些過去。
後來許婧每天去教室幫忙,就天天給李老師夫妻帶菜了。李老師還一度想要搞成小飯桌模式,連中午飯也給包了。考慮到夏天食物容易變質是食物中毒的高發季節,又心疼妻子煙熏火燎活受罪,想想還是不掙那筆錢了。
